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来的很隐约,不知不觉之间就迷蒙了天地,当人们察觉的时候,头发已经微微湿润了。
游人逐渐地散逸了,只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在微雨中踽踽而行。
秋雨无声,而伴随着秋雨而来的一些东西更加的无声无息,是蛇,无数的蛇。
三米多长的雪松枝干横生而出,遮蔽着空中飘飘洒洒的雨丝,也成为一些男女遮风挡雨的地方,拥抱者、低语者兼而有之,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就在距离他们头顶不到一米的枝干上,一条条淡绿色的小蛇蜿蜒而出,慢慢地向树干爬去。
秋雨缠绵,慢慢地大了起来,清风相伴,吹起密密的雨丝涤荡着天地,即使是充满热情的年轻人也慢慢地有些难以抵挡这随风而来的秋寒,陆续离开了公园,时间不长,原本热闹的公园就变得有些寂寥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古人一语,说出了多少人心中的无奈!画天门,画天画地画尽人生,却总是画不出自己的未来。云天歌,或许我们一直只是一个普通人会生活的更好!”云霓语气幽然,却似被这愁煞人的秋风秋雨所沾染,平添了几分默然。
“人总是会羡慕他人的生活方式,是因为忽视了自己的拥有,其实,每一天都可以充满了乐趣,无论是怎样的生活,适合自己就是最好的!”云天歌看向前方。
细雨莹然之间,好像看见了武玉菱英姿飒爽的身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自从介入到天火事件之后,几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大夏首府了。后来又因为三剑客的缘故来到了青州省,虽然每天都可以接到一两句温馨的短信,可是他们的心却依然时不时地回到首府玉龙湖,毕竟,有了牵挂的人就是一种家的感觉。
“你笑的很迷人,想起老婆了吗?如果她现在看见我们这个样子会不会吃醋呢?”
两人紧紧地依偎在小小的雨伞下,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云天歌摇了摇头:“不会,或者说她从来不会主动过问我的事情,而我也很少和她像普通夫妻一样能够相守在一起。”
“如果我是她,一定会心生怨言的!”云霓轻声道。
云天歌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也会,一个人做出的选择很重要,而我就是因为在几年前做出了一个极其错误的选择而导致难以自拔。借用我一位朋友说过的话,或许只有等到传说落幕的时候才能重新找回自己,回归平静的生活!”
云霓沉吟了片刻:“云天歌,你说我们现在在一起是不是一种平静的生活呢?”
看着前方渐渐变得寂寥的大街,云天歌轻声道:“纵使忙碌终生,也可偷得半日之闲。云霓,你有没有感觉到风变得有些凌厉了?”
云霓不由一怔,下意识地向前看去。
两人信步而行,本就没有什么太过明确的目的,此时已经走过了灵泉广场,来到了中云公园,公园里的樱花早已失去了春日里的烂漫华年,在秋风中显得一片萧索,唯有一株株雪松依然青翠。
风如故,轻轻悠悠,无影无形,却似乎蕴含着一丝丝悲凉的气氛,雨却大了一些,公园里很少能够看到像他们这样看上去很有闲情逸致的人。
很少有人用凌厉来形容风,尤其是丝丝缕缕缠绕不绝的秋风,云霓下意识地向云天歌靠了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作为画天门唯一精通画月之术的弟子,她本不是如此敏感而柔弱的。
“云天歌,你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云霓并不是一个傻子,相反作为画天门最具天赋的弟子,她一直非常的聪明。
云天歌笑了笑说:“反正又没有办法摆脱他们,不如索性一次性解决,只是有些可惜了这绝佳的风景,此情此景,只堪赏玩呀!”说着,他右手一伸,夹住了一条窜向云霓身侧的绿色细蛇。
“蛇?中云公园怎么可能有蛇?”云霓惊讶地问道。
“也许不止一条!”云天歌脸色一变,看向了前方。云霓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不由得花容变色,娇躯轻微地发抖起来。
“不就是几条蛇吗?我以为奇门弟子是不会害怕这些普通人害怕的东西!”
云霓的双手用力地抓住他的胳膊,恼怒地说:“云天歌,你不会数数吗?这是几条蛇吗?宁缺这个王八蛋,他到底从什么地方找到了这么多蛇?”她说话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悄无声息之间,一条条蜿蜒爬行的绿色细蛇在地面轻轻流溢的雨水中从四面八方爬了过来,至少有几百条,转瞬之间将两人围了起来,上半身慢慢地挺立在微雨之中。
“这是眼镜蛇?”云霓更加的惊慌。
云天歌摇了摇道:“不要受电视的影响,这是一种很罕见的竹叶青,和眼镜蛇一样,同样有剧毒!”
