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沛愣了一瞬,脸上的诧异更甚。
“为何受伤?”他问的有些急切,似是很想知道陆翎受伤的原因。
呦呦伸手比划着名,“那是个很长的故事了!解释起来,要说很久很久呀!舅公。”
崽的小胖脸皱巴成一团,她看了看焦急等待着的福公公,似是有些为难。
要是舅公一直在这儿听故事,那福公公就要等很久很久啦!
薛沛睨了眼福公公,而后弯腰将呦呦抱起。
“乖宝跟舅公,边走边说好不好?”
呦呦乖巧应声,“好的呀!”
然后呦呦就挑着重要的情况,跟薛沛说了一遍。
至于父皇被妖道欺骗一事,姑父他们都交代过,不可以直接说出来,因为父皇要面子,要是被更多的人知道了,父皇会生气。
因此,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跳过一些事的时候,就会闪铄着移开视线。
这点儿小表情,自然逃不过薛沛的眼睛。
很明显,陆翎为了救皇帝重伤,但这其中的具体原因,呦呦在隐瞒。
薛沛扫了眼福公公,福公公明显很紧张,大概是担忧呦呦说漏嘴?
他又瞧了眼柳逸宣的神色,柳逸宣倒是淡定自若,至于谢衡?谢衡大大咧咧,正听得入神。
薛沛沉默的收回了视线。
眼看着呦呦说完了陆翎受伤的事,福公公下意识松了口气,然后他连忙转移话题。
只是,福公公刚开口,薛沛就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继续往前走,而是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见此,福公公大惊失色,“哎呀,国舅爷,御书房不在那边哎。”
薛沛声音冷淡,“可是慈宁宫在这个方向。”
此言一出,福公公人都懵了。
他快步上前,试图劝阻,“国舅爷哎,陛下他在等着您呢。”
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皇帝在等着,若是薛沛不去御书房见皇帝,少不得要惹怒陛下。
然而,薛沛大手一挥,满脸无所谓的说道:“你不是说我是陛下的长辈吗?那他等一等我这个长辈又有何妨?”
福公公差点儿哭出来。
他扭头去看向柳逸宣,试图求救。
柳逸宣也跟着摇头叹息,“……”看来,薛沛是打定主意要让皇帝不痛快了。
他只好上前两步,提醒福公公,“国舅爷许久未见太后,见一见太后,也属正常。”
福公公缓了缓情绪,连声应下,“驸马说的对。”
他转而让身边的小太监,快速去禀告陛下薛沛的情况,同时,他快步跟在了薛沛身后,生怕这薛沛又闹幺蛾子。
薛沛快步走向了慈宁宫。
呦呦窝在他怀里,小声提醒道:“舅公,你怎么走那么快呀?头上都出汗啦!”
“要是皇奶奶看见了,会担心哒。”她眨了眨眼。
薛沛顿了一下脚步,呦呦立马伸出小胖手帮他擦了擦汗。
“呦呦帮你擦擦汗!”
擦完汗,呦呦又帮薛沛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这样就好多啦!”
那么多年没见面,再相见时,肯定要留个好印象。
薛沛眼神温和的望着呦呦,他问道:“你皇奶奶在宫里还好吗?”
呦呦点点头,“还好吧!就是上次差点儿……”
“乖宝。”柳逸宣适时打断了她的话,“国舅爷,小孩子说话总是说不全面,不如您亲自问一问太后,让太后讲给您听。”
薛沛冷脸看了他一眼,然后将呦呦递给了柳逸宣,扭头就走。
呦呦那张小胖脸上全是茫然,“姑父?”
姑父怎么不让她说完啊?
柳逸宣,“你若是都说完了,他们还怎么叙旧?”
呦呦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呀!”懂啦!
就在他们跟在薛沛后面,走到慈宁宫门口时,却见薛沛突然停了下来。
福公公小跑着上前,“国舅爷稍等,老奴这就去通报一声。”
薛沛抬手阻拦,“不必了。”
他丢下这句话,又往前走了几步,直到隔着不远的距离,薛沛瞧见了太后的身影。
而太后,亦是瞧见了他们几人。
“兄长?”太后神色激动,快步上前。
兄妹相见的戏码,原本该很是温情,然而意外突生,急匆匆赶过来的薛沛,却忽地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场几人均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薛沛竟会如此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谁也摸不透薛沛的想法。
就连柳逸宣,都懵了一瞬。
他诧异的看向太后的脸色,果不其然,太后神色不太好看,似凄楚又似愧疚。
柳逸宣微微叹息一声,示意福公公快去追人。
“福公公,我抱着二公主,实在是没多少力气了,你先去追国舅爷,我慢慢走。”
可怜福公公一把老骨头,听了这话,二话没说,上气不接下气的追薛沛去了。
谢衡亦是跟了过去。
柳逸宣抱着呦呦,神色淡然,“太后可有吩咐。”
太后脸色微变,她望着柳逸宣,低声吩咐了李嬷嬷一句,李嬷嬷立马将话原封不动的低声告知了柳逸宣。
而后,柳逸宣请安离开,并将呦呦放在了慈宁宫陪着太后。
呦呦,“……”看吧看吧,我就说我要哄很多人!
崽真的很忙哒!
……
慢了几步的柳逸宣,没一会儿,就得知了薛沛的情况。
薛沛离开慈宁宫后,没有去御书房,而是径直离开了皇宫。
谢衡头疼不已的跟柳逸宣悄悄嘀咕,“国舅爷这也太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我估计陛下又要动怒了。”
陛下又是派人迎接,又是各种操心。
结果,薛沛连见都没见他一面,若是陛下真要怪罪,这态度绝对能治薛沛一个藐视帝王之罪。
柳逸宣没有太大反应,“先去向陛下复命吧。”
他垂眸的那一瞬,眼底神情晦暗不明。
他快速思索着薛沛现身后的所有线索,薛沛对陛下的不满,对皇家的不屑,还有太后的态度……
薛沛对太后,关心但又含着几分怨怼。
若是他没猜错,皇家怕是……做了对不起薛家的事。
不然,薛沛不会如此不甘。
但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宫内的人也都换了一批又一批。
即便他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怕是也不好查起,涉及皇家隐秘,没人敢冒着杀头的罪透露风声。
薛沛先前还提到了谢怀,但谢怀早就去守边关了。
而谢衡又明显什么事都不知道。
因此,只剩下太后这么一个突破口,那些隐秘,没人能比当事人知道的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