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间里。
毁灭的命途能量在不断上升,仿佛某个庞然巨物,正随着呼吸不断喷吐毁灭的气息。
可黑塔却没心思在意这些,她只在乎来古士的下落。
“所以,他变成真正意义上的【观众】了?”
“有趣”
感受着周围充斥的强大斥力,黑塔对于翁法罗斯的好奇心也变得越发浓烈。
“螺丝,能开条路么?以防万一,我要亲眼确认下——顺带会会现实中的他”
随着识刻锚启动,螺丝咕姆定位到了【神话之外】的坐标。
事情很顺利,两位天才毫不费力就闯入来古士所在的核心区域。
“哼我就知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黑塔摇了摇头,眉梢微微皱起,“那家伙不在这里”
在这由线缆和显示器组成的区域里,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来古士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带着融入他灵魂里的——阿那克萨戈拉斯。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重罪囚犯,不仅逃脱了两位天才布下的囚笼,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该说不愧是赞达尔么。
“定位不会出错,【赞达尔】仍在此地”
“但是他的坐标正在快速、无规律地扰动。结论:这不符合任何一种屏蔽技术”
“那就用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啧,无聊的把戏”,看着眼前的景象,黑塔有些不耐。
就在刚刚,两人本打算在【神话之外】里找找来古士可能留下的痕迹。
但就在两人迈出脚步没多久,周遭的空间就产生了变化,将他们强制传送回了原地。
“这是空间在自我重置”,螺丝咕姆停顿了片,似乎在确认解析的数据,“我正在对干扰源开展逆向工程”
“请再试一次”
听到这话,黑塔耸了耸肩。
抬起脚步继续向前,然后又一次被传送了回来。
“又回来了”,她看向身旁的螺丝咕姆。
“逆向工程已完成”,螺丝咕姆点点头,将解析后的数据投影在身前,供黑塔查看,“日志显示——【吕枯耳戈斯】注销了管理员权限。”
“识刻锚无法定位具体坐标的原因,是因为在系统层面,【来古士】已经不复存在”
“导航目标是一个【空集】”
注销了管理员权限?
要知道,来古士之所以能够以一敌二,除去自身的能力外,翁法罗斯的权限也是一大助力。
这岂不是在舍弃自己的最大优势
李白有些疑惑。
虽然他并不能完全天幕中这些陌生的词汇,但其作用多少也能感觉出来。
“在上一世轮回中,来古士之所以找上刻律德菈,正是因为要借用她手中的律法火种”
“也就是翁法罗斯运行规则的控制权限”
“嗯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刻律德菈才能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将那则【律法】注入翁法罗斯的基底”
【如果再创式过程中发生任何异常,无论记忆,还是开拓。十二枚火种将以最纯粹的毁灭,完成最后的再创世】
李白依稀记得之前的信息。
权限可以说是双方都在争夺的重要事务。
“是为了挣脱天才们的囚禁,断尾求生么?”,一旁的杜甫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听天才们的意思,正是因为来古士注销了这个权限,才脱离了监视”
“不,或许用断尾求生来形容有失偏颇”
“身为赞达尔的思维切片之一,来古士一定有其他的依仗,不可能被权限束缚住手脚”
其实在很久以前,杜甫就对来古士被【监视】这件事,有所怀疑。
说到底,翁法罗斯的这台权杖某种意义上和他渊源最深。
再加上赞达尔的智慧。
就这么被被那刻夏融入灵魂,窥视记忆。
连带着被囚禁在原地。
“怎么看,都充满了蹊跷”,杜甫摇了摇头,他甚至怀疑,会不会从头到尾这些发生的事情,都在来古士的考量中。
和人们一样,黑塔也对这个消息感到惊讶。
“他这是打算放弃抵抗了?”,她的眉毛随着心思一并挑起,眼神看向螺丝咕姆,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应该是有意为之”,螺丝咕姆调整身前的投影,将一则留言展示在上面。
“在离开前,他提交了最后一行注释,似乎是留给我们的”
“他知道我们会来。看样子,在得知内部世界的【大墓】存在后,他也在寻找德谬歌”
“哼,装腔作势”,看着投影上的话语,黑塔不耐的啧舌,“他这是想跟咱们一决胜负呢”
“好啊,那就如他所愿,让智械哥自掘坟墓”
谜题,又一个谜题。
虽然黑塔热衷于求解,但面对来古士的故作神秘,也是感到厌烦了。
在得到这有限的信息后,两人没有过多停留,通过识刻锚回到大墓后,继续朝着目的地走去。
“权杖的中枢,现在该叫它【大君胎盘】了”
黑塔的目光看向远处那悬浮于空中的建筑。
那里便是此行的目的地,也是来古士口中的墓碑吧,她在心中思索着。
“【在纯粹的光中,就像在纯粹的暗中,一无所有】”
经典的哲学言论。
“很遗憾,截至目前,我们仍然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听着螺丝咕姆的话,黑塔不由得笑出了声。
“螺丝”,她停下登机的动作,转身看向他,“【一无所获】就是最大的成果”
“愿闻其详”
“想想看吧”,黑塔晃了晃手指,随后指向半空中的【胎盘】,“如果德谬歌是被消灭的,这里多多少少该留下些残余”
“我可不相信星核能像手术刀一样精细,把痕迹炸得一点不剩”
记忆的命途读数是零——多么可笑又拙劣的真相啊。
“还是那句话,它的消失太【干净】了,要不是忆庭来搅混水,压根没人知道德谬歌存在”
“那可是权杖的原始演算目标,不可能一点记录都没留下”
“而且”,黑塔的笑容越发狡黠,“你刚刚不也说了——在得知大墓的存在后,他似乎也在找寻德谬歌”
“假如你是【赞达尔】——你会对一个构不成威胁的概念这么上心,处处提防,甚至去寻找?”
