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绝望中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夏诺尔的力量非人,他认了。
但艾斯德斯……如果她不用那恐怖的冰冻帝具,仅凭武技,自己身为北方最强勇者,未必没有一丝机会!
哪怕最终落败,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毫无反抗之力地碾碎,他……还能保留一点点可悲的体面。
艾斯德斯闻言,冰蓝色的眼眸闪烁,那光芒深处,是她对自己绝对实力的骄傲。
她抬起手,对着远处冥王法相的方向轻轻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顿时,那笼罩战场的恐怖神威如同潮水般稍稍退却,冥王法相的动作停了下来。
但祂巍峨的身影依旧矗立,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双血月般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这边。
见夏诺尔如此,艾斯德斯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公平一战?”
她回眸,轻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败犬的哀鸣,也配谈公平?”
然而,艾斯德斯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不过,你头上那顶北方最强勇者的虚名,倒是让我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兴趣。”
“我便成全你这最后的妄念。”
话音刚落,她胸前那枚象征着【魔神显现·恶魔之粹】的印记,光芒微微黯淡,不再主动散发出冻结万物的寒气。
萦绕在她周身的细微冰晶悄然消融,连脚下凝结的冰阶也化作雪水渗入地面。
仅凭肉身力量轻盈落地,艾斯德斯没有拔出那柄锋利无比的西洋长剑。
右手随意地握着带鞘的剑身,侧身而立,对努马·塞卡勾了勾手指。
“来吧,用尽你全部的本事,取悦我吧。证明你那最强勇者的名头,哪怕只有一丁点……值得我记住的价值。”
她的姿态松弛,破绽百出,却带着一种俯瞰猎物徒劳挣扎的绝对自信。
机会!她真的放弃了帝具!
他毫不犹豫,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再次加速前冲!
他双手紧握那杆镌刻着王庭纹章的战枪,将所有的恐惧、不甘、愤怒都灌注于这一刺之中!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锐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取艾斯德斯毫无防护的心口!
“艾斯德斯!受死!!”
铛——!!!
金属交击的爆鸣震耳欲聋!
艾斯德斯不闪不避,单手握着未出鞘的长剑,以剑鞘中段精准无比地横架住枪尖!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脚下厚重的冰层“咔嚓”一声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但她身形稳如磐石,甚至连晃动都微乎其微!
“力道尚可。”
她甚至还有余暇评价,随即手腕一抖,一股巧劲顺着剑鞘传递。
他心中大骇,咬牙发力,同时手腕猛地一拧,那杆看似完整的长枪中部机关弹开,瞬间一分为二,化作两杆更适合近战缠斗的短枪!
他左手枪格挡袭来的剑鞘,右手枪毒蛇般刺向艾斯德斯的肋下!
这一手漂亮的变招,曾让他在北境无数决斗中克敌制胜。
然而,在艾斯德斯眼中,他的动作却像是慢放的戏剧。
她甚至连表情都未曾变化,脚下步伐如鬼魅般一晃,便以毫厘之差让过了刺来的枪尖。
同时,她持剑的手腕翻转,未出鞘的长剑如同有了生命,贴着努马·塞卡左手枪的枪杆滑入。
剑鞘末端精准地磕在枪杆与枪头的连接处——那是单手战枪发力的薄弱点。
“咔嚓!”
一声并不响亮却令人心悸的脆响。
“不……不可能!!”
努马塞卡目眦欲裂,恐惧彻底吞噬了理智。
他狂吼着将仅剩的右手短枪在身前舞成一片光影,企图阻挡那如影随形的剑鞘。
但一切防御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是徒劳。
“当!”
又是一声清脆的撞击。
艾斯德斯这一次甚至没有用巧劲,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点出,正中努马塞卡右手短枪的枪尖。
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传来,努马塞卡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那杆象征王庭勇武的短枪再也握持不住,高高抛飞,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与他左手枪作伴去了。
前后,不过五个呼吸,三次交锋。
他甚至没能逼对方拔出剑,没能让对方后退一步。
这个放弃了帝具、传闻中只是依靠恶魔之力才强大的女人……
仅凭最基础的战斗技艺,就像大人戏耍孩童般,轻而易举地剥夺了他的一切反抗能力。
“不……这不可能……我是……最强的……”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
最后一丝支撑他的信念——对自己武勇的自信。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得比那四十五万大军还要彻底。
他身体一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直接从马背上滑落,“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刺骨的寒意穿透华贵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因为内心早已是一片比这冰原更寒冷的死寂深渊。
片刻的死寂后,求生的本能再次以最丑陋的姿态支配了他。
“饶命!!艾斯德斯大人!饶命啊!!”
他突然像触电般弹起,却又立刻四肢着地,用膝盖和手掌狼狈不堪地爬到艾斯德斯脚边,额头拼命地磕向冰雪覆盖的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坚冰很快撞破了他的额头,鲜血混着雪水糊了一脸,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声嘶力竭地哭喊哀求:
“我错了!我是蠢货!我是废物!我不该狂妄自大!我不该质疑您的威严!”
“求求您!放过我这条卑贱的狗命吧!我愿意做您最忠实的狗!为您看门,为您撕咬敌人!做什么都行!”
“对了!地图!北境王庭的地图和布防!我知道所有的密道和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