他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镶嵌宝石的皮质地图卷轴,高高举起,双手剧烈颤抖,涕泪横流,混合着血污。
曾经英俊高傲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小丑,写满了最彻底的奴颜与卑微。
艾斯德斯看着脚边这个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甚至开始学狗吐舌头哈气的男人。
眉头紧紧蹙起,冰蓝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玩味与好奇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翻涌而上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浓烈厌恶。
那是一种看到精美瓷器内部爬满蛆虫的恶心感。
“真是……令人作呕。”
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声音里的温度降至绝对零度。
而此刻,那尊静止的冥王法相,也刚好注意到了这出‘好戏’的落幕。
夏诺尔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如同神只的宣判,响彻在每一个幸存异民族士兵的耳边,也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在努马·塞卡的心上: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誓死追随、奉若信仰的最强勇者!”
“看看他,那是怎样一副摇尾乞怜、猪狗不如的丑态!”
残存的异民族士兵们,早已被冥王法相杀得胆寒,此刻循声望来。
正好看见他们昔日英武的王子殿下,像最卑贱的奴隶般跪在敌人脚下,磕头求饶,献上地图。
最后一丝支撑他们战斗的信念——为了王子,为了王庭的荣耀——轰然倒塌。
“哈……哈哈哈……”
一名断臂的部落战士发出比哭还难听的笑声,看着手中染血的长刀,又看看远处那卑躬屈膝的身影,眼中尽是死灰般的自嘲。
下一刻,他猛地挺身,主动撞向了迎面刺来的帝国长矛,锋利的矛尖穿透胸膛,他脸上却露出解脱般的表情。
另一名年长的将领目眦欲裂,怒声咆哮,随即被数名帝国士兵乱刀砍倒,但至死,他的眼睛都死死瞪着王子跪地的方向。
主帅已降,斗志全无。
残兵们或放弃抵抗引颈就戮,或怒骂着最后的愤慨冲向死亡,整个战场彻底失去了有组织的反抗。
艾斯德斯眼中的厌恶与怒火交织,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深吸一口气,那彻骨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咔擦声。
“站起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命令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暴怒。
“最后一次拿起武器!像个战士一样,哪怕死,也要站着死!”
“带领你那些还没死透的部下,做最后像样的冲锋!!”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癫狂的求生欲中,只是更加卖力地磕头,舌头伸出,发出含糊的“嗬嗬”声,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条乞求主人饶命的狗。
部下的怒骂?王族的尊严?战士的荣耀?
那些东西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早已被他从灵魂里彻底剥离,弃如敝履。
艾斯德斯一步步走上前,锃亮的军靴踩在努马·塞卡头顶。
她缓缓抽出了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西洋长剑,剑身在极北的阳光下流转着冰冷刺目的寒光。
剑锋上凝结的细微霜花,让近在咫尺的努马·塞卡浑身剧颤,磕头的动作都僵住了。
“我给了你三次机会。”
艾斯德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和刺骨的失望。
“第一次,你率八十万乌合之众挑衅,我留你性命,想看北方勇者有何能耐;第二次,你败而不服,我放你回去,给你整合力量、证明所谓军事才能的舞台;第三次,你乞求公平对决,我封印帝具,给你展示最强勇者武技的最后机会。”
“可你呢?”
艾斯德斯冰蓝色的瞳孔收缩,里面的风暴终于爆发,“所谓的北方最强,所谓的‘战争艺术’,所谓的王族荣耀………”
“到头来,只是一条狂吠、一触即溃、败后连条牲畜都不如的懦弱废物!”
“你的狂妄,配不上你的实力;你的野心,配不上你的器量;你的血脉,更是被你自己的卑贱玷污殆尽!”
“我竟然对你这样的渣滓抱有过一丝期待……”
艾斯德斯的声音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自嘲般的冰冷怒意。
“达令说得对,对于你这种人,一开始就不该有任何多余的仁慈。”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极致的恐惧已经扼住了他一切语言能力。
艾斯德斯不再看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永恒的冰冷。
没有多余的言辞,没有折磨的兴趣。
手腕一震,剑尖轻点地面。
“噗嗤——噗嗤——噗嗤——!!”
下一瞬,无数根尖锐无比、蓝得发黑的冰刺,以艾斯德斯脚下为中心,如同瞬间绽放的死亡冰莲,毫无征兆地从坚实的冰层下暴起!
它们密集、迅疾、精准,根根都有手臂粗细,顶端锋锐如矛!
他的身体在刹那间被十几根从不同角度刺出的冰刺贯穿!
有的从后背刺入,前胸透出;有的自下而上,撕裂腹腔;最致命的一根,直接从他大张的、试图求饶的口中刺入,后脑穿出!
他圆睁的独眼里,最后映出的,是艾斯德斯毫无表情的冰冷侧脸,和冰原上空惨淡的天空。
其脸上那疯癫与恐惧混合的表情永远凝固,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数个创口涌出,顺着晶莹剔透的冰刺蜿蜒流下,又在极致的低温中迅速冻结。
形成一道道狰狞而凄艳的暗红色冰挂,在阳光下折射着诡异的光。
艾斯德斯缓缓还剑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轻响。
身后是一具被钉在冰刺林中的丑陋尸体。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目光扫过一片死寂、唯有寒风呜咽的战场。
最后,望向了远处那尊如神如魔的冥王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