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理解、学习、掌握、顿悟、超越————
对于杜永而言,这就是他学习武功的全部过程。
没有困难!
没有障碍!
更没有什么所谓的瓶颈!
因为999的根骨和999的悟性已经将百分之九十九的门坎都给抹平了。
至于剩下那百分之一,则是修炼一门高深武功所需要达到的最低基础属性。
这种东西只要稍微花费一点时间和精力很容易就能达标。
所以只要杜永想,绝对可以把这个世界上从诞生之初到现在所有的武功全部学会。
事实上他也的确在有意识的这么干。
只要有机会,无论武学等级多低的招式都一样记录下来。
理由也很简单!
自从开始玩“顿悟”这个天赋之后,杜永发现每一种武学都有它的可取之处。
如果能将其优点或某种理念恰到好处的融入到另外一门武功中,那么后者极有可能会突破原本的上限进入到更高层面。
当然,这需要消耗很多武学见识,并且具备对于各种不同武功的运用和理解。
此时此刻,在跟自家师伯的切磋中,杜永就在不断使用各种不同类型的武功招式。
从常见的剑法、刀法,到枪法、棍法、槊法与各种奇门兵器,再到各种拳、
掌、指、爪、腿等徒手武功,才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就展示了超过上百种的武功。
可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么多的招式穿插在一起不断变换,竟然没有一丁点凌乱的感觉,反而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且赏心悦目。
就好象一首串烧的歌曲,唱出来的时候无论歌词还是曲子都没有丝毫违和感o
不得不说,饶是向晴这辈子见多识广也从未有过如此怪异新奇的体验。
在她看来,面前的少年简直就象是一本刚刚开始撰写的天下武学总纲。
如果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她简直不敢想象二三十年以后对方采百家之长会变得有多么可怕。
短短几天的工夫,向晴终其一生所创的剑法和武学真意就被对方学了个七七八八。
要知道武学真意这玩意在一定程度上是具有排他性的。
虽然江湖上也不是没有出过同时掌握多种武学真意的宗师和大宗师,但那终究只是极个别现象。
通常情况下,武学的道路都是爬得越高越要保持专精。
否则什么都想要,最后大概率会出现多种武学理念相互冲突的情况。
可杜永却仿佛打破了这种限制。
他的杀意魔刀和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居然可以相安无事。
“绵”和“雨”的武学真意更是毫无障碍融入到上善若水之中。
毕竟绵雨原本就是从上善若水中衍生出来的,两者可以融合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向晴并不知道,自己传授的这些东西,直接让杜永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进度突破了50。
铛!铛!铛!铛!
一阵激烈的剑术碰撞结束之后,两人几乎同时收招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在几天时间内飞速成长的少年,向晴不由得感叹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以你现在的武功,即便是遇到宗师也足以与之一战。不过记住,与武学宗师交手的时候千万不能大意,要时刻提防对方的情绪变化。因为一旦当某些极端的情绪与武学真意相融合,往往会产生极为不可思议的结果。”
“您的意思是,情绪可以提高武学真意的威力?”
杜永惊讶的挑起了眉毛。
因为在他看来,武学真意这玩意就已经够唯心的了,要是再算上情绪岂不是超级加倍?
向晴轻轻点了下头:“差不多吧。相信你师父应该跟你说过,练武就是练心,所以一定要诚。你可以欺骗别人,但唯独不能欺骗自己。当一位宗师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做点什么的时候,那他往往是最恐怖、武功最高的时候。”
这应该算是某种程度对自我的暗示?
