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方斯的宣言,为这场荒诞的“鸿门宴”,画上了一个震撼性的句号。
整个凡尔赛宫,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奥古斯特和他那群米其林天团,一个个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们毕生的骄傲与信仰,在今晚,被一个东方年轻人,用一碗最廉价的白米饭,碾得粉碎。
而林晓,在享受完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好戏后,便在竺佳雨和安保团队的护送下,悄然离场。
他没有接受任何采访,也没有发表任何胜利宣言。
于万众瞩目中来,于尘埃落定后去。
深藏功与名。
第二天。
全世界的媒体都疯了。
林晓的名字,以一种无可争议的王者姿态,霸占了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无数充满冲击力的标题,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林晓,这个名字,彻底成了全球餐饮界一个不可逾越的丰碑,一个活着的传奇。
他所代表的华夏美食,也在这场东西方文明的终极碰撞中,取得了完胜。
一时间,全世界都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中餐热”。
无数外国人开始涌入唐人街,学习使用筷子,尝试那些他们曾经嗤之以鼻的东方料理。
而林晓,也终于收到了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地的邀请函。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大会。
会议的地点,设在卢浮宫。
这座同样见证了法兰西数百年荣辱兴衰的艺术殿堂。
林晓和竺佳雨,作为华夏代表团的特邀嘉宾,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卢浮宫的馆长,一个名叫皮埃尔的风度翩翩的法国老绅士,亲自为他们担当向导。
“林先生,竺小姐,欢迎来到卢浮宫。”
皮埃尔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敬佩和热情,显然,昨晚凡尔赛宫发生的一切,他也已经有所耳闻。
“能邀请到您这样一位真正的美食艺术家,是我们卢浮宫的荣幸。”
林晓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他对这些客套话,兴趣不大。
他的目光,早已被周围那些陈列在玻璃柜里的,来自世界各地的璀灿文明瑰宝所吸引。
古埃及的石碑,古希腊的雕塑,古罗马的青铜器……
以及,那些来自他自己祖国的,数不清的珍贵文物。
他的脚步,在一尊商周时期的青铜鼎前停下。
鼎身上,那繁复而威严的饕餮纹,历经三千年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又看向不远处的一匹唐三彩马。
那灵动的姿态,华丽的釉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玻璃的束缚,引颈长嘶,踏破长空。
还有那件宋代的汝窑瓷瓶,雨过天青云破处,温润如玉,宛如一位绝代佳人,在时光的长河里,静静伫立。
每一件,都凝聚着华夏民族的智慧与血泪。
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沉甸甸的历史。
看着这些本该陈列在故宫博物院,此刻却被当作战利品,摆放在异国他乡的殿堂里,供人观赏的国宝。
林晓的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种混杂了民族自豪感与历史屈辱感的复杂情绪,在他的胸中,翻腾不休。
“林先生,这边请。”
馆长皮埃尔似乎看出了他情绪的波动,适时地开口,将他引向了一个更加私密,也更加森严的特别展厅。
“为了这次世界非遗大会,我们特意从地下宝库里,请出了一些从未对外展出过的,来自世界各地的,与‘技艺’相关的珍品。”
皮埃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眩耀。
展厅的安保,极其森严。
厚重的防弹玻璃,二十四小时的红外线监控,以及门口站着的荷枪实弹的警卫。
都昭示着,这里面陈列的东西,价值连城。
林晓和竺佳雨跟着馆长走了进去。
展厅里,陈列着各种代表了人类文明史上最高技艺水平的物品。
有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制琴大师斯特拉迪瓦里亲手制作的小提琴。
有瑞士钟表匠人,耗尽一生心血打造的,拥有上千个零件的复杂功能怀表。
也有日本国宝级刀匠,锻造的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的武士刀。
而林晓的目光,却在进入展厅的瞬间,就被最中央的那个,被单独陈列在防弹玻璃柜里的展品,给死死地吸引了。
那是一把刀。
一把通体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造型古朴,却又充满了霸气的中式厨刀。
刀身修长,线条流畅。
刀背厚重,刀刃却薄如蝉翼,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刀的护手处。
那里,用鬼斧神工般的技艺,雕刻着九条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缠绕神龙。
龙鳞,龙爪,龙须……
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巧夺天工。
仿佛那九条龙,随时都会从刀身上挣脱出来,腾云驾雾而去。
而在刀身的下方,是一个由紫檀木制成的底座。
底座上,用金色的法文,写着一行刺眼的注释。
【九龙宝刀:十九世纪,法兰西军队,从圆明园缴获的战利品。据考证,此刀为御膳房首席御厨所用,乃华夏厨艺界的至高圣物。】
当看到“圆明园”和“战利品”这两个词时。
林晓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一股冰冷的,滔天的怒火,从他的心底,轰然燃起。
他不用系统鉴定,也知道。
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这,就是那件失传已久的,属于他们华夏厨师的,圣物。
“林先生,您对这件来自贵国的展品,似乎很感兴趣?”
馆长皮埃尔看着林晓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笑着问道。
林晓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把刀。
那把本该属于他的祖国,此刻却被当作战利品,囚禁在异国他乡的牢笼里的宝刀。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皮埃尔。
他脸上的怒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眼神幽深如海。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馆长先生。”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淅。
“这把刀,很漂亮。”
“但是,它放错地方了。”
皮埃尔一愣,下意识问道:“放错地方了?”
林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他伸出手指,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轻轻点了点那把刀的位置。
“它的位置,不应该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从刀,移到了馆长皮埃尔的脸上,语气平静而又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今天我来,就是为了带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