“我可不信”
天幕内外,凯撒的声音和黑塔同时响起。
是啊,正如黑塔所指出的矛盾所在。
如果德谬歌真如来古士讲的一样,连诞生的可能性都早已经被抹去。
“那他又何必去找寻德谬歌的痕迹呢?”
如果真如他所讲的一样。
“为什么他不知晓【无名泰坦大墓】的存在呢?”
凯撒的脸上浮现出了和黑塔一样的玩味。
“越是近乎完美,却越是充满破绽”
“越是装作不在意,就越是显露出你的关注”
【记忆】,凯撒对于这条命途的看法,变得愈发有趣起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来古士确实对【德谬歌】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清理。
周围这残破的大墓就是最好证明。
但是,不知什么时候也许是星核爆炸的瞬间吧。
德谬歌就被记忆唤醒,并为它在翁法罗斯内部,创造了一个超脱于轮回的【无名泰坦大墓】。
“而昔涟,就是一切的核心,她就是德谬歌”
“或者说是经由记忆重现的德谬歌?”,凯撒有些迟疑,在昔涟的身份上依然是没办法做准确判断。
不过,到了现在,之前的那些线索其实都串联了起来。
有一条结论或许要被推翻了——“在关于德谬歌的事情上,每一个人说的都是实话,谁也没有撒谎”
“德谬歌确实遭到了扼杀,它也确实是从未诞生的第十三位泰坦,这座无名泰坦大墓正是它的坟墓”
来古士没有说谎。
“同时,德谬歌也从未诞生,它只不过是记忆的阴谋,是利用昔涟达成某一目的的诱饵”
长夜月也没有说谎。
只不过,两人所处的视角不同,所看到的信息和线索也都有所不同,进而得出了这么一个【局限】的结论。
“半真半假,或许将其拼凑起来,才是真正的答案呢?”
“在来古士眼中,德谬歌已被抹去;而在长夜月眼中,它又被记忆唤醒”
记忆星神浮黎。
凯撒口中重复着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
不知怎么的,在不知不觉间,似乎记忆稳稳占据了【幕后推手】的位置。
回到天幕中。
面对黑塔给出的答案。
“仍有一种可能,他生性谨小慎微,容不得任何变量”
螺丝咕姆依然在理性上保持质疑,这并非是反驳,而是习惯性的反复验证。
毕竟关乎第一天才赞达尔,任何可能性和细节都需要考虑到。
“对,这确实符合他给人的印象”,黑塔站在【槲寄生】的入口处,“可就在刚才,【赞达尔】亲自把这种可能性否决了”
“宁可断尾求生,也要采取行动,这种心情你我再熟悉不过了”
“【未知】就在眼前,除了【解答】,没有第二种选项——不是么?”
一边说着,黑塔一边挥着手,催促螺丝咕姆赶紧启动槲寄生。
“如此笃定,想必你心里已经有了某种猜想,介意与我分享吗?”
“当然”,黑塔的目光透过驾驶舱的窗户,看着前方,“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多半可以确信”
“德谬歌,从一开始就在人们的视线中——【却被当成了另一个人】”
“是啊,这才合理”
为什么房间空空如也?——“因为被关在里面的人,早就跑出去了”
“它渺小、虚弱,毫无存在感,就连智械哥都没察觉”
黑塔自问自答,话语中似乎意有所指。
“”,螺丝咕姆理解了黑塔的意思,也能够猜到黑塔所知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但是,如果证实了这一点,却又同时否定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那也意味着,有很高概率——它的力量微乎其微,无法左右战局”
“谁知道呢?至少【赞达尔】仍忌惮着它”
关于黑塔口中的【另一个人】。
天幕外的人们无从得知,所指向的人是谁。
甚至这个想法本身是否正确,都难以断定。
但至少有一点,似乎能够对应上。
“逃离的是记忆”
“所以在刚才的检测中,毁灭和智识的命途能量都能清楚的检测出来,偏偏只有记忆是零”
“如果说黑塔所说的人,就是昔涟”
“那么基本上就能够确定了”,亚里士多德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最初与三月七见面的“昔涟”,“德谬歌,就是那个奇怪的昔涟了”
亚里士多德翻找着相关的记载。
然后,他以这时候的视角,重新审视当时“昔涟”和三月七的对话。
发现了许多早已埋藏的伏笔。
【我们的共同点,或许远比想象中更多。我完全理解你的困境,所以更不希望你被坏人利用,受到伤害】
【在这片空荡荡的地方,我独自待了很久很久,久到都快忘了【时间】是什么概念】
【我被困在这里,和你一样失去了记忆,但我还依稀记得那个养育了我的故乡】
被人利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失去了记忆。
如果,再参考两位天才在大墓中得出的信息。
“【昔涟】遭受了星核的打击,变得衰弱,甚至于失去了记忆”
“但她悄然逃离了出去,就躲在虚拟和现实的狭间里”
随着【槲寄生】逐渐靠近,天才距离目的地只有一步之遥了。
远处的【权杖中枢】也清晰的映入眼中。
那是一片废墟,彻彻底底。
然而,越是彻底,就越是证明了黑塔的观点。
是的,来古士在忌惮【德谬歌】,他在试图用最彻底的【毁灭】掩盖真相。
逻辑自洽,手段极端。
“可惜,希望渺茫,不代表没有”
“就算要在宇宙中找到一粒沙——我也不是没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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