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在无数文学作品中,杜永一直都觉得没有任何一部能比得上《敕勒歌》中所描绘的草原景象更加生动逼真。
尤其在身处草原的时候,天空总是显得格外低矮。
而一望无际的大地又给人一种无比空旷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策马奔腾直至世界的尽头。
不过随着深入草原,这种新鲜感很快就会被枯燥跟无聊所取代。
因为除了牛羊马匹之外,就只有偶尔从天空中飞过的猛禽,以及草丛中的兔子、狐狸、狼等野生动物,能给单调的画面增添一些颜色。
唯一能让杜永感到高兴的就是遭遇马匪或溃兵,可以尽情大开杀戒收割经验值。
但代价就是他的身后不知不觉多出了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而且移动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小兄弟,我不明白,你明明在宣府杀蒙古人跟宰鸡一样毫不手软,可为什么来到草原之后还要出手救这些遭到马匪和溃兵洗劫的牧民呢?要知道那些蒙古骑兵中说不定就有他们部族的成员。”
馀长恨盯着那些驱赶畜群缓慢迁徙的身影,终于问出了这几天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他完全无法理解杜永为什么会救这些人,又为什么充许对方跟在后面接受庇护,甚至还驱赶着大量的牛羊马匹,严重拖慢了行进的速度。
“第一,我杀那些蒙古骑兵是因为他们先袭击汉人平民。”
“第二,这些被抢劫奴役的牧民大部分都是女人和孩子,如果丢下不管他们是无法在这片残酷的草原上活下去的。”
“第三,杀人和救人本身并不冲突,或者说完全在我一念之间。想杀就杀、
想救就救,一切随心所欲,何必去想那么多呢。”
杜永笑着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事实上,这支队伍最开始只是十几个从遭到屠杀的部族里幸存下来的年轻女孩。
那些溃兵之所以留下她们,一方面是为了发泄兽欲,另外一方面则是需要人手来宰杀牲畜准备食物。
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在杜永一行人杀光了溃兵之后,这十几个女孩居然没有逃走,而是驱赶着所有的牛羊马匹就这样默默跟在后面。
每当停下来休息或晚上过夜的时候,她们都会主动送来做好的奶制品、烤到金黄色的羊肉和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后来随着救的人越来越多,收拢的牛羊马匹数量也同样不断膨胀,最终变成了现如今这副景象。
不过由于语言不通的关系,根本没人知道这群牧民究竟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哈哈哈哈!说得好!一切因念而起,一切因念而灭,无拘无束只求念头通达。小兄弟,你这魔刀算是练到家了。
馀长恨听到杜永的回答立马放声大笑起来。
他这下算是彻底明白,自己这位小兄弟虽然杀性很重,但却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起码绝对不会对平民出手,哪怕是敌国的平民。
“那是当然!我师父的刀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斩宗师了。”
陶白不知何时骑着马追了上来,微微扬起下巴露出骄傲之色。
“哦,你怎么知道?”
馀长恨转过头瞥了一眼这个外表美丽出尘,但骨子里却异常冷酷嗜杀的女人。
陶白翘起嘴角嫣然一笑反问道:“难道你忘记了最近这几天早上,都是谁陪着小师父一起练武的吗?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魔刀现如今到了怎样的境界。”
“真的?”
