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撞击声,在嘈杂的回春堂大院里炸响。
哈丹就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那一身常年在沙场上滚出来的血腥气,根本没给那公子哥反应的时间。他甚至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肩膀一沉,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细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撞了过去。
那锦衣公子还在那儿摇着扇子装腔作势,下一秒,整个人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破布娃娃,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啊——!”
惨叫声还在半空中飘着,人已经重重地砸进了那堆半人高的药渣山里。
黑乎乎、黏糊糊的药渣瞬间四溅,像是下了一场黑雨。那公子哥原本光鲜亮丽的锦衣瞬间变成了抹布,满头珠翠不知道飞哪去了,嘴里、鼻子里全是苦涩的药渣,正在那儿拼命扑腾,像只掉进粪坑的野鸡。
“呸!什么东西!”
哈丹站在原地,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着药渣堆狠狠吐了口唾沫。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敢在这儿欺负老人家?老子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周围的人群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好!撞得好!”
“该!让这孙子嚣张!”
那些平日里受尽了贵族鸟气的平民医者们,此刻一个个觉得解气无比,恨不得给哈丹鼓掌叫好。
那公子哥带来的几个恶奴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抽出腰刀就要冲上来拼命。
“反了!反了!敢打我家少爷!都给我上!砍死这帮贱民!”
哈丹狞笑一声,把腰间的弯刀连鞘拔出,“当”的一声拄在地上,那一身属于百战老兵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眼神凶狠得像头饿狼。
“来啊!不怕死的就上来!老子正愁手痒没地方撒气!”
那几个恶奴被这股气势吓得一哆嗦,脚下像是生了根,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
眼看着一场流血冲突就要爆发,二楼那个一直半开的窗口突然完全推开了。
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传了下来,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回春堂是救人的地方,不是杀人的刑场。若是想打架,出门左转去修罗场,那里没人管你们死活。
紧接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金狼卫从后堂鱼贯而出,领头的是个面容冷峻的千夫长。他看都不看那个还在药渣堆里挣扎的公子哥,直接一挥手。
“奉国医令!此人扰乱考场秩序,侮辱医道尊严,取消选拔资格!扔出去!永不录用!”
“是!”
两个如狼似虎的金狼卫冲过去,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满身药渣的公子哥架了起来,一路拖向大门。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书剑湖的长老!我要见国医!我要呜呜呜!”
他的嘴被一块破布堵上,叫嚣声变成了呜咽,最终消失在门外。
一场闹剧,就这样雷厉风行地结束了。
洛序摇着扇子,走到那个还在发愣的老郎中身边,伸手把他扶了起来,还细心地帮他拍掉衣服上的尘土。
“老人家,受惊了。那只疯狗已经被赶走了,没事了。”
老郎中感激得热泪盈眶,颤抖着手就要给洛序下跪。
“多谢贵人多谢壮士出手相救”
“哎哎哎!使不得!”洛序赶紧托住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咱们江湖儿女的本分。您老要是真想谢,回头教额两手辨药的本事就行!”
这一番操作,不仅立住了“仗义疏财”的人设,还顺带收割了一波人心。周围那些考生看洛序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嫉妒变成了敬佩。
插曲过后,初试继续。
洛序也没闲着,他就像个来视察的领导一样,背着手在考场周围溜达。一边看着那些考生抓耳挠腮,一边通过蓝牙耳机跟殷婵聊天。
“殷女侠,你看那个穿灰袍子的,刚才偷偷把药渣藏袖子里了,估计是想带回去研究。”
“那是当归尾。哼,连这种基础药材都认不出来,还有脸来考济心阁?”耳机里传来殷婵不屑的声音。
“再看那边那个,那个巫医,手里拿着个骷髅头在那儿晃悠,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是在跳大神?”
“那是在用蛊虫辨药。不过是个半吊子,那蛊虫都快被药气熏死了。”
两人就这么一边吐槽一边看戏。直到日头偏西,初试终于结束。
几百名报名者,最后能留下来的,加上洛序在内,统共也就二十来号人。这淘汰率,简直比现世的考公还卷。
夜幕降临,回春堂内堂点亮了数百支儿臂粗的鲸油蜡烛,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这内堂比外面的院子要雅致得多。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沉香味道,完全没有了外面的那股子腥膻气。
二十名通过初试的考生,按照编号各自落座。每个人的桌上都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张空白的宣纸。
洛序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秦晚烟和殷婵依旧作为侍女站在他身后。
大厅正前方,放着一张巨大的屏风,上面绣着一副“悬壶济世图”。屏风后面隐约可见一个婀娜的身影端坐其中,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和高贵,却让人不敢造次。
那个白天见过的金狼卫千夫长站在屏风旁,充当起了考官的角色。他目光如电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沉声说道。
“恭喜各位通过初试。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济心阁不需要庸医,国医大人更不需要废物。”
他拍了拍手,几个小药童捧着托盘走上来,给每人发了一张卷子。
“复试很简单。这卷子上有三道疑难杂症的描述。你们需要在一个时辰内,写出你们认为最完美的治疗方案。国医大人会亲自阅卷评分。开始!”
洛序拿起卷子,展开一看。
好家伙,这哪是疑难杂症,这简直就是给阎王爷出难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