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坦白
井出明美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上杉凛的小腹方向，接着又从头到尾打量起少女，扎着高马尾，有着可爱的脸蛋与纤细修长的四肢。
怎么看都是高中生少女的身材，实在想象不到少女纤瘦的腹部隆起、成为妈妈的画面。
连她这个女人面对上杉凛时，都觉得做那种事是犯罪，会生出强烈的负罪感。
更何况是凉宫？
即便存在诱惑因素，她也不相信凉宫佑会对养了三年的女友妹妹下手。
可那幅照片看起来又不象是假的，这该作何解释？
她重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发现凉宫的眼睛是闭着的，顿时有了猜测。
井出明美心情平复下来，将手机放在厨台上，转过身继续做饭，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起菜刀在案板上切着胡萝下。
将胡萝卜切成碎块，与玉米粒一起扔进烧热的油锅里，顿时冒出滋啦滋啦的热气。
一旁干站着的上杉凛终于按捺不住，抢过她手里的汤勺，疑惑地问道：“佑不是你喜欢的人吗？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一，你不用特意跑过来故意气我，就算现在悦奈知道了，我也不会离开凉宫，我已经答应还他一辈子恩情了。”
井出明美调低灶台上的火苗，转身朝凛迈了两步，一直把对方逼到门口、逼出几分怯意，才接着说道：“第二，妹妹你想让我相信也可以，只要告诉我————”她凑近凛的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
上杉凛没听太清楚，只零星捕捉到“尺寸”“感觉”两个词。
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你这话什么意思？”
“学校的保健课总该教过吧？”井出明美抢回汤勺，走回灶台前专心做饭，“总之，别在这儿打扰我了，你要是真为你兄长着想，不如回去温习功课，争取考上公务员，进文化厅工作。”
不管过程怎样，上杉凛今晚总算摆脱了井出明美的监视，可关上厨房门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该、该不会说的是那种事吧？”她的脸颊腾地红了起来，双腿软得直接蹲在地上，羞得脚趾都往里蜷缩。
“不对，我要是随便编个数据，她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上杉凛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瞳孔变得黯淡无光。
因为她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那就是————
井出明美看过，所以才知道兄长大人的隐私，不怕自己说谎。
甚至————说不定比看到还要过分。
楼下，外面的暴雨下了半天，雨水还是渗了进来。
凉宫佑正从一楼杂物间搬防洪袋，堵在渗水的卷帘门缝里，忽然听到楼上载来哐当哐当的响声，象是有人在用力跺脚。
紧接着，女孩一连串的咆哮声传来：“可恶！可恶！可恶！”
凉宫佑听出是熟悉的音色，挑了挑眉：“凛？发这么大火？谁惹到她了？”
他没心思管妹妹，又从杂物间一次性搬来三袋防水专用袋，在门口堵了三层——
才放心。
江户川区处于荒川、江户川等大河的最下游，本身就是水灾频繁的低湿地带，过去也多次遭受过水患。
凉宫佑不得不重视，他望向窗外连绵不断的暴雨，雨势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不知道明天学校会不会延迟开学。
现在新型书店的书架大多是铝合金等金属材质，可上杉书店的书架仍用木头做的，雨天潮湿的环境容易让木头腐朽、损坏。
以前书架坏了，凉宫佑就拿锤子敲敲打打继续用，即便现在手里有钱了，他也没想过换新书架。
之前听悦奈说过，上杉家不是地道的东京人，一开始上杉先生是京都一所中学的老师，为了追求悦奈的母亲才搬到东京。
后来靠着积蓄开了这家书店，一开就是几十年，转眼间，两个女儿都长大成人了。
一代人的心血，如今成了一代人的回忆。