馀长恨立刻向杜永求证,结果只得到了一个白眼。
“你问我?我又没跟宗师交过手,怎么可能知道打不打得过。而且宗师亦有高下之分,这要取决于对方的武学真意是什么。”
说罢,杜永抬起手用力挠了挠已经开始发痒且有味道的头发,随后朝着队伍最前头的徐雨琴大喊:“师姐,咱们还要走多久啊?这都已经好久没洗澡了,再不到地方我怕身上要生出虱子了。”
“快了!看到远处地平在线那座山没有?师伯就住在那座山上。”
徐雨琴踩着马镫站了起来,指向天边刚刚露出尖尖角的山峰。
“什么?老天保佑!总算是要走到了。
,杜永脸上瞬间浮现出狂喜的表情。
要知道进入草原这一路上,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连续小半个月都没办法洗澡、洗头。
对于一个习惯了保持自身干净卫生的现代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折磨加肉体酷刑。
别说洗澡了,连找到干净的水源都相当费劲。
为了能喝一口干净点的水,杜永甚至把若水功开发到极致,硬是用真气将水中的杂质过滤出来。
否则的话他压根就喝不下去。
不过俗话说的好,望山跑死马。
尽管目的地已经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可一行人仍旧走了整整两天才到。
当快要抵达山脚下的时候,几个绯红色的身影突然骑着马径直冲了过来。
为首的女人更是直接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将一支白色尾羽的箭矢射到距离队伍只有一步之遥的地上。
“来者止步!这里是花青派的地盘,未经允许任何部族不得在此放牧。”
很显然,她把这支带着大量畜群的队伍当成了草原上某个游牧至此的蒙古部族。
“阿茹娜!是我啊!”
徐雨琴明显认出了对方,立马一边挥手一边翻身下马跑了过去。
“徐————徐师姐?!怎么是你!不对,你身后这些人和牲畜是哪来的?”
被称之为阿茹娜的姑娘先是愣了一下,紧跟着也翻身下马,一把将身材娇小的徐雨琴抱了起来。
由于她的身材特别高大,足有一米八,所以两人拥抱的时候简直就象大人在抱小孩。
“该死!快放我下来!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把我拎起来。”
上一秒还是十分开心的徐雨琴,下一秒就有点恼羞成怒。
“哈哈!好久不见!师姐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
阿茹娜笑着在她的左右脸颊上各自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将其放下。
徐雨琴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随后指着身后那些眼神中透露出紧张的牧民说道:“这些牧民主要是女人和孩子,都是我们在这一路上从马匪、溃兵手上救下来的。由于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所以就任由其一直跟着到你们这里了。”
“乌云!你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阿茹娜头也不回冲身后另外一个蒙古少女喊了一嗓子。
后者立刻催马上前,径直去跟那些仿佛在等待审判一样的牧民沟通去了。
徐雨琴则趁机介绍道:“这个年纪最小的是师父才收入门下的小师弟,他叫杜永。旁边穿着白衣的女人是他的弟子陶白,背着刀一脸络腮胡子的是在京城认识的馀长恨。”
“小师弟?师叔又收新弟子啦!”
阿茹娜脸上顿时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
“没错!我跟你说,别看他年纪小,可天资绝顶,才入门几个月武功都比我高了。前不久你们草原上那个太师也先带着大军攻打宣府,结果被我师弟杀了上万人,最后只能仓皇而逃————”
徐雨琴洋洋得意把杜永最近干过的壮举全部抖落出来。
“什么!原来是你们击败了太师的大军?”
阿茹娜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与常年身处南方,压根不明白“也先”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的石山派大师姐不同。
她显然非常清楚这位瓦刺部首领现如今在草原上的地位和威望。
同样的,她也听说也先兵败回来之后遭遇了巨大的麻烦。
许多曾经效忠于他的部族现如今已经叛变到蒙古大汗脱脱不花旗下。
也许用不了多久双方就会爆发一场血腥的大战。
“师弟,过来见见咱们师伯的弟子吧。”
徐雨琴冲杜永招了招手。
“诸位师姐好。”
杜永给眼前这些打扮各异,既有蒙古人、也有汉人、甚至还有一个高鼻梁深眼窝疑似中亚人的师姐们行了一礼。
不过想想蒙古帝国在鼎盛时期一路向西征服了多么庞大的领土,又从对方土地上掠夺了多少财富和美女之后,草原上出现一些中亚乃至欧洲地区的面孔也不奇怪。
毕竟就连中原地区现在也有一小部分当年元朝留下来的色目人。
“哎呀,好俊俏的小师弟。”
“何止俊俏,还是个击败了太师大军的勇士呢。”
“来,让师姐好好看看。”
“呦,师弟这骼膊上的肌肉可真结实。”
伴随着叽叽喳喳的声音,这几位性格豪放的师姐顿时把杜永围在中间,就差直接上手了。
那种毫不掩饰的热情和各种虎狼之词连他都感觉有点招架不住。
幸好,为首的阿茹娜用力咳嗽一声制止了她们的胡闹。
“咳——够了!瞧瞧你们成什么样子,都给人家杜师弟吓坏了。
1
瞬间!