杜永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但很快就笑着回应道:“多谢师伯指点,我想我明白了。”
“你还年轻,如果遇到强敌没必要拼命,完全可以转身逃走,等练好了武功再回头报仇。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多久便能成为宗师。至于大宗师,除了天赋之外还需要一点机缘。”
向晴趁机向杜永传授起江湖经验。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杀性过重的孩子遭遇危险不知道跑,而是跟敌人死磕到底。
“呵呵,您放心好了。如果真遇到打不过的,我肯定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杜永瞅了一眼自己那999的福缘忍不住笑了。
就这逆天的幸运属性,只要没有吃饱了撑的直接去挑战大宗师,怎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要知道当初在牛耳山的时候那么浪,他不也一样平安无事、毫发无伤么。
“希望你说到做到。行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你和你师姐明天就可以下山返回中原了。”
说罢,向晴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师伯多加保重!”
杜永恭躬敬敬向这位传授了自己大量武学知识的老人行了一礼。
当他转身从小院里走出来的时候,立马被等侯在外面的一众师姐团团围住。
为首的阿茹娜更是一脸不舍的问:“杜师弟,你真的明天就要走吗?难道就不能再多住几天?”
杜永笑着摇了摇头:“抱歉,师姐,我已经出来差不多一个月了。如果再不回去师父该担心了。不过请放心,你们想练的武功我都已经抄录下来放在书架上,需要的话可以自行去翻看。”
“唉—好吧,那我现在去给你们备好马匹、水和食物,顺便再给师叔带上一份草原特产。记得明年再来啊!”
眼见无法挽留,阿茹娜只能带上几个师妹一起去忙活了。
毕竟这里可不象石山派距离苏州那么近,而且还有大量的仆人伺候,所有的工作都得她们自己动手。
尤其是各种奶制品,做起来简直不是一般的麻烦。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草原可跟现代社会的草原不同,大部分底层牧民根本就吃不上肉,主食都是马奶、羊奶和牛奶及其副产品。
只有在秋冬有意识削减畜群数量的时候才有机会吃上肉。
不过这些师姐们好歹也有武功在身,所以饮食方面还是相当有保证的。
但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屠宰牲畜,她们都必须亲自动手。
等返回到临时居住的小院时,杜永刚好看到自家大师姐正在跟馀长恨切磋。
不用问也知道,以后者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前者。
通常情况下都是以馀长恨力竭作为结束。
没办法,玄铁重剑的防御力配合徐雨琴较小的身形,简直就是无解。
她只要稍微挪动一下就能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
但馀长恨也不是完全没有进步。
起码九绝刀法中已经孕育出相当惊人的“势”。
如果能再更进一步在“势”中融入对于人生和世间万物的理解,那就会孕育出属于自己的武学真意。
当然,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馀长恨还不到二十岁,见识跟经验都还差得远呢。
相比之下,杜永虽然外表年龄是十二岁,但两辈子加起来心理年龄要成熟得多。
而且互联网时代所能获取到的知识与信息量,根本不是这个原始落后的时代所能比拟的。
“该死!不打了!你这也太赖皮了,总躲在玄铁重剑后面,我连跟毛都砍不到。”
在经历了一番折磨之后,徐长恨骂骂咧咧的将刀插回鞘内,满脸都是无奈与挫败。
“哈!武功不行就是不行,别总给自己找借口。要不下次你跟陶白练练?”徐雨琴洋洋得意的嘲讽道。
馀长恨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没好气的撇了撇嘴:“跟她练?我还没活够呢,不想死。”
毕竟他又不是瞎子,见过早上与杜永对练时的陶白刀法有多么恐怖。
如果换成自己,怕不是几刀就会被活生生肢解变成一坨人彘。
“胆小鬼!”
徐雨琴冷哼一声,紧跟着问刚刚从门口走进来的杜永:“你跟师伯道别了吗?”
