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王府。
陆翎收到旨意的时候,人都傻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来传旨的福公公,“你确定皇兄让我招待舅父?还要让舅父这段时间住在羽王府?”
福公公连连点头,眉开眼笑,“王爷,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口谕。”
“除了口谕之外,陛下还给了国舅爷不少赏赐,老奴也一并带过来了。”
福公公麻溜的让身后的太监将赏赐放下。
这趟差事真是不容易啊!
随后,福公公又悄悄的跟陆翎嘀咕了一句,“王爷放心,此事是驸马特意安排的。”
驸马给他出了主意,让他委婉提醒陛下,将薛沛安排至羽王府,也算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陆翎听到此事和柳逸宣有关,整个人更懵了。
他跟舅父也不熟啊!
柳逸宣怎么会让舅父住在他这里?
陆翎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太监将一箱又一箱的赏赐抬进他的院中。
而福公公,则是趁着这个时间,将薛府那座宅子的事,三言两语跟陆翎说了一遍,省得陆翎到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紧接着,福公公又悄声同陆翎嘀咕了一句陛下的意思。
“陛下希望王爷孝敬国舅爷的同时,又能观察一下国舅爷有没有异动……”
陆翎回过味来了,脱口而出,“皇兄让我监视舅父?”
福公公哎呀了一声,“王爷!这种事你怎么能说出来呢?”
陆翎坦然的要命,“怕什么,舅父还没来呢!”
何况,这是他的王府,他说句实话还不行吗?
福公公无奈,“王爷,老奴反正是该说的都说了,您自己好好保重,莫要姑负了陛下的期望……”
陆翎,“……”有个屁的期望!
哪个正经人的期望是让他去监视别人?
陆翎烦躁的挥挥手,“滚吧!”
他本来就憋了好几天,不能踏出王府的大门,现在还给他安排个差事?皇兄这不是存心让他不愉快吗?
陆翎骂骂咧咧,舅父现在可是块烫手山芋!
而且这是监视的问题吗?
不是!
他们之间那可是还夹杂着一个太后呢!
上次太后让薛宝珠离京的时候,明摆着还惦记着薛家,万一薛沛真的有异动,他是装作不知道,还是上报给皇兄?
这不是让他为难吗?
须臾,陆翎又琢磨出了不对劲儿。
柳逸宣不会无缘无故暗中插手,此事会不会还有其他深意?
他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府里,没能外出,因此很多消息也都滞后了,而柳逸宣,绝不会坑他。
既如此,那他先老老实实的招待孝敬舅父?
岭南之地,较为艰辛困苦。
若是舅父来了,必须要好酒好菜的招待着。
不仅如此,他还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这么想着,陆翎心中有了主意,他眼底迸发出亮光,“小鱼子!快!”
“我要给舅父一个惊喜!”陆翎跃跃欲试!
他一定让舅父感受到他的孝敬和热情!
同时,他还要在皇兄和母后之间,完美隐身!
……
薛沛是在傍晚时分被人请进的羽王府。
他倒是没想到,皇帝不仅没怪罪他,还给了他一些赏赐?
甚至还以孝敬为由,将他安排到了羽王府?
其中心思,显然易见,但又挑不出错处。
恰好,他对陆翎也有几分兴趣,因此也就顺水推舟,没再闹幺蛾子。
只是,当薛沛踏进羽王府的那一瞬,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天色渐渐暗淡,而羽王府内,噌的一声,灯火通明,锣鼓喧天。
震耳欲聋的敲锣打鼓声,惊呆了薛沛。
薛沛目定口呆的站在羽王府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景象。
那一瞬,他想掉头就走!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逃跑,就有人热情的扑了上来。
“舅父!”
“你就是我舅父吧!”
“看看这浓眉大眼,玉树临风,气吞山河的样子!”
“不愧是珠儿表妹的亲生父亲!”
“舅父,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啊!”
陆翎张嘴就是一顿夸,牛头不对马嘴。
他伸手拽了一下,随手就要将薛沛拉进府内。
咦?
陆翎惊讶的回过头。
没拽动?
舅父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陆翎小声嘀咕,“舅父?你跟我客气什么?咱们都是自家人。”
“我刚受了重伤,用不了太大力气。”他边说边将薛沛强行拽了进去。
院子两侧,分别站了两排人,两人一进去,又是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甚是热闹。
不仅如此,院子正中间还铺上了红地毯,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
薛沛神色不明的盯着陆翎,“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翎热情洋溢,“当然是欢迎你啊!为舅父接风洗尘!”
陆翎说完抬手鼓掌。
啪啪两声,锣鼓队伍退下,转而换成了一个接一个的漂亮姑娘。
陆翎大手一挥,“赏舞听曲儿!今夜不醉不归!”
薛沛咬了咬牙,逐渐黑了脸色,“……?”
谁大晚上的要赏舞听曲儿?净搞些不正经的玩意儿!
眼看薛沛有动怒的意思,陆翎连忙解释,“舅父别误会,她们都是正经姑娘,卖艺不卖身的!”
薛沛冷哼一声,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满。
陆翎察言观色,立马会意的又拍了拍手,“退下去,换下一个!”
薛沛,“?”还有?
一炷香之后。
陆翎跟薛沛坐在一起,他一边嗑瓜子一边小声询问,“舅父,怎么样?这杂技表演不错吧?”
他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将街上的那家杂技班请了过来。
呦呦和小景、还有薛宝珠她们都爱看的杂技表演!
绝不会出错!
薛沛神色微顿,勉强给了个评价,“……还凑合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哄闹声,薛沛皱了皱眉。
陆翎乐不可支,“舅父,我都说了,咱们都是自家人,千万别客气。”
“你带来的人,那都是族中兄弟,哪能让他们住客栈啊?所以我特意让人把他们一起请来了,咱们看杂技,他们听曲儿赏舞,多热闹啊!”
主打一个,人人尽兴!
薛沛睨他一眼,一言难尽的问道:“你平时就是这个德行吗?一点儿正事不干?”
陆翎沉默了一瞬,“……舅父,你这话就过分了,我为了招待你,那可是尽心尽力,你是第一个享受如此待遇的人!”
薛沛闭了闭眼,不想跟陆翎继续瞎扯。
他单刀直入,“皇帝如此放纵你吗?”
陆翎神情一滞,转而又笑的没心没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不好吗?”
薛沛移开视线,没再搭理他。
当然不好!
皇帝分明是故意将人养成了废物纨绔!
这哪里是一个王爷该有的样子?!
薛沛心中对皇帝越发不满,此种行径,未免太上不得台面!
陆翎则是暗暗思索薛沛到底是何意。
他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明白。
算了,装傻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