之前还如同母老虎要吃人架势的师姐们就一脸不情愿的退了回来。
事实证明如果一个门派里全是女人远比全是男人更可怕。
杜永甚至怀疑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眼前几位师姐能直接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正当他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跑去牧民那边的乌云很快又骑着马跑了回来,直截了当对阿茹娜说道:“师姐,我问清楚了。这些人认定杜师弟就是他们的新头人,所以才一直跟着。”
“头人?我?”
杜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完全搞不懂自己明明是个汉人,怎么就糊里糊涂成了这些牧民的头人。
阿茹娜笑着解释道:“师弟应该不知道草原上的规矩吧?他们的部落被毁了,而你救了他们,而且还提供武力保护,这不是头人什么是头人?在草原上,只要你够强大能保护部族和牲畜,自然而然就会有人来投靠你。”
“可问题是我可不会一直待在草原上。等见过师伯之后,我们是要返回中原的。”
杜永显然对于当一个游牧部落的首领一点兴趣都没有。
别的暂且不论,光是草原上的饮食和卫生习惯他就受不了。
“放心,我可以把他们先安置在周围,反正这里水草丰茂养活这些人和牲畜不成问题。走吧,先跟我上山去见师父。”
阿茹娜给乌云使了个眼色,让后者去安置那些牧民与牲畜,自己则带着杜永一行朝山顶进发。
他们在一个长满草木的峡谷安置好马匹,便扛上各种包裹和行李踩着徒峭的台阶向高处攀登。
大概两刻钟之后,众人才抵达一片仿照石山派布局的小院落。
一名满头白发身穿襦裙的老妪早已等在门口,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不用问也知道,她就是石山仙翁的师姐,同时也是花青派的开山祖师兼掌门一向晴。
“师伯——
—”
徐雨琴立马如同小女孩一样丢下手里的东西,直接扑上去来了个乳燕归巢。
向晴一把将其抱住笑着调侃道:“你呀,都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嘿嘿!在师伯面前我可不就是个孩子么。”
徐雨琴这会儿丝毫不在意自己宛如孩童一样的身高和外表,任由老人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脑袋。
“拜见师伯。”
杜永主动上前恭躬敬敬的鞠了一躬。
“师伯,这是师父才收入门下的小师弟杜永。”徐雨琴赶忙开口帮忙介绍道。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事实上最近几天,整个草原上都在流传关于你这位小师弟的事情。我虽然从不理会那些蒙古权贵,但也不是聋子和瞎子。”
说话的工夫,向晴将目光投向了杜永身上那把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银刀。
“你就是用它杀了也先的亲卫和阿斯哈,并且吓走了倾城剑梁萧?”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是的,师伯。”
“拔出来给我瞧瞧。”
向晴明显也知道入魔的事情,所以想要亲身感受一下这把杀意魔刀。
唰!
杜永二话不说将银刀拔了出来。
瞬间,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杀气笼罩了在场每一个人。
尽管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收敛起来,但几位武功不够高的师姐仍旧被当场吓得脸色惨白,瞳孔骤然放大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
因为此时此刻的银刀早就不是如同镜子一样的银白色了,而是在真魔境的淬炼下密密麻麻布满蜘蛛网一样的黑褐色纹路。
那是鲜血在强大真气作用下渗入金属内部形成的。
当杜永挥动它的时候,这些纹路就会立刻象是被激活一样,从黑褐色变成鲜艳的红色,如同一轮挂在天空中的血色月亮。
“好一把杀意之刀!看来传闻说的没错,你果然已经踏入真魔境。更难能可贵的是你的头脑依旧清醒,没有被疯狂的杀戮吞噬理智。”
向晴眯起眼睛给出了评价。
“我现在可以把它收起来了吗?”