“恩,明天一早就可以踏上返程之路了。要知道天天吃肉和奶制品,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和胃肠都要废了。等回到中原,咱们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好馆子大吃一顿。”
眼见没有外人在场,杜永终于说出自己想要早点离开的真正理由。
虽然以他的厨艺,完全可以把牛羊肉和奶制品做得非常好吃。
但长时间吃不到新鲜蔬菜跟水果着实是有点难受。
尽管花青派的师姐们在山上开辟了一小块专门种菜的梯田,可由于气候的原因,适合生长的蔬菜就那么两种,根本无法与中原地区丰富的品类相比。
馀长恨立马笑着附和道:“嘿嘿,说得好!不光要大吃一顿,还得买一坛好酒。这马奶酒着实是快要把我给喝吐了。”
“知足吧!你好歹还有酒喝,我和师弟天天吃奶制品和牛羊肉身上都快要腌入味了。”
徐雨琴也跟着小声吐槽了一句。
“都去收拾一下东西,记得把师伯给师父的信带好了,趁天色还早最好洗个澡。”
说完,杜永便不再理会任何人,而是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打水清洗头发和身体。
清洗干净之后便早早的躺在床上睡下。
第二天早上,天色刚蒙蒙亮,他就已经结束晨练并洗漱完毕吃了点早饭,在一众师姐们的送别中来到山下。
简单地说了句珍重,一行四人便骑着马朝来时的方向前进。
不过还没等他们走出多远,就看到一群骑着马的女人和孩子出现在远处的地平在线。
他们一边奔跑,一边将左手按在胸前,骑在马上鞠躬,并齐声唱着一支听不懂的古老歌谣。
杜永勒住缰绳,驻足观看这颇为壮观的景象,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他们在做什么?送别吗?”
馀长恨耸了耸肩膀:“别问我,我哪知道。也许是感谢,也许是送别,毕竟你好歹也算是这些女人和孩子的救命恩人。相信在花青派的庇护下,他们应该能度过最艰难的岁月。等那些男孩长大成人就有能力保卫自己的部落和牲畜了。”
“所以————我们姑且算是做了件好事。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杜永冲那些来送自己的牧民挥了挥手,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策马狂奔。
看着一行四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一个小孩忍不住问自己的母亲:“额赫,咱们的头人还会回来吗?”
“会的,孩子。如果他不回来,等你长大之后就去中原找他。”
女人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等杜永等人彻底消失在天地相交的尽头,牧民们这才转身返回附近的牧场。
不过没人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名轻骑在看到杜永等人离开之后,立马放飞了一只游隼。
这只以飞行速度快着称的猛禽张开翅膀划过天际,仅用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六百里开外。
当看到一个显眼的旗帜后,它立马俯冲下去落在一个带着皮手套的男人骼膊上。
“给,吃吧。”
男人直接撕下一块血红色的鲜肉丢给游隼,紧跟着从鸟脚的竹筒内取出一个纸卷。
当打开看到纸卷上的字迹后,他立刻兴奋地冲进帐篷大喊:“那个汉人小子离开向老太婆的庇护了!他们眼下正在朝宣府方向行进!”
“好!立刻让百骑集合!我们现在就去截杀他给阿斯哈报仇!”
一名坐在椅子上的壮汉猛地站了起来。
男人一脸严肃的提醒道:“阿刺知院,你确定就只带百骑吗?要知道这个汉人小子的武功可不低,而且不少招式都非常邪门。”
“哼!不就是魔刀练到了真魔境么,我有把握杀了他。别废话,赶紧去召集百骑,不然要是让他跑回中原再想找第二次机会就难了。”
被称之为阿刺知院的壮汉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紧跟着一把抓起放在椅子旁边的锋利长矛。
“那太师那边怎么说?要不要通知他一声?”
男人在转身出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阿刺知院冷笑道:“不用!从也先兵败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配再继续做大蒙古的领导者。等我杀了那个汉人少年,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那阿木尔大师呢?他可是你的师父,难道也不通知一声?”
在提到这位草原唯一武学大宗师的时候,男人眼神中明显透露出尊敬与崇拜。
阿剌知院苦笑着摇了摇头:“没用的。我师父跟一位中原的汉人大宗师达成过君子协议,除非万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他是不能轻易出手的。不然一旦大宗师开始肆无忌惮的杀人,包括你我在内根本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吧,那你小心一点。”
说完这句话,男人便走出帐篷吹响了一支号角。
伴随着低沉的声音在密密麻麻的帐篷上空传开,一支完全由红色组成的百人骑兵迅速集结完毕。
他们统一骑着枣红色的骏马,身上穿着用红线编织而成的鱼鳞甲,一手持矛一手挎弓,看上去威风凛凛充满了杀气。
尤其是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在缺乏纪律和严格训练的草原上绝对是非常罕见的。
“出发!”
