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术以秘法炼制的魂煞碎片为引,强行灌注精纯血煞元力后,可侵入尸体——尤以残留生魂气息者为最佳,亦能寄生濒死者躯体,甚至直接冲入重伤失去抵抗者的识海,将其物理机能彻底接管。即便尸身残缺不全,只要保留核心部位,便能在血煞之力的扭曲支撑下蹒跚运作。
这些被操控的“傀儡”毫无自主意识,行动轨迹完全遵循施术者指令,或由分裂的血魂碎片本身携带的杀戮本能驱动。其核心控制权,牢牢掌握在操纵体内煞气运转的主体主魂碎片手中。一旦主体被摧毁,傀儡便会即刻崩解自毁;若主体选择潜伏幕后远程操控,则极难察觉这些行尸走肉已然被“换芯”。
战场之上,被打倒的目标突然“诈尸”反扑,或是敌方阵营莫名陷入混乱自相残杀,皆可能是此术作祟。它们既是铜皮铁骨的肉盾,更是防不胜防的致命杀手。
更有甚者,施术者可引燃自身精血,或牺牲大量掠夺而来的生灵魂血,瞬间将血煞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流光远遁,其速度远超寻常遁法数倍,唯此术代价亦是惨重,必将导致元气大伤,根基受损。
此外,还能布下范围性血煞大阵,疯狂汲取阵内生灵的气血精魂,既可滋补自身损耗,亦能削弱阵中敌人,从而构筑起一片有利于血煞之力发挥的死亡领域。
然此术修炼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被血煞侵蚀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最终结局,或因煞气反噬爆体而亡,或因积累业障过重引来天罚雷劫,身死道消。
孟灵的目光如被磁石吸附,死死钉在古籍中关于“血煞侵蚀”与“分魂傀儡”的章节上。泛黄的书页间,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与金凡通过隐秘渠道传来的模糊画面重叠——赤瞳周身爆发的那股几乎要吞噬天地的恐怖血气……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猛地爬升,瞬间窜遍全身。“必须尽快告知他们……这赤瞳的血煞之术,远比预想的更棘手!”她猛地合上沉重的古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腹下的皮质封面被捏出几道深深的印痕。内心深处,强烈的紧迫感与对金凡安危的忧虑交织翻涌——他能获取这些九死一生的情报,过程必定凶险万分。
夜,似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巨大幕布,沉甸甸地压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上,连星光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狂风卷着砂砾,呼啸着穿过嶙峋的山林,发出“呜呜”的尖锐嘶鸣,宛如无数枉死的冤魂在暗夜中哭泣哀嚎。简陋的石屋内,金凡与孟灵相对而坐,中间矮桌上的烛火在穿堂风的吹拂下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在斑驳的石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时而扭曲如狰狞的鬼影。
金凡面色凝重如铁,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掌心那块温热的留影石,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孟灵,我反复观摩了赤瞳的战斗影像,其血煞之气的浓郁程度与霸道特性,绝非寻常魔道修士可比。”
孟灵秀眉紧蹙,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旋即被坚毅取代:“血煞之气……我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记载,据说修炼到极致,可腐蚀天地灵气,吞噬修士神魂,极为厉害。”
金凡微微颔首,将留影石轻轻置于桌上。嗡的一声轻颤,一道血色光幕升腾而起,画面中,赤瞳周身环绕着粘稠如血浆的血红色雾气,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草瞬间枯萎发黑,坚硬的岩石亦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仿佛连空气都被抽走了生机。“这血煞之气,对修士的灵力有直接且霸道的腐蚀效果。一旦不慎陷入其近战范围,护体灵力防御会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攻击威力亦会大打折扣,持续作战能力将被大幅削弱,最终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孟灵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脖颈:“这……这血煞竟霸道至此?那侵蚀心神又是怎么回事?”
