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边防军阵线。
炮兵阵地,士兵们将最后一百五十发实心弹和三十发燃烧弹搬出仓库,装填进炮膛。炮手们检查引信,调整仰角,每一门炮都对准了魔族大营的核心区域。
骑兵营,五千轻骑已经上马,马衔枚,蹄裹布,静静等待着冲锋的命令。
步兵方阵,两万五千名士兵检查武器铠甲,将最后一点干粮塞进嘴里,然后默默列队。
夜幕降临。
“开炮!”
田单的命令,像惊雷炸响。
轰!轰!轰!!!
一百门火炮同时开火!
那一瞬间,夜空被炮口焰照亮,仿佛白昼。
实心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像死神的狞笑。
魔族大营,瞬间炸开。
第一轮炮击,目标是指挥帐。
三十发实心弹,有二十发命中目标。
苏拉的中军大帐被直接命中三发,木质结构瞬间垮塌,里面的军官和传令兵非死即伤。
苏拉本人因为刚好出帐巡视,侥幸躲过一劫,但也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摔在地上,耳鼻流血。
他踉跄爬起,嘶声大吼:“敌袭!列阵!列阵!”
但第二轮炮击已经来了。
这一次,是燃烧弹。
三十发特制的陶罐弹体,内部填充火油和硫磺,落地即碎,火焰瞬间蔓延。
魔族大营,变成了一片火海。
帐篷被点燃,粮草被引燃,甚至连铠甲和兵器堆积处都烧了起来。士兵们仓皇逃窜,许多人身上带着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阵型?
根本不存在。
“骑兵——冲锋!”
田单的第二道命令。
五千轻骑,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从丘陵两侧同时杀出,狠狠捅进魔族大营的左右翼。
他们不恋战,只是冲锋,分割,再冲锋。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苏拉眼睛红了。
他拔出弯刀,想组织反击。
但第三轮炮击又来了。
这一次,是覆盖射击。
一百门炮,全部装填实心弹,对魔族大营进行无差别轰击。
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
每一发落地,都会带走至少三五条性命。
骨头碎裂的声音,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两万魔族军队,在短短一刻钟内,崩溃了。
不是战败,是彻底的崩溃。
士兵扔下武器,扔下铠甲,甚至扔下受伤的同伴,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军官试图收拢部队,但刚喊两声,就被流箭射中,或者被溃兵冲倒,踩成肉泥。
苏拉站在火海中,看着这一切,脸上第一次露出绝望。
他打了三十年仗,从没输得这么惨。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军队就垮了。
“将军!撤吧!”副将满脸是血冲过来,“守不住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苏拉咬牙。
他看向四周——火海,尸堆,溃兵。
再看向远方——丘陵上,那面帝国军旗在火光中猎猎飘扬。
旗旗下,一个身影骑在马上,正冷冷地看着他。
田单。
那个只能靠骚扰战术苟延残喘的帝国老将。
现在,他杀出来了。
用最狂暴的方式,碾碎了自己的军队。
“走……”苏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转身,带着残存的几百名亲卫,向着大营后方逃去。
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往撒曼行省。
只要能逃到撒曼,就能和利维坦军团的残部汇合,就能重整旗鼓……
但他没机会了。
因为田单的第四道命令,已经下达。
“步兵——全线推进!”
