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顿了顿,思索着说:
“我们需要一个更‘真实’、更难以拒绝的诱饵。
这个诱饵,不能是明显的防御漏洞,而应该是一个看似偶然出现、但价值巨大、且防守存在‘合理’薄弱环节的机会。
比如……一支运送紧要物资的车队,因为某种‘意外’而不得不在一处地形相对不利的地方临时停留或缓慢通过……而且,防守兵力因为其他‘紧急任务’而被临时抽调走一部分……”
山本一木的眼神里满是算计:
“当然,这需要更周密的策划,包括情报的‘自然’泄露、伏击地点的精心选择、以及伏击部队的绝对隐蔽和强大火力。
最关键的是,不能让对方感觉到任何‘刻意’的痕迹。
要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战场上的一个偶然失误或运气不佳。”
筱冢义男沉思良久,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山本君。
对付这样的对手,寻常的陷阱已经不够看了。
我们需要更高明的谋划。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厉,
“时间不等人!
前线补给日益紧张,丁伟在正面步步紧逼!
这支该死的八路军突击队多活动一天,我们的压力就大一分!
你的新方案,需要多久才能准备就绪?”
山本一木感受到压力,但他知道此事急不得:
“将军,我需要时间进行实地勘察,选择最合适的‘意外’发生地点和伏击阵地。
同时,情报泄露的渠道和方式也需要精心设计,确保万无一失。
最快……也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进行准备。”
“两天!”
筱冢义男竖起两根手指,不容置疑,
“我给你两天时间,山本君!
两天之内,必须拿出完善的方案并开始部署!
我希望三天后,看到那支八路军突击队被彻底消灭的战报!”
“哈依!卑职明白!必定全力以赴!”
正在此时,通讯参谋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将军!紧急军情!”
通讯参谋脸色紧绷,双手将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呈上。
筱冢义男心头一沉,接过电文快速扫视。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捏着电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将电文重重拍在桌上,转向山本一木,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山本君,你看!”
山本一木连忙上前,拿起电文。上面赫然写着两条消息:
一、平型关方向侦察报告:
发现八路军大规模部队调动及集结迹象,兵力不详,但规模远超以往。疑似为八路军独立师主力一部。
二、水罗镇守军急报:今晨,遭遇至少四架八路军轰炸机空袭。
渡口设施、码头及停泊之所有运输船只五艘遭燃烧弹及炸弹攻击,损毁严重,已基本丧失转运功能。
平型关!
水罗镇!
这两个地名如同两道惊雷,同时在山本一木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头,与筱冢义男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和迅速蔓延开来的寒意。
“平型关……李云龙!”
筱冢义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他们不在柴沟堡、不在下花园休整,突然出现在平型关!他想干什么?!”
“将军!”
山本一木的声音也失去了平日的沉稳,
“还有水罗镇!空袭!八路动用了飞机轰炸!这绝不是那支小股部队能干的事!这是大规模军事行动!”
两人立刻扑到墙上的巨幅作战地图前。
筱冢义男的手指从平型关的位置,向南划过,直指太原!
又从水罗镇的位置,向西连接雁门关,向东连接忻县、太原!
“山本君,我们之前都错了!大错特错!”
筱冢义男的声音带着嘶哑,
“我们一直以为,那支小股部队只是在后方骚扰、制造恐慌,配合丁伟在正面的压力。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从阳明堡开始,到老鸹滩,到昨晚的黄崖哨卡,甚至可能包括对我们那些小型据点的袭击……所有这些,都不是孤立事件!”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敲击:
“这是冲着太原来的!是李云龙和独立师精心策划的一盘大棋!”
山本一木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将军的意思是……八路军的战略意图,并非仅仅在雁门关与我们进行消耗战,而是要……切断雁门关两个旅团的退路和补给,然后……围而歼之?”
“对!”
筱冢义男的眼睛布满血丝,
“你看!平型关在雁门关东侧,是南下太原的另一条重要通道!
李云龙的主力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想干什么?
如果他从平型关南下,迅速穿插,就有可能绕过我们在雁门关正面的坚固防线,直插雁门关守军的侧后,切断雁门关守军的补给!”
他指向水罗镇:
“而这里,是我们目前唯一还能勉强维持的水路转运点!
现在渡口和船只被炸,水路也近乎瘫痪!
雁门关前线的两个旅团,现在已经不是补给紧张的问题了,而是即将被彻底断绝外援!
粮食、弹药,运不进去!伤员、运不出来!”
筱冢义男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场景:
“一旦李云龙部完成穿插,丁伟在正面加强进攻……我们那两个旅团,就成了被困在孤岛上的瓮中之鳖!
是李云龙和丁伟,一份足以震动华北、甚至震动大本营的‘战功’!”
山本一木出了一身冷汗。
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支神出鬼没的特战分队上,却没想到,对方真正的杀招,是李云龙主力部队的战略机动和战役合围!
特战分队的袭扰,就像是在巨人身上不断扎入细小的毒刺,虽不致命,却能让巨人流血、分神、行动迟缓,而为真正致命的一击创造条件和时间!
“将军……那支小股部队,还有今天对水罗镇的轰炸……都说明,八路军套在雁门关两个旅团脖子上的绳索,正在越收越紧!”
山本一木的声音干涩。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盯着山本一木:
“山本君,你是特战专家,也是优秀的指挥官。以你之见,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如何破解这个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