凉宫佑不愿破坏悦奈和凛对家人的记忆，所以希望这家书店能原封不动地保留下去。
他正想从杂物间拿几根钉子，给松动的书架加固，楼梯上忽然传来了下楼的声响。
“哥哥，还在忙吗？”上杉凛穿着高中制服，从楼梯中间探出了脑袋。
“别伸头，小心摔下来。”凉宫佑刚叮嘱完，就见她迈着轻盈的脚步走下了楼。
“我来帮忙。”上杉凛看见兄长手里拿着锤子，便从杂物间取出几根钉子握在手心，笑着说道，“以前姐姐身子弱，都是我帮父亲修缮书架的。”
“我怎么没见过？以前不都是我帮忙吗？”
“那、那是因为哥哥来了之后，就用不到我了嘛，以前上小学、国中时，我没少帮父亲递钉子————”
上杉凛蹲在凉宫佑身旁，从手心捏起几根钉子递给他，目光落在钉子上。
看着钉子被哥哥用锤子稳稳砸进书架的衔接处。
比起三年前，兄长连修缮书架的手艺都熟练了不少。
上杉凛舔了舔嘴唇，决定暂时忘掉楼上遇到的小郁闷。
反正就算兄长大人真被那个坏女人吃干抹净，她也不会嫌弃兄长。
大不了结婚后，再慢慢抹去坏女人在兄长身上留下的印记，总会有办法的。
“兄、兄长————”上杉凛忽然抓住凉宫佑的手腕，心脏砰砰跳得飞快，嘴唇微微颤斗着问，“你————”
“我怎么了？”
“没什么。”上杉凛又闭上了嘴，心里暗骂自己没用，可她实在难以启齿。
尤其想到这三年来，自己一直把凉宫佑当成可靠的兄长，从未滋生过亲情之外的感情。
而且佑还是姐姐名正言顺的未婚夫，等替父亲守完孝，两人是要结婚的。
更何况姐姐的婚恋观念本就封建古板，除非佑主动背叛，否则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和佑分手。
她甚至能想象到，要是姐姐知道是自己这个妹妹在勾引兄长，说不定会在半夜把自己捅死。
所以上杉凛尤豫了。
看似陷入一边是亲姐姐、一边是心上人的两难局面。
可自从她确认对哥哥的心意后，便注定会成为姐姐的情敌，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姐姐应该不会残忍地捅死我吧————”她蹲在原地小声嘀咕，“毕竟她都答应过我，允许我犯一次错了，要是反悔————就是她的不对了。”
门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吓得她娇小的身躯瑟缩了一下，双手下意识挡在身前。
紧接着又是一声轰隆巨响，象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卷帘门上。
上杉凛紧闭双眼，小手紧紧攥住兄长的手腕。
凉宫佑摸了摸妹妹的发顶，站起身：“应该是店门口的雨棚松动掉下来了，我去看看，别砸到人，顺便把它挪到后门。”
他刚要转身往后走，凛就站起来紧紧搂住他的手腕：“哥哥，不要丢下我。”
“你先上楼叫悦奈起床，放心，我会注意安全，千万别出来。”凉宫佑掰开妹妹的手，从玄关拿了把伞。
可刚打开门，强烈的风就吹得人几乎走不动道。
他无奈放下伞，拿起手电筒，顶着灌进来的狂风暴雨走了出去，外面的积水已经漾到了脚腕处。
好不容易趟着水、步履艰难地从后门绕到店门口，凉宫佑才发现，不仅雨棚掉了，昨天堆在门口的纸箱也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他没法把这么多纸箱都捡起来，只能先拉着铁制的雨棚往回走，却见卷帘门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等雨停了，估计得找人给书店的整体框架重新加固，毕竟木头房子很难撑几十年。
凉宫佑心想，是时候用赚来的稿费和版税买一栋坚固的大房子了，等会儿得找悦奈商量商量。
他把铁质雨棚堆到后门放杂物的地方，转身准备回去时，却看见上杉凛找了过来。
强风把少女额前的发丝吹得凌乱，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豆大的雨水砸在她身上，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出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别出来了吗？”凉宫佑一边大声问，一边搂着妹妹赶紧冲进屋里。