两万五千名帝国边防军士兵,像一堵移动的城墙,从丘陵上缓缓压下来。
他们不疾不徐,步伐整齐。
长矛如林,盾牌如墙。
所过之处,收割着所有还在抵抗的魔族士兵的性命。
投降的,绑起来。
逃跑的,追上去砍倒。
负隅顽抗的,乱矛捅死。
战斗,从午夜打到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时,魔族大营已经彻底安静了。
只有火焰还在燃烧,尸体还在冒烟。
田单策马走进营地。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尸体——大部分是魔族的,也有少量帝国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副将迎上来,脸上带着胜利的兴奋,但也有一丝疲惫:“将军,清点完毕。此战,歼敌一万三千余,俘虏四千,余者溃散。苏拉带着不到五百人逃往撒曼方向,已经派骑兵追击。”
他顿了顿:“我军阵亡两千七百,重伤一千九百。另外……火力支援军团的炮弹全部打光了,一百门炮里有三十门炸膛或损坏,无法再用。”
田单点了点头。
这个交换比,很漂亮。
但他脸上没有笑容。
因为这只是开始。
“传令,”他说,“休整半日。然后,兵分两路。”
他指着地图上西北特辖区的四个行省:“一路向北,收复科萨行省。一路向西,收复萨玛尔行省。记住——不要强攻坚城,以清扫外围、切断补给为主。我们要让这四个行省的魔族守军,变成孤军。”
“是!”副将领命,又问道,“将军,那苏拉那边……”
“不用管他。”田单摇头,“他逃到撒曼,也改变不了大局。现在魔族在西北特辖区只剩利维坦军团的一万多人,分散在四个行省,兵力严重不足。我们要做的,是在魔族援军赶到之前,彻底收复这片土地。”
“另外,立刻派快马向长安京报捷。告诉陛下,告诉司马元帅——西北特辖区,我们拿回来了。”
五天后。
长安京,西城墙缺口。
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托里斯站在距离缺口仅一里远的高坡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他发起的第七次总攻。
四十二万大军,分成三路,从西城墙缺口、正门、北城墙豁口同时强攻。
按他的计算,最多三个小时,长安京必破。
可现在,六个小时过去了。
缺口还在拉锯。
正门还在激战。
北城墙豁口甚至被守军反推了回来,魔族进攻部队伤亡惨重,不得不暂时撤退。
“为什么……”托里斯喃喃自语,“为什么就是打不下来?”
身旁的拓科拖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兵力占绝对优势,明明守军已经疲惫不堪,明明城墙千疮百孔……
可那些人类士兵,就像疯了一样。
断了手臂的,用牙齿咬。
肠子流出来的,抱着魔族士兵一起跳下城墙。
箭塔被摧毁,就用尸体堆成掩体,继续射箭。
火油用光了,就把自己点燃,扑进魔族人群中。
这已经不是战斗。
是殉道。
用生命殉一座城,殉一个国,殉一个文明最后的尊严。
“陛下,”传令兵连滚爬爬冲上高坡,声音里带着哭腔,“北线……北线又退下来了!田穰苴亲自带队反冲锋,我们的先锋军团损失了三个千人队,指挥官战死!”
托里斯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让卡琳娜上。”他缓缓说,“把她带来的十二万生力军,全部压到西城墙缺口。朕不信,十五万人填进去,还撞不破这道口子!”
“陛下……”拓科拖小心翼翼道,“卡琳娜殿下的部队是最后的预备队,如果现在就用上,万一……”
“没有万一。”托里斯打断他,“今天,必须拿下长安京。哪怕把四十二万人全部打光,也要拿下!”