阿刺知院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翻身上马带着自己最精锐的亲兵—一百骑扬长而去。
由于他本人对于这片草原非常的熟悉,因此直接选择抄近路打算将杜永拦截在必经的水源附近。
要知道草原虽然宽广,看似有很多条路可以选择,但实际上沿途有干净水源的就那么几条。
如果不走的话,光是渴也能把马匹活活渴死。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阿刺知院还是带上了自己的猎鹰作为天空中的眼睛。
在引气术的作用下,这群精锐骑兵仅用一个时辰就跑出上百里远,成功抵达了第一个水源所在地。
阿刺知院毫不客气直接驱离了正在这里让畜群喝水的部落,然后下马让亲卫杀了一只羊开始原地烘烤,并不断撒上昂贵的精盐与香料。
这两样东西在草原上可是不折不扣的稀缺品,有时候价格甚至比黄金还要昂贵。
可他本人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坐在一旁倒了两杯酒,然后默默注视着远处的地平线。
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等太阳过了正午开始往西落下的时候,一阵轻微的马蹄声和震动突然由远而近。
大概半炷香左右,四个黑点凭空出现,并且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里狂奔。
“哈哈哈哈!来了!终于来了!”
阿刺知院放肆的大笑起来,紧跟着命令手下将那只烤羊肢解摆放在桌子上。
没过一会儿,四个黑点就逐渐变成四个骑在马上的身影。
不用问也知道,这四个人正是赶了快一天路的杜永一行。
当看到水源附近有一支人人都有武功在身的精锐骑兵时,他们就已经提高了警剔。
毕竟凡是这种亲兵出现,往往意味着附近肯定有一个地位和权力都极高的蒙古贵族。
要知道在生产力并不发达的古代,想要养一支全体练武的军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不仅要有良好的习武天赋,而且还要消耗大量的肉蛋奶和粮食。
除此之外,必须提供优厚的待遇保证绝对忠诚。
换言之,养一个这样的士兵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往往都可以养活几十乃至上百名普通士兵了。
如果不是真的有切身需要,没人会吃饱了撑的往这种无底洞里砸钱。
“你就是杜永?”
等四人来到近前,阿刺知院很快便锁定了队伍中那个脸上无须的少年身影。
“没错!你是谁?”
杜永直截了当的反问。
“我叫阿剌知院,鄂拓克诸部的统领,阿斯哈是我的师弟。”
阿刺知院十分干脆报出了自己的名号与身份。
确切的说,他原本就没有任何要掩饰的意思,而是要以一种堂堂正正的方式报仇,让整个草原都知道迫使也先狼狈退兵的汉人少年死在自己手上。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替师弟报仇,而且还可以获取巨大的个人威望,进而为自己赢得更多的政治筹码。
要知道草原上可从来都不缺少野心勃勃之辈。
与中原一旦创建稳定的统治往往可以让王朝稳定传承一两百年不同。
无论一个外表看似有多么强大的游牧政权,其内部都必然潜伏着各种致命的问题与矛盾。
这也是为何一位强势的领导者一旦死去,亦或是经历了一次惨痛的军事失败,整个政权立马就有原地裂开自相残杀的风险。
因为游牧本身以部落为单位不断迁徙的生活方式,决定了大部分牧民压根没有什么国家概念,只会服从自己部落头人、首领或可汗的命令。
换言之,这就是一种变种的封建制度。
草场和牛羊马匹就相当于领地,牧民则是农奴。
所谓的大汗,本质上就是通过拉拢或打服那些大部落的首领,使其臣服于自己来实现统治的。
任何对政治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明白,这种统治方式究竟有多么的脆弱。
所以草原天生就是野心家与枭雄的舞台。
而且由于本身始终没有形成知识文化传承体系,导致草原上始终只相信一样东西,那便是武力。
“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扫了一眼周围这些精锐骑兵充满敌意的目光,杜永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阿刺知院咧开嘴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我是来杀你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打算请你喝上一杯酒、吃一顿烤全羊。因为你在宣府做的事情间接帮了我一个大忙。”
“帮了你一个大忙?”
