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跟柳逸宣挥挥手,小短腿麻溜的蹦跶到了书房外面。
白芍紧随其后。
一人一崽走了几步远的距离,呦呦突然停下脚步。
白芍弯下腰询问,“小主子?怎么了?”
呦呦伸出小胖手,用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白芍顿时升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呦呦眨眨眼,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期待的光,两只小胖手抓住白芍的衣角在那儿晃呀晃。
“我们悄悄的听一听他们在谈论什么大事!”
“好不好呀?”
小奶音听起来又乖又软,还带着几分讨好撒娇的意味。
如此模样,白芍自然是毫无招架之力。
她仅为难了一瞬间,便快速做了决定,“好,都听小主子的。”
呦呦不忘记夸奖,“芍芍是天底下最好的芍芍。”
白芍,“……?”
嗯?这句话怎么听起来似曾相识?
哦,想起来了。
某只崽今天刚在御书房说过: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的父皇……
生搬硬套,甜言蜜语都不知道多背上几句。
白芍满脸无奈的将崽抱到怀里,脚尖轻点,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书房的房顶之上。
与此同时。
书房内。
陆翎两手一摊,“母后,舅父,我什么都不知道,请问我要出去吗?”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陆翎一点儿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往那儿一坐,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
薛沛睨他一眼,没吭声。
太后轻轻叹息,“你就待在这儿吧,有些事,你也该了解了解。”
得了话,陆翎立马起身将太后亲自搀扶着坐下。
太后没好气的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而后,场面莫明其妙的陷入了较为尴尬的境地,太后和薛沛两人,兄妹相见,却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柳逸宣出声提醒,打破了寂静而又尴尬的氛围。
“太后,国舅爷,时间紧迫。”
“有些事,也该趁着这个时间好好谈一谈了。”
话音落下,太后先是跟柳逸宣道了句谢,“今晚的事,多谢驸马周旋。”
那天薛沛出现在慈宁宫时,她曾让李嬷嬷和柳逸宣悄悄说了句话,她想和薛沛私底下单独见一面。
没想到,这件事柳逸宣这么快就办成了。
随后,太后目光认真的看向薛沛。
“兄长,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吧。”
薛沛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了别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太后没心思扯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出宫一趟本就不易,而且今晚还占据了天时地利,自然要将事情说个清清楚楚。
太后选择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兄长,你此次来京,到底有何目的?”
“你想让珠儿入宫为妃,究竟意欲何为?”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陆翎连大喘气都不敢了,母后这话问的也太直白了,就差明着说:你到底是不是来造反的?
他悄悄的看向薛沛,小心谨慎的察言观色。
而薛沛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他冷嗤一声,“你以为我进京能有什么目的?”
薛沛转身坐下,却故意背对着太后。
“我不过是进京来看看,当今圣上对我薛家态度到底如何!”
“徜若圣上他要赶尽杀绝,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陆翎听着这话,人都快傻了。
“……”这话听着真是要人命啊!
舅父也太大胆了!
早知道,他就不好奇了,他应该麻溜的滚出书房。
太后闭了闭眼,叹息一声。
“兄长,只要你安分守己,皇帝他不至于对薛家下死手……”
薛沛瞬间被这话气笑了。
“安分守己?你听听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我薛家当年,难道还不够安分守己?到头来又落了个什么下场?”
太后,“……”
薛沛猛地站起身,他目光锐利的落在陆翎身上。
陆翎突然心尖一颤,“……”舅父看他作甚?他好象什么都没做吧?
紧接着,薛沛抬手指着陆翎,质问太后,“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堂堂一个王爷,却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废物!”
陆翎下意识想反驳,但现在的局面,他又不好出声。
太后,“无忧无虑,也挺好的。”
薛沛讽刺一笑,“真的吗?”
太后忽地沉默。
薛沛继续说:“他陆翎纨绔废物的名声,在岭南那么偏远的地方,都人尽皆知,人人都知道皇帝有个亲弟弟,千般宠爱,却是个草包废物!”
陆翎,“……”过分了,这就属于人身攻击了!
这话他是真不爱听啊!
薛沛,“可我明明记得,幼时你写信夸过陆翎,聪明灵俐,若是好好培养,定能成为帝王的左膀右臂。”
“怎么一眨眼,他就成了个什么也不会的废物了?”
薛沛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看向太后。
然而这一次,太后却不敢与他对视。
薛沛冷笑着说道:“那是因为陆衍他子承父业,和先皇那个狗皇帝一模一样!一样的多疑!一样的心狠手辣!自私自利!”
“徜若他真的顾念兄弟之情,陆翎现在就不会是个臭名昭着的废物!”
“何况,陆翎早就封王了!
他一个王爷不好好的去他的封地,却一直逗留在京城,被皇帝各种纵容宠爱!
说的好听点儿,是你太后舍不得儿子在外吃苦,母子情深、兄友弟恭,但若是说的难听点儿……”
太后猛地喊道:“薛沛!”
薛沛不搭理她,不仅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而且情绪激动的拔高了声音。
“分明是他陆衍害怕陆翎去了封地之后,脱离掌控!”
“什么兄友弟恭,宠爱有加,不过就是个捧杀的手段而已。”
“你们不敢戳破这层窗户纸,我敢!”
薛沛冷笑着望着太后。
这一瞬,太后又惊又气。
她匆匆看向陆翎,却见陆翎神色淡定,并无太多的情绪波动。
“翎儿。”她喊了一声。
陆翎连忙贴心的给太后倒了杯热茶,“母后喝茶。”
太后神情复杂,“……你不难过生气吗?”
陆翎挠了挠头,有一丝丝尴尬,“我一直都知道啊……”
何况,当个纨绔废物也挺省事的,只要他不上进,皇兄就会一直宠着他。
但现在有了呦呦,他就要多方面考虑了。
只是,他没想到舅父竟然也会为他这些年的遭遇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