“店里的窗户被纸箱糊住了，我看不到哥哥，有点担心————”上杉凛头一次被哥哥大声训斥，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两人刚才出门是顶着风，进门时则被风推着走。
凉宫佑好不容易关上门，自己身上早已被雨淋透，再看一眼上杉凛，她的情况也不遑多让。
少女白色衬衫制服被泡得湿漉漉的，还变得有些透明，能依稀看到里面粉嫩的肌肤。
湿透的百褶裙紧紧贴在腿上，几滴水珠顺着腿部线条滑下，滴在地上。
她委屈地低着头，一声不吭。
凉宫佑原本想严厉训斥她的念头间消散，温声说道：“我知道凛是好心，没从窗户看到我，担心我出意外。”
他从玄关抽了张纸巾，帮妹妹擦了擦被雨水打湿的小脸：“但你放心，哥哥不会让自己处在危险里的。”
上杉凛抿了报唇，其实她沉默并非因为被训斥。
沉吟两秒后，她抬头迎上凉宫佑的视线，尽量用自然的口吻说：“哥哥，我之前问过类似的问题，但我还想再问一次，你觉得我漂亮吗？是把我当成女人，而不是妹妹的那种。”
“漂亮啊。”凉宫佑不假思索地回答，还以为是妹妹被雨淋湿，担心自己颜值受影响，顺便开了个玩笑，“我都喜欢你姐姐了，要是说你不漂亮，岂不是显得我的眼光不好？”
“既然如此————对不起了，姐姐。”上杉凛深吸一口气憋在心里，直到脸颊涨得通红、大脑几乎空白，才上前一步，扯住凉宫佑的衬衫领口，想踮起脚尖吻他。
至于可能被姐姐捅死的顾虑，此刻根本不是她该想的，她还是愿意相信姐姐不会大义灭亲的。
也愿意相信，姐姐最后会原谅妹妹和妹夫犯下的过错。
上杉凛闭上眼，已然做好将初吻献给兄长大人的准备，可好巧不巧，玄关的台阶直接把她绊倒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前方倾斜，凉宫佑反应迅速，在妹妹落地前的瞬间扯住了她的袖子，总算没让她直接摔下去。
只是刺啦一声，上杉凛高二年级穿过的夏季制服，从脖领处裂开了一道缝。
她顿感不妙，刚伸手撑住地面，那道缝瞬间被扯大，紧接着传来一连串线头断裂的呲啦声。
单薄的白色夏季衬衫，直接从中间被撕成了两半。
上杉凛终究还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可她顾不上屁股疼，只红着脸连忙双手交叉护住身上仅剩的布料。
其实不挡也还好，穿着bra不算太过暴露。
可越遮挡反而越容易引人遐想。
凉宫佑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妹妹露出的那半截小肚子，依稀可见从腹部两侧向骨盆两侧延伸的人鱼线。
“哥哥，不要看！”上杉凛害羞地刚说完，又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日后是要嫁给兄长的，不让看，未免太为难人了。
可实在太害羞了。
她只做好了告白和亲吻的准备，根本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不行，今晚是最后一次机会，不能因为突发情况打断告白。
“我不看，你没事吧？”凉宫佑立刻移开视线，担心地问。
“没事的。”上杉凛单手护在身前，另一只手撑着地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哥哥，你知道这几天我为什么一直粘着你吗？”她悄悄向凉宫佑靠近，声音虽仍带着羞涩，却不再象之前那样难以启齿。
“是赶上黄金周假期，想多陪陪家人？”凉宫佑察觉妹妹状态不对劲，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不是的。”上杉凛摇了摇头，又向前迈了一步，表情愈发坚定，“哥哥，你还记得之前说过的话吗？你不用费心想，我帮你回忆。”
“你说过，要是恩人家的女儿向你告白，你没有理由拒绝，哥哥，我现在想对你说————今晚的月色真美。”
上杉凛再向前迈一步，凉宫佑后背已然抵在墙上，退无可退，他的瞳孔里，清淅映出妹妹嘴角漾开的浅笑。
只见凛歪了歪脑袋，用甜软的嗓音笑着问：“哥哥会对我说出那句————风也温柔吗？”
凉宫佑难以置信地望着妹妹。
原来，少女对他的亲近，不是把对父亲的感情转嫁到了他身上。
原来，妹妹之前每次都要扑在他身上腻歪一会几，还几次三番地试探他，也不是害怕被自己抛弃。
妹妹只是单纯想撬姐姐的墙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