徐雨琴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他的意思是,我打击了也先在草原上的威望,给了他这个野心勃勃之辈取而代之的机会。我说的没错吧?”
杜永十分贴心给自家大师姐做了个简单的解释。
“正是如此。请!”
阿刺知院十分痛快的予以承认。
从反应和态度不难看出,他实际上并不恨这个杀了自己师弟的汉人少年。
之所以来截杀,更多是出于别的目的而非仇恨。
不过对于只想要杀人获取经验值的杜永来说,对方究竟恨不恨自己压根就无所谓。
他二话不说便翻身下马,直接坐在阿刺知院的对面,拿起摆放在桌子上的小刀切了一块羊腿肉放进嘴里咀嚼。
大概几秒钟之后,他才开口评价道:“盐放的有点多,咸了。”
“怎么会咸?我看是你们中原汉人的口味太淡了吧。”
阿刺知院也跟着切下一块羊肉放进嘴里,脸上很快浮现出享受的表情。
“盐吃多了对肾脏、心脏、脑子和血管都不太好。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会懂的。而且你马上就要死了,也没必要注意这些养生的东西。”
杜永重新挑选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靠内侧的局域切下一根肋排。
正如他预料中的一样,这个位置吸收的盐分稍微少一些,吃起来味道刚刚好。
注视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没有半点紧张和慌乱的少年,阿刺知院眯起眼睛问:“你好象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
杜永漫不经心的回应道:“任何练武之人都会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不然江湖上整天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打打杀杀了。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大部分人对自己武功的信心是虚假的,源自于他们对高级武学知识的匮乏,就好象越是无知的人越无所畏惧一样。”
“那你呢?你跟他们有什么不同?”
阿刺知院似笑非笑的继续追问。
“我的师父、师伯都是武学宗师,而且我也见识过大宗师的武功究竟可以高到什么程度。所以从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如果以命相搏,死的人一定是你。”
杜永的声音异常沉稳平静,就好象在宣布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敢直接面对千军万马的少年英杰!光是这份胆量、
气魄和信心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但是很可惜,今天要死的不是我而是你。因为我才是真正的瓦刺第一高手,只不过为了不引起也先的忌惮所以故意选择隐藏了实力。”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阿刺知院猛然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尤其是那种莫名的锐气,就好象能贯穿阻挡在前方的一切。
“宗师?!”
徐雨琴脸色瞬间大变。
作为石山仙翁的弟子,她对于气息无疑是非常敏感的,尤其是这种明显蕴含着武学真意的气势。
馀长恨更是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刀,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迎战的姿态。
相比之下,只有陶白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仅仅是上前两步站在杜永的身后,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目光死死盯着阿刺知院的脖子。
她明白,一场血腥的杀戮马上就要开始了。
“哈!把师弟推到前台当靶子,自己则躲在后面默默积蓄力量吗?看来你这个师兄对阿斯哈应该也没什么感情吧。你与其说是来报仇,还不如说是来拿我的脑袋立威,证明自己比也先更强。”
杜永嗤笑着拆穿了对方虚伪的假面。
因为仇恨是一种非常极端的情绪,同时也是人类所有情感中最持久的。
当一个人满怀仇恨的时候,通常不会有太多的理性跟算计,只想要不计代价的毁灭敌人、让敌人也感受到痛苦跟绝望。
可眼前这个家伙倒好,完全是打着报仇的名义想要实现政治野心。
阿剌知院冷笑道:“那又如何?反正世人只会知道我杀了你替阿斯哈报了仇!无论是草原上各部的首领还是师父阿木尔都会称赞我的义气和勇武。归根结底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寇罢了!”
