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之际的漠北草原，草木繁茂，牛羊丰美。
冒顿正带手下，闲散的漫步在草原上。
“昆勒，你说父王怎么会想让我去调和月氏和大羌的矛盾，撮合他们和解？”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目的？”
跟在他身边的依旧是心腹拓达和昆勒。
如今，整个漠南草原，弓水河流域至大鲜卑山西面的部落，他都整顿了一遍。
内地里不说，至少表面上，这些部落的首领都表现出了合作的意愿。
表示，在未来的汗位之争中，铁定会支持他上位。
之后与大秦的贸易往来，也都愿意跟随他的脚步，一同进退。
等做完这一切才回到漠北王庭。
匈奴的冬季的温度可以低至零下二三十度。
风雪覆盖了大部分区域，匈奴部落不得不放弃夏季的高海拔牧场，
迁往色楞格河、鄂尔浑河等河谷地带。
这里地势平坦、土层深厚，冬季不易被大雪完全覆盖，能留存少量牧草。
河流结冰后，还可凿冰取水，河谷两侧的山地还能阻挡凛冽的北风。
是匈奴部落不可或缺的‘冬营地’。
王庭在此还会搭建土木结构的穹庐，也就是半地穴式帐篷。
外层覆盖厚毛毡，抵御风雪，同时将牛羊集中圈养在帐篷附近，靠储存的干草和谷物喂养。
原本，匈奴人的漠南部落，包括阴山南北，河套地区的部落，
到冬季时，会选择迁徙到阴山山麓的谷地之中躲避冬日的严寒。
但是，九原发现了大型的石炭矿藏。
嬴政自然不可能再允许匈奴人私自南下。
并且，蒙恬这几年都常驻北境，也让匈奴人没敢南下。
除非明确表示，要依附大秦的部落。
其他匈奴部落，都不敢南下牧马，免得有去无回。
在经历过两年的磨合之后，匈奴部落和大秦的相处模式，逐渐稳定下来。
虽然放弃整片漠南草场确实十分心疼。
但是，再疼也比丢了命强。
除了那次被李左车，蒙颖，李信和王离一口气端了的楼烦部落。
原来生活在漠南的部落，也不是没有想过要组织起来，
一同南下，一雪前耻，夺回曾经的地盘。
但是，大秦骑兵的装备和素质提升速度，远远超乎匈奴人的想象。
至今他们都不太明白，为什么明明他们连人影都还看不见，就被人远程瞄准了。
一旦踏入射程之内，就被会精准清除。
偏偏，大秦箭矢的射程远远超过他们。
甚至，现在还出现了不需要尾羽，就能飞行的铁弹丸。
与箭矢配合，他们的骑兵往往还没有冲到眼前，就已经损伤了大半。
再对上比他们的弯刀长了老长一截秦剑，一个照面，就基本玩完了。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更何况秦剑与匈奴弯刀相比，长了一倍有余，远不止一寸。
硬挺着吃了两年亏，再怎么不甘心，也只得北迁，去与兄弟部落挤一挤草场。
正好碰上冒顿整合北边的部落。
正好，顺手一起给整顿到了一起。
因此，在匈奴单于没怎么注意的时候，冒顿的势力，得到了急速的扩张。
年轻的匈奴王子，已经长成了一个匈奴单于都不敢忽视的雄鹰。
不过，这在单于看来，并不是什么坏事。
他们匈奴人强者，讲究的是强者为尊。
就算他偏爱新王后所生的小儿子，也不妨碍他欣赏自己大儿子的成长。
至于，听到的传闻中，还有关于大儿子凶残弑杀。
不将弱者的生命看在眼里，对于俘虏，除了女人孩子，青壮甚至会全部处死等行为。
他也压根没有放在眼里。
这是匈奴人世世代代的生存竞争中，表现出来的常态。
草原养不活那样多的人。
只有经历争抢才能吃饱肚子。
也只有经历过争斗，才能筛选出更出色的雄鹰。
“冒顿他有能力自己驯服自己的部落，那是他的本事。”
“也是我匈奴的幸事。”
“如今大秦对于我们的态度越发强硬，也许这是长生天给我的指示。”
“让我们匈奴诸部团结起来，才能一同对抗南面的强秦。”
“冒顿总算有了一点匈奴太子的样子了。”
头曼单于面对汇报情况的下属，有些开心的感慨道。
全然不知，随着他的这一句话出口，坐在边上帮他烤羊肉的新王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与前来汇报的右贤王对视了一眼，才垂下眼睑，继续慢悠悠的烤肉。
相较于已经成年的冒顿，她的儿子还太小。
如果放任冒顿继续成长，等她儿子长成之时，说不定早就成了定局。
她得想个办法说服头曼，把冒顿调离漠北。
她听前面来王庭售卖茶叶和香料的王姓商人说，月氏现在与大羌，似乎因为秦人的干涉，
一直没有分出高下。
既然冒顿这么有本事，不如建议头曼，让冒顿出使月氏，
撮合月氏与大羌，共同抗秦？
目前秦人的强悍，连头曼都有点忌惮。
就算很喜欢秦人的瓷器，茶叶和香料，也不敢轻易说出，要组织部落南下劫掠的话来。
想来，秦人的强悍应该比他们在王庭听到的更加厉害。
同样的道理，秦人应该不止对他们匈奴人强悍，
对整个胡人部落应该都好不到哪里去。
不然，也不可能逼迫的羌人和月氏人联合起来，才能抗衡。
新王后在切得薄薄的羊肉片上，撒上一点大秦的香料，
瞬间，整个帐篷内都被这股霸道的香气弥漫住。
连头曼都停下了讨论的动作，转头朝她看来。
“小阏氏，你这烤肉的手艺，越发好了。”
“既然已经烤好，就端上来吧。”
“我与右贤王共同享用。”
说完，还回过头来，朝右贤王点了点头。
“与讨厌的蒙恬相比，他们秦人对于做吃的确实很有一手。”
“自从小阏氏与秦人的一个商贾学了这手烤肉手艺，我基本每顿饭都离不开她了。”
头曼说完，还哈哈笑了两声，又感慨道。
“可惜这个香料，实在贵得很，都能与黄金媲美了。”
“要是我们能生活到秦人的地界就好了。”
“一定每餐都不缺这样的烤肉吃。”
头曼说完，开始低头吃烤肉，
并没有注意到右贤王与新王后对视的眼神。
而他们也没敢搭话
谁不想要过没有严寒冬季的生活呢。
可惜他们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