杜永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向晴轻轻点了下头:“收起来吧。我的弟子根基尚浅,可承受不起这么重的杀意。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魔功可不是那么好练的,每一次突破都要经历生死劫。”
“师伯放心,我知道自己悟出来的魔刀有多危险,也已经想好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杜永反手将刀插回鞘内。
伴随着咔擦一声轻响,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便彻底消失,仿佛压根没有出现过。
只有站在后面的陶白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对于杀戮的渴望。
“既然如此,那我这个老太婆就不多嘴了。不过最后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小心草原上唯一的大宗师阿木尔。虽然他本人应该不会对你出手,但他的徒弟就不一定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向晴的语气充满了严肃和认真。
“您的意思是————回去的时候我们可能会遭遇追杀?”
杜永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倒两眼放光整个人变得格外兴奋。
向晴见状立马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唉—一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杀性就这么重呢。要知道阿木尔的徒弟中可是有不止一位武学宗师。实在不行你就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反正有我在没人轻易敢造次。”
“多谢师伯好意,不过我还是想自己试试。毕竟对于我来说,实战就是最好的练功方式。哦,对了,我还给您和诸位师姐带了礼物呢。”
说着,杜永把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一个接一个打开,露出里边包括漂亮衣服、靴子、首饰、胭脂水粉、蜜饯、各种调味品和小零食等中原特产。
有的是他在京城采买的,但更多是离开宣府时大将军免费赠送的。
这些草原上难得一见的东西立马牢牢吸引了师姐们的注意力,她们叽叽喳喳一脸兴奋的围上来。
毕竟此类礼物在现代社会对女性仍然有相当大的杀伤力,更不用提在古代各种生活物资都相对匮乏的草原上。
有一位大胆的师姐更是直接在杜永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徐雨琴则趁机把师父的信和礼物交给师伯。
至此,两人下山历练的任务就算是彻底完成了。
看着自己的徒弟们脸上如同孩子般高兴的神情,向晴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行吧。既然你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我也就不拦着了。不过明天记得来一趟,顺便陪我这个老太婆活动一下筋骨。”
撂下这句话之后,这位师伯便转身走进房间,去看石山仙翁写给她信了。
一行四人则在阿茹娜的带领下住进一间空着的小院。
最最重要的是,在忍耐了那么长时间,终于可以痛快地洗个澡了。
杜永甚至都没等添加热水,就先跳进木桶将整个身体浸泡在凉水里用力搓。
很快,原本清澈的山泉水就变得浑浊起来。
整整消耗了两桶水直到第三桶的时候,水的颜色才终于恢复正常。
洗过澡之后,他们吃了一顿非常具有草原特色的烤全羊,然后躺在床上早早的睡下。
第二天一大清早,杜永准时在院子中醒来。
而他对面赫然是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正气喘吁吁站在原地的便宜徒弟陶白。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女人又自己跑来当陪练了。
要知道由于“无我无相”这个天赋的影响,杜永在没有意识的时候是会自动对周边一切带有攻击性的动作做出反应。
换言之,只要有人介入他的晨练,那么对方立刻就会遭到对等的反击。
但通常来说只要没有杀意,反击就会维持在点到为止的切磋状态。
陶白就是利用这一点,每天早上都会陪练整整一个时辰,以此来锻炼自己的魔刀。
“你又入魔了?”
杜永盯着便宜徒弟那双不断闪铄的眼睛问道。
“恩!”