“是啊,胜者为王败者寇原本就是最简单不过的规则。只可惜,那也要你先赢了才有资格说这句话。现在就让我们喝下这杯酒一决生死吧。”
杜永丢掉啃干净的骨头擦了擦手,举起摆放在桌子上的酒杯。
“请!”
“请!”
阿刺知院同样也举起酒杯。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一起仰起头一饮而尽。
“百骑听令!给我杀光这些汉人!”
阿刺知院扔下酒杯举起身边形影不离的长矛。
“杀!!!!”
上百名精锐骑兵迅速结阵,直接把馀长恨、徐雨琴和陶白团团包围。
只见前边的人手持灌注真气的长矛迅猛突刺,而后边的人则弯弓射箭,仅仅一轮就让困在中间的三人不得不背靠背才能抵挡。
“小师父。”
陶白明显想要突破重围跟杜永一起进入双魔共舞。
但后者却笑着摆了摆手:“你就留下来吧。对付这个家伙有我一个就足够了。正好我也想要试试自己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哼!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罢,阿刺知院率先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刺穿一矛。
就在杜永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武学真意时,长矛上灌注的真气突然象火焰般形成恐怖的高温,以至于就连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咦?!
这一变化无疑让他吃了一惊,同时拍出一掌想要减缓长矛的速度,以便能更仔细的进行观察。
“赤阳!”
阿刺知院骤然加大了真气的运转速度,硬生生顶着观海听涛掌掀起的狂风与阻力,径直将矛尖刺向杜永的心脏。
没有迟疑!
没有退缩!
没有什么复杂的招式变化!
仿佛在他眼中,只有这一往无前的穿刺。
尤其是当这灸热的至阳真气与若水功至阴至柔的真气相互碰撞时,立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响声。
轰!!!!!!!
那冲天的气旋直接将周围的杂草连带泥土一起掀上半空。
旁边的河水更是被席卷到天上,与杂草和泥土一起如雨点般落下。
不过很可惜,阿刺知院这一矛终究是没能刺中任何东西,而是贴着对方的肩膀擦了过去。
正当他想要收招的刹那,杜永突然利用时间差一个箭步冲到近前,挥掌便狠狠朝侧面的软肋打去。
如果换成其他长兵器的用户,遇到这种情况基本除了撒手防御之外,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别办法。
可阿刺知院却反其道而行之,双臂猛然发力直接下压。
刹那之间,长矛上那仿佛火焰般灸热的真气便直接作用在杜永的肩膀上。
尽管有至柔之水环绕周身作为防御,可后者身上那件昂贵的锦袍仍旧被穿透进来的高温点燃,直接出现了一大片明火。
裸露出来的肩膀上更是变得一片通红,就跟被烫伤了一样。
“尝尝这个!”
杜永没有理会皮肤上载来的灼热感和疼痛,而是强忍着打出了这一掌。
砰!
恐怖的掌力瞬间穿透护体真气,打的阿刺知院连续后退了六七步才稳住身形,同时从嘴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至少断了能有三四根肋骨。
可这个家伙却面不改色的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着说道:“够劲!好力道!好掌法!但这还不够!”
下一秒————
他身上那股至刚至阳的真气顿时变得更加灸热,就好象有人往篝火里泼了一盆热油。
这一变化无疑引起了杜永的警剔。
因为刚才那一掌简直就好象对方故意让他打的一样。
莫非对方的武学真意跟受伤有关?
还是这种能发出灸热真气的内功隐藏着什么秘密?
