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魔宗这几日仿佛陷入了诡异的沉静。”
玄云子沉声道。
“我等猜测外围那些本该有巡逻修士出没的局域,竟然空无一人。没有任何明显的搜寻动作,象是象是他们放弃了这片局域?又或是收缩了力量?但这似乎与魔宗惯常的作风不符。或许也与此地距离其主要势力范围较偏远有关?”
“至于更远的那飞宇石矿脉附近我等确实没有冒险前去。”
陈清听完,眼神深邃了几分,没有立即表态,手指轻轻叩击着冰冷的石壁。
这份沉寂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象是在蕴酿更大的风波。
“下一步,不知诸位有何打算?”
陈清将问题抛回。
玄云子深吸一口气,与白瑛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随后代表众人开口,“联盟那里必须尽快回去传递消息!魔道大规模渗透边境,更疑似安插有高阶细作潜伏内部,此事关系重大,在下觉得得立刻上禀高层,让他们提高警剔,拖延不得!”他语气斩钉截铁。
“不能我等在前方冒险,后方却出了问题,在下是不想当炮灰的!”
“若是可以的话,联盟说不定还会派来援兵,也能进一步缓解我等压力,毕竟如今此地的幻魔宗筑基期修士的数量我等不知,再加之还有御兽灵宗隐隐在侧威胁。”
“但是”他话锋一转,”
我们目前情况特殊。一来,所有人聚集行动目标太大,对方实力未知,一旦被截杀团灭,此地消息将彻底断绝,损失更大。二来,那飞宇石矿脉的任务尚未完成,就此干等也不是办法,即便是这般平安无事下去,谁知道日后联盟会不会降下罪责。另外,幻魔宗在此地的布置或许与矿脉有关,也是必须探查的关键点”
后面的话玄云子没有再言,但是众人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自然是要寻求主动出击,不求创建多大战果,起码不会这般眼盲一般,丝毫信息都获取不到。
众人闻言微微沉默了片刻。
这时,那天岚宗的枯瘦老叟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干涩,透着浓浓的暮气和深深的疲惫。他打断玄云子的话,主动请缨。
“咳咳诸位道友,老朽不才,也知自己实力低微,这副残躯更是血气枯竭,寿元无多。此去飞宇石矿脉,更可能面对重重危机,以老朽之能,若留在此处斗法,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容易成为大家的拖累,关键时刻恐怕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不如就让老夫回联盟报信吧!一来算是尽一份心力,二来老朽也算还能有些许价值。一路回返,即便是有御兽灵宗阻拦,老夫也不是一点战力也无,而且越往南越接近联盟,危机也没那么大。”
他言辞恳切,枯槁的脸上满是褶皱,有些浑浊的双目之中似乎带着看透生死的豁达,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之意。
洞府内众人闻言,一时沉默。
陈清的目光悄然落在老叟身上,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表态。
其他几人也尽皆沉默不语。
老叟早有准备,从怀中摸出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
“此为本宗特制的千里同息牌”,此前特意为我等配备了一枚,类似于魂灯、命牌等物,虽然功效远不及二者,但是几千里之内也能感应得到。老朽的一丝精魂已绑定其上。为防止万一,老夫若中途身陨,此牌自会激发,到时候诸位道友也能有个示警。”
“至于避开耳目老朽拼着燃烧所剩不多的精元寿数,驱动本门一门秘传的龟息遁”,当可瞒过筑基中后期以下的神识探查,只求能多撑些时日”
“这些也算是老朽残躯能够为数不多能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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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声音淡淡,面容极为平静。
玄云子看着那面青铜令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最终还是重重点头,“既如此道友,一路珍重!切记,保命为上,消息送达即是成功!”
旋即他转而看向陈清和白瑛等人,“那么,我等剩馀的四人兵分两路如何?
综合实力均衡考虑,我与白瑛道友一队,陆道友与丁道友一队,主动前往那飞宇石矿脉所在之地,探查那幻魔宗诡异的沉寂缘由,伺机而动。若是能够趁机尽可能多地斩杀魔道修士、夺回矿脉自是最好,不过也要注意自身安全,不必强行施为。此行务必弄清其中关窍,能完成任务更好,不能也要尽可能地探查清楚幻魔宗当前在此地情况的虚实。”
“诸位以为如何?”
陈清闻言眸光微闪,玄云子的安排已是最优解,避免了所有强者集中于一处过于显眼,同时也兼顾了信息传递的保险。
况且,矿脉任务和潜在的魔宗修士,才是他收割战功与资源的真正目标所在。
他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其他几人也没什么意见。
洞府内昏暗的光芒下,每个人的身影都显得格外清淅。
洞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仿佛凝固的血腥气,从未真正散去。
众人既然已经议定,便分作三伙。
主动动身离开。
众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五道人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掩护下,化作三股,如同鬼魅般融入起伏的丘陵轮廓。
陈清与那位天岚治下筑基家族、使一对控火环的丁姓修士同行。
此人擅长炼器,不过一身气息隐匿得一般,陈清不用怎么仔细感应也能够察觉到在自己不远处那一股淡淡的火属性法力。
当然了,这也跟陈清如今那比一般筑基后期修士都要强大的神魂强度有关。
换做普通的筑基期修士,也不容易轻松发现。
两人一前一后,间隔十馀丈之远,如同一把悄然合拢的剪刀刀锋,切割着死寂的空间。
玄云子则与白瑛从另一侧迂回,遁光的波动被死死压制在极细微的程度。
夜色如墨,只有冰冷的星光偶尔洒落,勾勒出渐渐靠近飞宇石矿脉之处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树剪影。
空气冰冷而干燥,带着一股子铁锈混合着某种腥甜的奇异味道。
一路出奇地“干净”,预想中的魔道暗哨、巡逻小队,一概不见。甚至连低阶妖兽的嘶鸣都绝迹了。
这种反常的平静,如同绷紧的弓弦,反而让潜行中的陈清心头那份不安感愈发浓重。
收缩实力?
对方莫非是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