他转身,望向皇城方向。
那座宫殿在晨光中巍然屹立,虽然残破,虽然染血,但就是不倒。
就像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皇帝。
明明病得只剩一口气,明明随时可能死去。
可就是不肯倒下。
“蒋毅……”托里斯咬牙,“你到底还要撑多久?”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皇城寝宫内,蒋毅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龙榻上,年轻的皇帝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高肃卿跪在榻边,老泪纵横。
太医已经摇头退下,意思是——准备后事吧。
但蒋毅的眼睛,还睁着。
他望着窗外,望着那片被烽火熏红的天空。
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什么。
高肃卿把耳朵凑过去。
“外面……怎么样了……”
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高肃卿哽咽道:“陛下,司马元帅还在守,城墙还没破。北晋的援军也在奋战……我们,我们还能撑。”
蒋毅缓缓摇头。
“别骗朕了……”他轻声说,“朕听得见……听得见城墙在哭……听得见士兵在死……”
他顿了顿,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榻边的木匣。
高肃卿会意,捧起木匣,打开。
里面,玉玺和遗诏静静躺着。
“如果……朕撑不到最后……”蒋毅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就按……遗诏上写的……办……”
“陛下!”高肃卿泣不成声。
蒋毅没有回应。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天空。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
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桃花盛开的春天。
看见了自己纵马穿过长安京的街道,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一路花瓣。
看见了卖糖人的老翁,嬉闹的孩童,倚门刺绣的少女。
看见了阳光,春风,自由。
他想着,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微笑。
然后,眼睛,缓缓闭上了。
呼吸,停了。
高肃卿跪在那里,久久不动。
直到窗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直到太监慌慌张张冲进来:“丞相!丞相!魔族又进攻了!这次是卡琳娜亲自带队,西城墙缺口快守不住了!”
高肃卿缓缓起身。
他擦干眼泪,将木匣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转身,走出寝宫。
脚步很稳。
背很直。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帝国最后的担子,落在他肩上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扛着这副担子,走到最后。
哪怕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西城墙缺口。
张文远站在尸堆上,手中的斩马刀已经砍出无数缺口,刀身被血染成暗红色。
他身后,原本五千骑兵,现在只剩不到三千。
但没人后退。
因为身后就是皇城,就是皇帝,就是这座城最后的心脏。
“将军!”副将嘶声大吼,“魔族又上来了!这次是生力军,看旗帜——应该是魔族新的军队!”
张文远抬头。
缺口外,一支军队正缓缓推进。
清一色的黑色铠甲,胸前纹着紫色的蔷薇——那是卡琳娜的徽记。
人数,至少两万。
而自己这边,只剩三千。
“弟兄们,”张文远缓缓举起刀,声音嘶哑但清晰,“今天,咱们可能都要死在这儿了。”
三千骑兵,沉默。
“但死之前,”他顿了顿,“得多拉几个垫背的。”
他转身,望向皇城方向,望向那座虽然残破但依旧屹立的宫殿。
“为了炎大人。”
“为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人族不灭!!!”
“杀——!!!”
三千骑兵,跟着他,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向着那两万生力军。
向着必死的结局。
向着一个文明,最后的悲歌。
“报——!!!”
凄厉的传令声,从魔族后方传来。
一个满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冲到卡琳娜面前,跪倒在地,双手捧着一封染血的军报。
“殿下!急报!铁木拉罕要塞失守!暗影城失守!炎思衡率领五万大军,正在向枫丹叶林进军!”
卡琳娜浑身一震。
她猛地夺过军报,展开。
目光扫过第一行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是第二封军报。
“西北特辖区急报!田单率军反击,收复科萨、萨玛尔、布哈拉、撒曼四行省!战争巨兽军团、利维坦军团残余部队全军覆灭!神族本土与前线的后勤通道——被彻底切断!”
卡琳娜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
是震撼。
炎思衡……打进了暗影大陆?
田单……收复了西北特辖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魔族本土,正在被两面夹击。
意味着前线这四十二万大军,已经成了孤军。
意味着……这场战争,可能要输了。
“殿下,”副将小心翼翼道,“我们还进攻吗?”
卡琳娜抬起头,望向那道缺口。
缺口上,张文远和他的三千骑兵,已经做好了殉城的准备。
只要她一声令下,两万生力军压上去,最多一个小时,缺口必破。
长安京必破。
帝国必亡。
她转头,望向西方。
望向那片看不见的、正在燃烧的家园。
良久。
她缓缓抬起手。
“传令,”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全军……撤退。”
“撤退?!”副将愕然,“殿下,我们马上就要……”
“执行命令。”卡琳娜打断他,“立刻,马上。”
“另外,立刻禀报陛下——老家着火了,再不撤,就回不去了。”
命令传达。
魔族大军,像退潮一样,开始后撤。
张文远站在尸堆上,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他不明白。
明明对方占尽优势,明明再坚持一下就能破城……
为什么撤了?