陶白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流下来的汗珠,微微点了下头。
此刻的她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而且握刀的手微微颤斗,明显是有些脱力了。
“去冲个澡冷静一下吧。别急,虽然你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但真魔境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杜永扫了一眼对方的角色面板状态,果然发现了“力竭”两个字,同时真气一栏也赫然降低到个位数字。
确切的说,这是陶白每天早上都要经历的一幕。
毕竟她一共也才不到三千点真气上限,在没有进入双魔共舞状态下得不到外来真气补给,最多挥刀一个时辰就会被彻底榨干。
如果是全力爆发状态可能也就三四十招。
不过好在杜永创造吞月魔刀的时候融入了嗜心魔功的特点,所以回气相对而言比较快。
用不了小半天,消耗的真气就会逐渐恢复。
“小师父,我总感觉自己的真气不够用,要怎么才能提高自己的内功修为?”
陶白在返回自己房间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歪着脑袋问了一句。
杜永干分干脆的回答道:“这个暂时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因为你的根骨和经脉特殊,只适合修炼魔功。也许等以后遇到修炼魔功的邪道高手,我可以从这些人身上获取一些内功心法,然后再创造一套适合你修炼的魔功。但在此之前,你就先继续修炼吞月魔刀吧。”
“哦,好吧,那就等咱们返回中原之后,再去找那些修炼魔功的邪道高手。
对了,小师父,你要不要进来跟我一起洗?”
陶白微微翘起嘴角发出足以令人产生无限遐想的邀请。
“不用了。我又没出汗,没必要在大清早上就洗澡。”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因为类似的调戏跟诱惑在这一路上早就反复上演,他早就有点习惯乃至麻木了。
“是么,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陶白露出失望的表情,紧跟着走进屋半掩着门开始脱下衣服和鞋子。
通过门缝依稀可以看到挂在架子上的裙子,还有一闪而过的赤足和小腿。
随后便是一阵水浇在身上发出的哗啦啦响声。
不得不说,这种好象看到了、又好象什么都没看到的朦胧感,给人带来的刺激要远远超过那些高清无码的小视频。
毕竟想象和脑补出来的画面才是最令人心动的。
就在杜永原地愣神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脑传来一阵劲风。
出于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他立马转身施展擒拿手,瞬间便抓住一个小小的拳头。
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家大师姐。
“哼!你的魂又被那个骚狐狸勾引走了?”
徐雨琴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怒气。
“怎么,师姐这是吃醋了?不如我陪你一起去洗澡如何?”杜永故意贴在耳边用充满诱惑的声音低语道。
“啊!你这个混小子想死啊!”
徐雨琴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手,立马像受到惊吓的兔子用力推开杜永,一个箭逃出好几米开外,从脖子到耳朵根子顿时变得通红。
“哈哈哈哈!让你背后偷袭我。”
恶作剧成功的杜永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收起刀剑返回屋子里开始洗漱、穿衣。
简单吃了点早饭之后,他独自一人来到师伯居住的小院。
“你来啦。”
向晴今天一改昨日和蔼可亲的老妪模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锐气,手上更是多出了一把三尺长的剑。
“师伯早。”
杜永恭躬敬敬的行了一礼。
“你还在等什么?快让我看看师弟口中的惊世奇才究竟是什么样子。”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向晴手中的剑瞬间出鞘,在空气中形成一片连绵不绝的剑雨。
饶是杜永见过不少厉害的武功,但依旧产生一种无孔不入、无法抵挡的感觉o
他顾不得多想,马上一边施展水无常形的轻功闪避,一边苦笑着问:“师伯这是想要考较我的武功?”
“少废话!赶紧把你会的东西都亮出来让我这个老太婆开开眼。”
说话的工夫,向晴再次攻出数十剑,差点就将衣角给削了下来。
“请师伯指教。”
面对差不多跟师父石山仙翁是一个级别的武学宗师,杜永压根不敢有一丁点怠慢,立马将若水功运转到极致,同时双手灌注真气对着迎面刺过来的剑狠狠拍上去。
轰!!!!
