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稀奇,凛以前可从不求姐姐什么事————”上杉悦奈凑近了些,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着妹妹。
原本活泼好动的凛瞬间安静下来,心虚地低下头盯着路面。
悦奈只是对她笑了笑:“好啊,不管妹妹做了什么错事,姐姐都会原谅你的。”
“真的吗?”上杉凛猛地抬头,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不许反悔,我们拉勾发誓。”
“姐姐照顾妹妹不是应该的吗?”上杉悦奈伸出小拇指,勾住妹妹递来的小拇指,笑着说:“我发誓会原谅凛今后犯的一次错,不遵守约定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吞、吞针就不必了,”上杉凛认真地说,“姐姐愿意信我,我也不会姑负姐姐的。”
说完,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前方凉宫佑的背影上,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兄长已经得到过父亲的认可,是她们姐妹俩中任何一个都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若有必要,上杉凛愿意接过姐姐手中的接力棒,让凉宫佑从姐姐的男友,变成妹妹的丈夫。
“5月6日,星期二,窗外下着瓢泼大雨————”
回到家的上杉凛抬头望着窗外昏沉的天色,敲了敲桌子,提笔在日记上写了起来。
“黄金周假期的第一天,我偶然撞见兄长手腕上戴着柚希姐送的头绳,尽管他解释说是生日礼物,我才不信!”
“浅川柚希那个大小姐,肯定是看中了兄长的才华,想抢走凛的兄长大人,绝对不可原谅。”
“同一天晚上,梨香硬塞进我行李箱的那些兄控书籍被兄长看到了,好害羞啊,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又让人好失望。”
“后来,兄长大人的《人间失格》反响很好,书店好久没象这两天这么热闹过了————”
“再之后,兄长带我去了水上乐园,回来后书店差点被收购,好在兄长大人——
力挽狂澜守住了它,不愧是凛喜欢的兄长。”
“虽然兄长和井出明美的吻让我很震惊,但我相信那绝不是兄长的本意,肯定是那个狐狸精胁迫他的。”
“今天刚跟兄长一起看完舞台剧回来,就被山崎同学缠上了,说想和我交朋友,这人感觉好麻烦。”
“不知不觉到了假期最后一天,开学后,我大概没法象现在这样整天陪在他身边了,或许————”
写到这里,上杉凛停下笔,凝视着日记上清秀的字迹,喃喃自语:“今天是我上半年最后的机会了,不然就要等到暑假了————”
沉思几秒后,她有了决定。
若是以前,她或许能等下去,但现在不行。
毕竟现在有井出明美那个狐狸精在,半年时间,说不定凉宫佑早就被她吃干抹净了。
客厅里,凉宫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上面有两条关于他的消息:
一条是《返还川殉情》改编成舞台剧的事,另一条是文化厅宣传《一个人的好天气》的爆料。
“悦奈,你在做什么?”他放下报纸,看向埋头写字的女友,语气里带着好奇。
“写《一个人的好天气》的评论呀,我想努力跟上佑君的脚步才行。”上杉悦奈单手将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露出细长白淅的脖颈。
无意间的诱惑最为致命————凉宫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欣赏着女友的侧颜:“其实不用写的,我会养你一辈子。”
“可我不想当没用的妻子呀。”上杉悦奈抬脸笑了笑,“佑君,你不能阻止一个有上进心的未婚妻哦。”
“你们俩也太肉麻了。”中午蹭完饭没走的井出明美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暖昧,“说话间都快亲上了,要不是客厅还有我这个外人在,我看你们俩在客厅里都能滚床单。”
“明美,对不起,我们会注意的。”上杉悦奈双手合十道歉。
明美还想再调侃几句,却听见闺蜜接着说:“那我们去卧室,不打扰你看电视了。”
两人还真就去了卧室,关好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明美望着卧室的方向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原来古代妾室的滋味这么不好受。”
“吃的都是正妻剩下的残渣————”井出明美手按在柔软的心口,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和悦奈相处。
表面是闺蜜,实则是妻妾?