但很快,他看到了。
看到了魔族后军传来的骚动,看到了那些士兵脸上惊恐的表情,看到了卡琳娜策马奔向中军大营的匆忙背影。
他懂了。
一定是……炎思衡那边,得手了。
“将军,”副将喘着粗气问,“我们还追吗?”
张文远摇头。
“守好缺口,”他说,“等司马元帅的命令。”
他转身,望向皇城方向。
那里,依旧屹立。
虽然残破,虽然染血。
但终究,没有倒下。
就像这个民族。
就像这个文明。
就像那些死去,和即将死去,但永远不肯屈服的人。
中军大帐。
当卡琳娜冲进大帐时,托里斯正站在沙盘前,脸色铁青。
显然,他已经收到了消息。
两封军报,就摊在沙盘上。
一封来自暗影大陆,一封来自西北特辖区。
“父皇,”卡琳娜单膝跪地,“我们必须撤军。”
托里斯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沙盘上那座长安京的模型,盯着那个他打了一个多月、死了二十多万人、却始终拿不下的城池。
“撤军……”他喃喃重复,“然后呢?回援本土?然后看着长安京死灰复燃?看着帝国重新整合力量?看着炎思衡和司马错东西夹击,把我们彻底赶出中央大陆?”
“可是父皇,”卡琳娜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恳求,“如果我们不撤,家就真的没了。枫丹叶林是圣树所在,是神族的精神象征。如果它被焚毁,神族的士气会彻底崩溃。到时候,就算我们拿下长安京,又有什么用?一个失去了信仰的民族,还能打仗吗?”
托里斯沉默了。
他知道,女儿说得对。
但他就是不甘心。
二十一万条命啊。
那么多将士的血,难道就白流了?
“陛下,”拓科拖小心翼翼开口,“或许……我们可以分兵。一部分继续围攻长安京,一部分回援本土……”
“分兵?”托里斯冷笑,“怎么分?分多少?炎思衡手里有五万军队,田单手里有三万边防军。我们至少要派十万人回去,才能稳住局面。可这里呢?剩下三十二万,还能攻下长安京吗?”
帐内死寂。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很明显——不能。
长安京守军虽然只有十五万,但据巷而守,三十二万人想啃下来,至少还要付出十万以上的伤亡。
到时候,就算攻下了,也是一座空城,一堆废墟。
而魔族,将元气大伤,百年内都无法再组织起如此规模的东征。
“所以,”托里斯缓缓转身,看向卡琳娜,“你的意思是,放弃长安京,全线撤军,回援本土?”
卡琳娜重重点头:“是。”
“哪怕这意味着,我们这二十一万将士的血,白流了?”
“父皇,”卡琳娜眼眶红了,“他们的血没有白流。他们让我们看到了人类的顽强,看到了这座城的坚韧。也让我们明白了一件事——”
“征服,从来不是靠杀戮就能完成的。”
托里斯闭上眼睛。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苍老的疲惫:
“传令全军……撤退。”
“全线撤退。”
“回援本土。”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整个魔族大营,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许多士兵哭了。
不是喜悦,是茫然。
他们打了十二天,死了那么多人,眼看就要赢了……
可现在,要撤了。
为什么?
因为家被偷了。
因为那个叫炎思衡的人类将领,带着五万军队,打进了他们的家园,正在焚烧他们的圣树。
“收拾行装,”军官们嘶声大吼,“轻装,急行军!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快!快!!!”
撤退,变成了溃退。
因为士气已经崩了。
当一支军队知道自己老家着火时,再精锐的士兵,也会心慌意乱。
而长安京城内,司马错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元帅,”田穰苴走上城头,身上缠着绷带,“我们要追击吗?”