仅仅一击,整个小院上空便回荡着惊涛骇浪之声。
地上的树叶与杂草更是被气浪吹得飞上半空,如同漂浮在水中一样上下浮动,根本连落都落不下来。
“好!好一个若水功!好一个观海听涛掌!想不到师弟连这两门绝学都传给了你。”
向晴语气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
作为石山派的一员,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若水功究竟有多么难练,更清楚观海听涛掌要发出惊涛骇浪之声需要怎样雄厚的真气。
即便是当年被定为下一任掌门的葛烨,也是在二十五岁左右的时候获得学习观海听涛掌资格,接近三十五岁才能打出惊涛骇浪之声。
可眼前这个少年竟然能在十二岁便做到如此程度。
如果这还不算是惊世奇才,那天下就没有惊世奇才了。
是的,观海听涛掌中的“观海”与“听涛”两个词并不是指让修炼者去看大海、倾听海浪的声音,而是要把对手淹没在如同海浪一样恐怖的掌力与波涛声之中。
也就是说,观海听涛全部是说给敌人听的。
据说所有死在这门掌法之下的倒楣蛋,最后脸上全都是恐惧跟绝望,就如同在海上遭遇风暴的水手一样。
轰!轰!轰!轰!
lv7熟练度的观海听涛掌在杜永手中就如同法术一样,让整个院子都处在一种恐怖的压力之下。
几只受到惊吓的老鼠想要从屋子里钻出来逃走,结果刚跳过门坎的刹那,便啪的一声被无形真气给当场拍成“鼠片”。
至于那些蚂蚁和虫子更是连一秒钟都活不过就变成了地上、墙上大大小小的黑点。
“这————这是————”
被声音吸引过来的阿茹娜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景象。
因为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对于武学的理解。
尤其是天空中那些随掌风上下起伏宛如漂浮在水面上的树叶跟杂草,怎么看都象是故事里神仙或妖怪的法术。
其馀花青派的弟子也都纷纷从各自的小院里跑出来,目定口呆注视着自家师父与杜永之间的打斗。
等一套观海听涛掌打完,院子里的两人不约而同收招落地。
向晴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不错,看来我石山派也要出一位大宗师了。不过你会的武功应该不止这一门掌法吧?师弟在信里说你有一招剑法很厉害。”
“额————师伯,那招剑法叫惊鸿一剑,如果配合若水功的话威力会很惊人,就连我也有些控制不住。”杜永略显尴尬的解释道。
“没事,尽管使出来。要知道你师父可是在信里让我指点一下你的剑术呢。
“”
向晴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
如果说刚才剑雨给人的感觉是无孔不入,那现在就是一种无懈可击的完美防御状态。
仿佛无论从什么角度发起攻击都会在下一刻被挡下来。
这种感觉非常的玄妙,以至于杜永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出手。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种状态实际上就是师伯的武学真意,同时也是“绵雨剑”这个江湖称号的由来。
其中“雨”的部分应该就是攻击时无孔不入,而“绵”则指的是防御时无懈可击。
只不过刚才在使用“雨”的时候这位老人并没有太认真。
不然杜永还真没把握完全闪避或挡下来。
可现在到使用“绵”的时候却变得异常认真,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被武学真意所笼罩。
“呼——师伯小心了。”
杜永缓缓拔出由自己亲手打造的宝剑,开始将若水功的真气注入其中。
很快,格外纤细但却非常厚的剑身上边便开始发出阵阵极其细微的尖锐声响o
那是真气高速流动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震动。
要知道当初在想到这一招的时候,杜永若水功还停留在lv5,可现在却已经lv8了。
所以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当注入的真气总量突破临界点,原本的气瞬间被转化成至柔之水。
仅仅是一次轻微的挥动,剑便立刻引发空气剧烈爆鸣,连带着周围掉落在地上的树叶和杂草也被搅得粉碎。
“就内功心法而言,你已经把若水功运用到了极致,接下来就要看你的剑法如何了。”
由于是师出同门的关系,向晴仅仅看了一眼就明白剑身上缠绕的真气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显然不能归类到剑法之中。
它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内功的高级运用。
“惊鸿——一剑!”