不过有件事她很确定,她不希望除了自己和悦奈之外,再有第三个人插足进来。
哪怕那个人是正妻的妹妹。
书店二楼的主卧里,两人手牵着手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悦奈,把你闺蜜一个人晾在外面,没关系吗?”凉宫佑翻了个身,将女友搂进怀里。
悦奈顺势乖巧地依偎在他胸前,嘴角微微扬起:“没事的,明美在客厅看电视呢,不用管她。”
说着,她柔软的小手不安分地探进男友的衣服里,轻轻摩挲着腹肌:“佑,好象又变强壮了呢。
“最近闲着没事,有在锻炼。”凉宫佑的手也顺势伸进了女友的衣服,“悦奈,我们是睡午觉,还是————”
那意思不言而喻,可上杉悦奈今天一早起来做饭,上午去看了场舞台剧,中午回来又下厨做了饭,实在是累了。
而且她本就容易羞涩,晚上开着灯都觉得不好意思,更别说现在还是白天。
上杉悦奈抽回手,往床沿挪了挪,和男友拉开些距离:“明天吧,今天太累了,明天妹妹开学,我们在家也方便些。”
“过会儿再休息一样。”凉宫佑不肯罢休,重新将悦奈搂紧,凑近女友耳边轻声说,“悦奈,我不想等明天啊。”
“那、那晚上————”上杉悦奈在他怀里扭捏着,双手抵在男人胸膛上轻轻推拒,可那点力气实在是推不动。
她推了一会儿便放弃了,脸上泛起红晕,尤豫着开口:“下午要是让佑君得逞了,晚上可不能再这样了。”
“老婆,我有分寸。”凉宫佑翻了个身,将女友压在身下,两人的手掌交握在一起。
窗外雨声哗啦啦响着,夹杂着客厅里电视机播放的电视剧声音,悦奈紧紧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一想到最好的闺蜜就在客厅看电视,她就觉得格外害羞。
半小时后,凉宫佑倚在床头靠背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下午3点23分。
时间还早。
可悦奈已经侧躺着蜷缩起身体,眼皮半眯着,一脸疲惫,声音也软绵绵的:“佑,我睡一个小时,别忘了叫我。”
凉宫佑举起双手舒展了一下身体,又翻身搂住侧躺的女友,在她耳边轻声问:“再来一次好不好?你老公我现在还有力气做一百个俯卧撑。”
“不好。”悦奈闭着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明、明天吧————”
她是真的累坏了,虽然和佑君已经恋爱两年,但两人直到今年2月上旬才第一次同房。
那时佑君一心扑在写作上,加之是冬天,晚上没那么强的欲望,她自然不累。
到了三四月份,天气转暖,又恰逢春天,可随着佑君的作品发布,男友变得越来越忙,白天看店,晚上写作,同房时自然没多少精力。
可自从书店关门这五天,佑君白天不用看店,晚上也不写稿,心思全放在折腾她身上了。
悦奈真想休息两天,可心里又怕满足不了佑君,担心自己这个未婚妻不合格。
所以即便再累,她也尽量顺着男友,可现在————
悦奈睁开眼,翻身转向凉宫佑,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脸上漾开一抹恬静的笑:“对不起啊,佑,今天让你失望了,明天我一定好好锻炼身体,多攒点力气。”
“悦奈,好好休息吧。”凉宫佑帮女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没再打扰悦奈睡觉。
他起身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望着趴在床上睡得安详的悦奈,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傻瓜,能看到你这副安稳的睡颜,我已经很满足了。
晚上6:30,窗外的天空彻底黑了下来,雨仍在下着,象是提前进入了梅雨天气。
“哥哥,姐姐还没醒吗?”上杉凛在房里写了一下午和兄长大人的回忆日记,写完后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才推门走出来。
凉宫佑望着妹妹身上的高中jk制服,心里暗自想着:都毕业好几个月了,妹妹高中时的衣服居然还能穿,这身材是一点没长啊。
上杉凛见他盯着自己,还以为哥哥爱看,顿时沾沾自喜地挺了挺胸脯:“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姐姐今天太累了,别去打扰她。”凉宫佑扫了眼客厅,没瞧见明美,又问,“你明美姐呢?”