司马错摇头。
“让他们走。”他缓缓说,“以我们现在的军力,只怕是无力追击。”
“剩下的,就交给炎思衡吧。”
七天后。
暗影大陆,枫丹叶林城外。
炎思衡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眼前这座传说中的城市。
它和想象中不一样。
不是阴森恐怖的魔窟,而是一座美丽的城市。
城墙由白色岩石砌成,表面爬满了翠绿的藤蔓。
城内建筑错落有致,许多屋顶覆盖着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着七彩的光芒。
城市中央,一棵巨树参天而立。
那就是圣树“尤克特拉希尔”。
它的树干粗得需要上百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垂落着无数发光的光点,像是星辰落在了树上。
树下,是一座巨大的神庙,庙前广场上,此刻正聚集着数万魔族百姓。
他们在祈祷。
跪在圣树前,双手合十,低声吟唱着古老的祷文。
他们在祈求神明的庇佑,祈求战争结束,祈求家园平安。
“大人,”高孝伏走上高坡,“我们的三万援军已经到了,现在我军总计五万,已经完成对枫丹叶林的合围。城内守军约两万,没有出城迎战的迹象。”
炎思衡点了点头。
他看向木华黎:“你怎么看?”
木华黎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在等援军。黑岩堡的三万军队,最迟明天就能到。冰原部落、丛林部落、荒漠部落……总计十万大军,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如果我们现在攻城,就必须在一天内拿下,否则就会被内外夹击。”
“一天……”炎思衡喃喃道。
五万对两万,兵力占优。
但枫丹叶林的城墙很坚固,守军的战斗力也极强,又依托城墙防守,一天内想攻破,很难。
他看向那些跪在圣树下祈祷的百姓。
如果强攻,这些平民会死多少?
“大人,”高孝伏咬牙道,“下令吧。我们用火炮轰开城门,骑兵冲锋,一天内,一定能拿下!”
炎思衡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座城市,望着那棵圣树,望着那些祈祷的百姓。
良久。
“传令全军,围而不攻。”
“什么?”高孝伏一愣,“大人,我们不打了?”
“打,但不是现在。”炎思衡说,“我们要等的,不是攻城的机会,是谈判的机会。”
“木华黎将军,麻烦你走一趟。进城,告诉枫丹叶林的守卫,告诉所有神族的百姓——”
“我们不是来屠杀的,是来结束战争的。”
“如果你们愿意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我保证——不杀一人,不烧一屋,不毁圣树。”
“我们会在这里等三天。三天后,如果城门不开,我们就强攻。”
“到时候,血流成河,别怪我言之不预。”
木华黎浑身一震。
他深深看了炎思衡一眼,然后重重点头:
“好,我去。”
他翻身上马,独自一人,向着枫丹叶林的城门,缓缓行去。
炎思衡站在高坡上,望着他的背影。
高孝伏忍不住问:“大人,您真的相信……他们会投降?”
“我不知道。”炎思衡摇头,“但我想试试。”
“试试?”
“试试用另一种方式,结束这场战争。”炎思衡轻声说,“试试让血流得少一点,让仇恨淡一点,让未来……多一点可能。”
他望向东方,望向长安京的方向。
那里,战争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司马错守住了吗?
蒋毅……还活着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打下了铁木拉罕,击溃了暗影城,兵临枫丹叶林。
现在,他给了魔族一个选择。
投降,或者死。
而选择权,在魔族自己手中。
“传令全军,”他最后说,“扎营,休息,等待。”
“等三天。”
“等一个答案。”
“等这场战争……最后的结局。”
夕阳西下。
枫丹叶林城外,五万大军开始扎营。
营火次第亮起,像星河落在地面。
而城内,圣树下的祈祷声,依旧在继续。
只是那声音里,多了几分茫然,几分恐惧。
几分对未来的,未知的等待。
三天。
只有三天。
三天后,要么和平。
要么,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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