杜永双脚猛然发力,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在极致速度的加持下,他身形就仿佛一往无前的弩箭,刹那之间便跨越了足有三丈的距离。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师伯的刹那,后者手中的剑突然动了,以一种他根本看不懂的轨迹画了个半圆。
下一秒————
铛!铛!铛!铛!铛!
杜永只感觉在电光火石之间,自己手中的剑的前端被连续撞击了数十次,最终不可避免的改变了轨迹。
由于惊鸿一剑的精髓是一往无前,因此一旦出剑招式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最终,他的剑刺在了旁边一颗老树的树干上。
转瞬之间,这棵树便被剑身上环绕的至柔之水真气撕成碎片。
那恐怖的景象就仿佛整颗树被神秘力量解离了一样,当场化作漫天飞舞的木屑。
刚才发生了什么?
杜永收起剑转过身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师伯,以及对方手中的长剑。
“呵呵,你很困惑,不是吗?”
向晴抿起嘴角笑了。
她终于明白师弟为何会在信件中对这个最年幼的弟子极尽吹捧。
要知道如果换成别人,可能连自己出剑的残影都看不清楚。
可这个少年不仅看到了,而且似乎还有所感悟。
“师伯,您是怎么做到的?”
作为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孩子,杜永立刻发挥了不懂就问的优良传统。
“很简单,归根结底就在一个绵字。在我看来,一往无前的剑势固然令人难以抵挡,但却缺少了很多变化。所以我出剑从来不会全力以赴,而是会留下足够的馀力。如此一来,不管对手的招式如何变化,我都永远比他变化的更快。所以你刚才感受到的快速撞击,说白了就是剑术与真气在短时间内相互作用的结果。”
说着,向晴再次挥剑画了个半圆,重现刚才的一幕。
这一次,杜永终于清楚看到了师伯的剑在落下来刹那,竟然不停地剧烈摇摆震动。
原来刚才短时间内连续的撞击是以这种方式实现的。
尽管每一次摇摆所施加的力量都并不算多,但频率却高得吓人。
再加之真气的作用,自然就能改变惊鸿一剑的轨迹。
这不光是一种唯心的武学真意,更是对于力学方面的高级运用。
同样的,这种技巧不光可以用在防御上,也能用在进攻上。
只要剑震动的频率够快,不仅能破坏对方招式的连贯性,而且在撕开护体真气的时候也更容易。
真不愧是师父石山仙翁的师姐,“绵雨剑”的称号也恰如其分。
“原来如此————”
杜永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脑海中更是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突然觉得惊鸿一剑应该可以跟梁萧的倾城剑法相互融合,再添加师伯绵雨剑的精髓。
如此一来,这一式剑招必然会变得更加趋于完美。
“你学会了?”
向晴饶有兴致地问。
“恩,学会了,感谢师伯指点。”
杜永也学着刚才那一幕,挥舞手中的剑在空气中画了个半圆径直杵向地面一块石头。
啪!
这块石头应声被高频率的震动所碾碎。
只不过他的剑有些太粗了,就如同一根拍扁的钢筋,所以震动的并不象普通长剑那样明显。
“好!果然一点就透。来,再跟我学这连绵剑雨————”
众所周知,没有任何一个老师会不喜欢聪明的学生。
尤其是杜永这种无论什么武功都能一学就会的天才。
在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向晴毫无保留把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悉数传授,哪怕是武学真意的部分也不例外。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这些女弟子中没有一个有足够的天赋能学习这套剑法。
所以与敝帚自珍等着失传,还不如传授给杜永重新带回石山派去。
至于那些围观的徒弟能学会多少,就要看她们自己的天赋跟悟性了。
就这样,杜永整整在山上住了四天,每天都在高强度跟师伯进行武功方面的切磋,并且把自己学会的海量武功也都一一展示出来。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阿茹娜等女弟子还对自家师父偏心感到有点不满,那在看到这些之后就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了。
她们完全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掌握那么多种无论是风格还是路数都截然不同的武功。
尤其是当杜永挥舞魔刀的时候,那骇人的杀意甚至会让心性稍差一些的人产生认知错误和恐怖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