出于谨慎,他没有继续再使用观海听涛掌,而是拔出了杀伤力更大的银刀。
毕竟以他现如今的内功修为和掌法等级,还远远做不到能一掌拍死一名宗师的程度。
确切地说,能打得对方受伤吐血就已经是个不得了的成就了。
当血色魔刀出鞘的刹那,阿刺知院脸上狰狞的笑容顿时变得更盛了,直接撕开衣服露出长满浓密毛发的胸口。
“来!朝这砍!我早就想要见识一下这门从杀意中悟出来的魔刀了。”
“抱歉,我这个人没有砍别人胸口的习惯,一般都是直接砍脑袋的。”
杜永没有理会这种低级的挑衅,而是直接用杀意锁定了敌人,紧跟着整个人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铛!
伴随着刀锋与长矛前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他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经在距离阿刺知院仅有不到半米的地方,而且还朝脖子劈出了致命的一刀。
从皮肤上那细细的一条血线不难看出,如果不是这家伙反应够快,这会儿脑袋应该已经搬家了。
“真是危险啊!难怪你的魔刀让那么多人都闻风丧胆!”
阿刺知院看着从微小伤口流出来的血珠,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忌惮,紧跟着便猛挥长矛像使棍子一样疯狂砸向杜永所在的位置。
他每一击都蕴含着可怕的破坏力,砸在地面上立刻就是一个足有半米深、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坑。
杜永则一边闪避,一边发挥若水功以柔克刚的特性招架。
可即便如此,骼膊和手掌依然被震得发麻。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蒙古宗师绝对是他迄今为止遭遇过武功最强的敌人。
就连杀意魔刀制造的感知错乱都被对方给挡了下来。
这种情况杜永之前只在自家师伯向晴身上见到过。
所以————
阿剌知院的武学真意究竟是什么?
尽管身处险境,可他的好奇心却越来越重了。
“喂!汉人小子!你为什么总是躲来躲去的?进攻啊!不进攻你怎么能杀死我呢?”
阿刺知院一边挥舞长矛疯狂攻击,一边继续试图用语言刺激杜永。
而且这家伙的招式小破绽特别多,只要杜永愿意随时都能在他身上造成一些伤势。
可越是如此,杜永越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毕竟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位武学宗师都不可能允许自己的招式中有那么多破绽。
除非这就是他故意留下的,或者说他需要这些破绽。
想明白这一点后,杜永出手变得更加谨慎了,而且就算攻击也只会瞄准脖子、心脏和眼睛这样能一击毙命的位置。
可偏偏这种致命的地方,阿刺知院都防御的非常严密,根本不给一丁点机会。
这让他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当两人试探性的交手四五十招过后,阿刺知院忽然停了下来,用略带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杜永,一脸惊讶的问:“你入魔之后竟然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杀意和情绪?”
“怎么,你该不会是在期待我失去理智,然后挥刀在你身上一通乱砍吧。
不,那种低级的东西才配不上魔这个称呼。真正的魔追求的是对自我与人性的超越,而不是在各种极端情绪中沉沦。更何况真正杀人的刀法一刀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第二刀。”
杜永此刻俨然已经入魔,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真魔境的加持下,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和意识都变得空前活跃,就连反应速度都提升了不少。
“哼!你果然是察觉到了。不过无所谓,这一掌和一刀应该也足够了。”
明白对方察觉到自己故意卖破绽的用意,阿刺知院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将自己的武学真意完全释放出来。
刹那之间,杜永感觉自己被一股空前的敌意锁定了。
尤其是阿刺知院的眼神和气势,立马变得跟之前截然不同,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仇恨情绪。
只见他举起长矛遥指着杜永缓缓吐出三个字:“你该死!”
轰!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整个人就象是被点燃的火球一样,从头到脚被那股灸热的真气所包裹。
身上的衣服、裤子、鞋子、头发和胡须更是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化为灰烬。
唯有手中不知道用什么金属打造的长矛依旧保持不变,仅仅是被高温烤得有些发红。
这————这是什么武学真意?
靠受伤叠怒气和仇恨buff,然后在短时间内提升功力一股脑的爆发出来?
杜永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