“嗖!”云天歌话音未落,一条蛇陡然从地面弹跳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扑了过来。
“这么快?”云天歌屈指一弹,竹叶青翻转着飞向了远方。
“是符临门的加速符水,云天歌,快想办法!”云霓双手握着伞柄,不断地向四周挥舞着,伞面上响起连续不断的砰砰声,一条条竹叶青犹如弹簧一般跳跃而起。
云天歌微微皱了皱眉头,双手不停,将一条条蛇甩了出去,看向迷蒙的前方,要想避开这些蛇,必须飞掠而过,可是宁缺和符临门并没有现身,身在空中就会更加的危险。
“云霓,记住我说的话,画地为牢!”云天歌轻声道,身影飘飞而起。
就在他双脚离开地面,身至空中的瞬间,周围几株巨大的雪松剧烈地摇晃起来,六道黑影闪电般向他冲了过来。
“咔”轻微的机簧声中,六人的双手上弹出一只只足有一尺多长的钢爪,狠狠地抓向了云天歌。
严格说来,这是凌天宇第三次受到了火的袭击,第一次是在千山被中天之皇虐打;第二次在天火圣域对抗火炽,现在他们体内的火毒和天火已经融合,普通的火焰根本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当然,这并不包括衣服。
熊熊燃烧的烈焰几乎遍布整个加油站,只是瞬息之间就以凌天宇为中心迅速地收缩为一团,轰地一声爆裂开来,化为漫天飘洒的火星。
并没有一般加油站发生爆炸后的烈焰冲天,仅仅是些许火光闪烁了几下就完全熄灭了,甚至连常见的黑烟也没有。
整座加油站却诡异的完好无损,即使是停放的十几辆汽车竟然也没有受到丝毫的波及。如果不是刚才的一声巨响,任谁也不会相信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爆炸。
“不错,这样都不死,果然是生死令追杀的对象!”那个慌慌张张从加油站里跑出来的青年笑意盎然地走了过来,换上了一身很时髦的服饰,在他的身后零零散散地跟着十几个人,却都是这里等待加油的车主。
凌天宇的脸色慢慢地变得缓和,头发已经被烧光了一大片,他无奈地苦笑:“在动手之前是不是应该替我找一身衣服呢?”
果然,他身上的衣服被烈焰几乎完全化为了虚无,皮肤上却没有任何灼伤的痕迹。
“哟,本钱不错呀!”那个穿着高跟鞋的少女笑吟吟地指了指凌天宇,有些揶揄地说。
凌天宇不由得脸色有些发热,说实话,上一次脸红他都记不起来了。可是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尴尬的体验真的很不是滋味。
“我叫火帅!玩火门下一任的掌门!”青年将一件衣服扔了过来,笑着说道。
“玩火门?”凌天宇快速穿好了不太合身的衣服,有些诧异。
“那是他准备自己当掌门以后要改的名字,原名控火门!”少女娇笑起来。“我是明珠,明器门的弟子!对了,你对我的小白兔做了什么?”
“可能是被烧死了吧?我还以为是一只小狗!”凌天宇微笑道。
“火帅,你该死,陪我的小白兔!”明珠一巴掌打在了火帅的肩膀上。
“明珠妹妹别生气,一只低级妖物而已!改天哥哥给你抓一打!”火帅急忙赔笑。“凌天宇,我的雨沫妹妹呢?”
凌天宇摇了摇头:“她是我的雇主,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向我交代什么的!”
“真想看看杀了你以后会得到什么奖励呢?”明珠慢慢地走了过来,伏在凌天宇的耳畔吐气如兰地说道,带过来一阵淡淡的香风。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凌天宇无奈地说。
“知道了一定告诉我,列老大说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就不能再次对你出手!我已经将你来到琅琊的消息传了出去,相信还会有很多不开眼的正在赶过来!”火帅笑着说道。
“你是一个很值得交的朋友!”虽然对方差点将他置于死地,可是为人却很不错。
“我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火帅微笑道。“兄弟们,这就是凌天宇,可惜我们杀不了他!回家喝酒去了!”
没有一个人动,或者说没有一个人应和他,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说火帅是控火门下一任的门主,平日他对待属下真的和兄弟一般。
“凌天宇,死!”冷冷的声音从刚才那个拿着加油枪的女子口里传出,和她原本的声音截然不同。
“小王,你怎么了?”火帅眉头一皱,正要走过去,凌天宇一把将他拉住,闪身避到了一边。一抹冰冷的寒光贴着火帅的腰部狠狠地刺了过去。
女子的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好像无知无觉一般疯狂地向凌天宇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