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阏氏帮头曼烤完肉，见他吃得高兴，轻声说道，
“大王喜欢香料，何不遣人去月氏看看？”
“妾听王姓商人说，秦人也有与月氏交易的。”
“他们月氏人又不多，想来，是吃用不完的。”
小阏氏说到这，看着陷入沉思头曼，在心里笑了一下，没有继续提醒。
这几年大秦越发强势，防线逐渐向北，匈奴的草场越发变得拥挤。
偏偏，大秦不少商贾还时常跑到草原来收羊毛。
虽然用来交换的麻布和粟米，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也算寻常。
但，对于牧民来说，却都是十分得用的好物。
去年冬天，甚至还开始卖一种比牛粪都好烧的黑石头。
也可以用羊毛换。
说是，一斤羊毛换一斤石头。
只是一车羊毛也才百来斤，百来斤的石头，却只有一小堆。
这石头又实在是太好用，用商贾配送的土炉子烧的话，
几块就能烧一晚上。
这样一来，牧民们想要增加羊群的数量的心思，就愈发变得迫切。
可草场是有限的，羊又是那种饿急了连草根都能啃秃的牲畜。
过分的放牧，第二年的草场就可能出现斑秃，越发增加喂养压力。
就算大家伙都清楚过度放牧就是饮鸩止渴，享受过温暖的牧民只会想方设法的扩大放牧范围。
让他们放弃温暖，基本是不可能办到的。
既如此，除了各部落之间互相攻伐，就只能向两边扩张草场了。
毕竟，阴山南麓已经被秦人控制。
他们就是想过去放牧，也没那个胆子。
头曼本身就对月氏的地盘有觊觎之心。
月氏人口远远不及他们匈奴，却能占据祁连山北麓最丰美的草场。
他们凭什么？
就算如此，还不满足，还要长期与羌人争夺祁连山南面的草场。
头曼十分自信的觉得，是时候让月氏的人清楚，有多大本事，就占据多大地盘的道理了。
想到这，头曼点了点头，对右贤王道，
“呼延，你觉得这事派谁去比较好。”
呼延：……
抢劫这种事，当然是谁有本事谁去。
只是，小阏氏这提议，明显不止想要去抢劫月氏。
只怕更多的是想接月氏之手，除掉冒顿才是真的。
“单于，如果直接去抢月氏的香料和草场，我们定然也要派出去不少勇士。”
月氏就算是比他们和羌人都弱一点，那也没有弱到一踩就死的地步。
涉及到部落的生死存亡，月氏人必定会爆发出更加强大的战力。
到时候，只怕他们的损失也不会小。
“我们，月氏，羌人都打成了一团，王庭空虚，不是正好方便秦人乘虚而入么？”
“中原有句话说得好，‘鹜蚌相争，渔翁得利。’”
“如果我们和月氏，羌人都打了起来，秦人再唆使鲜卑人对我们动手。”
“到时候，整个北方都会陷入混乱。”
说到这，呼延看了眼皱起眉头的头曼，没有继续下去。
他们在这，时刻盯着秦人的动向，蒙恬肯定也派了斥候时刻盯着他们。
一旦蒙恬得到消息，他们两面开战，王庭守卫必定空虚。
到时候，只要派出一队精兵，直捣王庭。
头曼能不能抵抗得住都说不好。
更确切点来讲，
他们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骑兵，对于现在的大秦来说，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了。
其实，在他想来，按照大秦皇帝的性格。
秦人这么轻易就取得了阴山南麓的胜利，应该会让蒙恬乘胜追击。
继续北扩才是。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嬴政居然没有下这道命令。
只是让蒙恬严密防守阴山南麓。
用阴山当做抵挡他们的屏障。
还允许一些小部落依附到阴山北麓的草场生活。
这样一来，他们想要劫掠大秦，首先就会受到这些小部落的抵抗。
大秦反而可以以逸待劳，等他突破了这些小部落的防御，才能碰上大秦的正规军。
呼延想到这，也沉默了一下。
嬴政是一个乐于开疆扩土的霸主。
不可能就此安于现状。
说不定他们这些部落的动作，嬴政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到底，为什么没有出手干预呢？
呼延还在猜测嬴政接下来的手段，就见头曼皱着眉头想了会，抬头对他道，
“右贤王说的也有道理。”
“不如这样，让冒顿带着一支小队，去试试月氏人。”
“如果月氏人同意跟我们交易，就让冒顿帮他们调和与羌人的关系。”
“这样一来，月氏人，羌人，和我们就能形成一个大联盟，共同抵抗秦人。”
“想来，秦人想要同时对抗三大部落，还是有点困难的。”
“到时候，就算不去秦人的草场，也能增加我们贸易之中的筹码。”
“让他们卖我们的香料，布料和粟米更加便宜一些。”
就算头曼说不出民以食为天的话来，同样的道理却是懂得的。
吃饱饭才会有好身体，有足够的黑石头，就能舒服安逸的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而这些东西，都来自大秦。
就算现在没有能力抢大秦的，那就联合几个草原势力，去试着逼迫一番。
试试秦人的态度也好。
“如果嬴政对我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反应。”
“那是不是就说明嬴政已经没有了继续扩张的意愿了？”
头曼试着猜测道。
呼延：……
也有可能是看不上漠北的地盘。
毕竟，这里又不适合种地。
在中原人看来，要来也无用。
不过这话他是不会当着头曼的面说出来的。
呼延装作思考了一下，才低头赞同道，
“您说的不错。”
“如果秦人表现出来在意，我们就能进一步推测出嬴政接下来的真正意图了。”
于是，两人又针对如何联合月氏和羌人，共同找大秦谈判商讨了一番。
只是，现在的他们也没有预料到。
等他们好不容易说服月氏，和羌人，准备联合起来，偷袭一下陇西守军。
以一场胜利作为筹码，来要挟陇西郡守跟他们谈判。
结果，还没有照面，就莫名其妙的损失了不少人。
三方人的信任出现裂痕，开始互相猜测。
等到第二天，发现过来谈判的居然是武装到头顶的玄甲军。
为首的将领甚至是太子扶苏。
冒顿：……
他就知道，父王不会这么好心的，给安排一个轻而易举就能获得功勋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