“她说今晚她做饭,应该在厨房。”上杉凛不想多提明美,赶紧转了话题,“哥哥,家里调料不够了,外面又下雨,不如你陪我————”
话还没说完,厨房门就被推开一条缝,井出明美探头插嘴道:“晚上做的是蛋包饭,用不上多少调料,外面正下雨,明天再买也不迟。”
“恩,听明美姐的。”上杉凛表面笑嘻嘻地点头答应,实际上心里恨透了明美。
这个外表冷淡的心机女明摆着不想让兄长和她独处。
不过只是一个拿不上台面的情人而已,事情怎么这么多?
等她成了哥哥的正牌女友后,绝不会允许一些阿猫阿狗们再凑近哥哥。
“我去厨房帮忙。”凉宫佑不放心警察小姐的厨艺,正要走过去。
上杉凛扯住了他的衬衫:“不用哥哥过去了,我们两个人做饭足够了。”
她当然不会给明美和兄长独处的机会。
“那行,正好我去楼下看看,雨水有没有渗进来,得把书架底层的书往上挪挪。”凉宫佑说着,转身下了楼。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上杉凛才收回目光,冷冷地望向井出明美:“我还以为你再不懂事,也不会在家里把心思表现出来,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你该不会是想取代我姐姐吧?”
“要是悦奈不要凉宫了,我自然会站到他身边。”井出明美只当这小鬼在说废话,边系上围裙,边打开冰箱拿出几个鸡蛋。
“哼,女人果然都是虚伪的。”上杉凛抢过她手里的鸡蛋,熟练地磕进碗里,接着拿起搅拌器搅拌起来,“什么最好的朋友”永远的闺蜜”,碰到男人全变成了骗人的漂亮话。”
“别搞错了,不是碰到男人”会变,是碰到喜欢的人”才会,我喜欢凉宫佑,想走到他身边,这有什么不对?”
“若不是家里出了变故,他早就是我姐姐的丈夫了。”
“人夫————不更有味道吗?”
“果然跟你这种人说不通。”上杉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往厨台上一放,斜睨着正在认真做饭的井出明美,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问道:“明美姐,你既然承认喜欢佑,那他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重要。”井出明美诧异地望向她,“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是没话找话吗?”
“不是的。”上杉凛摇摇头,话锋一转,“只是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兄长大人折腾了我一夜,明明我都没说停,他自己反倒累得躺倒了,我有点好奇明美姐会作何感想?”
上杉凛紧盯着井出明美,眼看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手指死死攥着汤勺,连指尖都泛了白。
果然————女人在涉及心上人时都是自私的,即便冷静如井出明美,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哪怕明知可能是假消息,心还是会抽痛。
上杉凛嘴角噙着浅笑,一言不发地看着井出明美从脸色阴沉慢慢平复回原先的模样。
“我不信,你别想骗我。”
“明美姐,那晚我偷偷拍了张照片留作纪念,我可没骗你哦,不信的话,你看看我手机里的照片就知道了。”
上杉凛话音刚落,井出明美就猛地抓起厨台上的手机,忐忑不安地点开相册o
照片里,上杉凛侧躺着比了个剪刀手,身后是满脸倦容的凉宫佑。
看清这张两人同床共枕的照片,井出明美瞬间方寸大乱,跟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不可能————凉宫不可能对你下手。”
“明美姐,现在还不相信吗?这张照片可不是假的哦。”上杉凛嘴角微扬,暗自庆幸当初在水上乐园的酒店,趁哥哥睡着时拍下了这张能以假乱真的照片。
不然还真唬不住井出明美。
井出明美以警察的专业角度分析,怎么看这张照片都象是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清冷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破碎感:“凛,他可是你兄长啊,你怎么能做这种出格的事?万一、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兄长?”上杉凛轻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又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怀了孕,生下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