金凡眼中忧色更浓:“这血煞之气不仅腐蚀灵力,更能直接干扰修士的精神识海,引发恐惧、狂躁、混乱等负面情绪。我曾亲眼目睹一名筑基后期修士,仅仅被血煞之气扫中臂膀,片刻后便陷入癫狂,持刀砍杀同门,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与战术判断力。”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加重,一字一句道:“所以,赤瞳身周丈许之内,便是极度危险的死亡区域,我们必须竭力避免与其贴身近战,否则将同时面临灵力衰竭与心智失控的双重灭顶之灾!”
留影石中的画面陡然一转,赤瞳傲立于一群形貌各异的傀儡中央,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音节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刹那间,地面剧烈震动,无数傀儡从地底爬出,或从阴影中涌现,如黑色潮水般朝着前方的虚拟目标疯狂扑去,嘶吼声与骨骼摩擦声交织成一曲恐怖的死亡乐章。
孟灵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微微张开的嘴,眼中满是震惊:“这……这傀儡数量如此之多,如蚁附膻,如何应对?简直是无穷无尽!”
金凡指着画面中潮水般的傀儡,沉声道:“通过留影石慢放观察,赤瞳至少可同时操控上百具傀儡形成集群压制,迫使我方分散兵力防御。而且这些傀儡不知疲倦,不知疼痛,速度更是远超普通修士,能在瞬息间完成合围,将目标困死在狭小空间内,让你插翅难飞。”
正说着,画面中一具傀儡在承受数道攻击后,摇摇晃晃地冲到一名修士模型近前,胸腔猛地膨胀,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破碎的肢体横扫四方,将周围数丈内的一切都炸得粉碎。孟灵脸色煞白,失声惊呼:“还有自爆倾向?这简直是移动的炸弹,太危险了!”
金凡面色凝重地点头:“没错,傀儡在受损严重或靠近目标时便会触发自爆,制造大范围杀伤,进一步压缩我方的安全区域。更可怕的是,赤瞳的本体极有可能就隐匿在傀儡群中,让人防不胜防。”
孟灵急切追问道:“他会怎么隐匿?难道他能变成傀儡的样子?”
金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声响,像是在敲击众人的心弦:“有两种可能。其一,赤瞳本体可能伪装成一具普通傀儡,混在尸潮中浑水摸鱼,趁我方注意力被分散时发动致命偷袭。其二,他的本体可能远在千里之外,通过血魂碎片远程操控傀儡群,确保自身绝对安全。”他停顿片刻,补充道,“无论是哪种方式,都让他如虎添翼,更难对付。”
孟灵紧紧握住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咬牙道:“这赤瞳如此狡猾诡诈,手段又如此狠毒,我们该如何是好?正面强攻,恐怕讨不到任何好处。”
这时,孟灵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仿佛想起了某种极度恐怖的景象,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我……我还想起一点,赤瞳他……他还有吞噬能力!”
金凡目光骤然一凝,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道:“哦?详细说说。”
孟灵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太阳穴上,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我曾在一次秘境探索中,远远见过赤瞳出手。他习惯在敌人重伤濒死、灵力防御彻底崩溃的瞬间,发动吞噬之术,如同跗骨之蛆般吸干对方最后一丝生机与力量,以此达到最小代价补充自身的目的。”
金凡眉头紧锁,在狭小的石屋内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吞噬能力,无疑是雪上加霜,让本就棘手的局面更加难办。我们必须制定出针对性的防御策略。”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孟灵,“首先,必须严格控制灵力消耗,绝不能让自己陷入灵力枯竭的境地。其次,无论战况多么危急,防止重伤都是第一生存准则,否则一旦防御出现破绽,便会直接暴露于他的吞噬威胁之下,万劫不复!”
孟灵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明白了!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绝不能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金凡重新坐回桌前,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他缓缓说道:“孟灵,面对赤瞳这样的强敌,仅凭蛮力硬拼绝不可取,我们必须达成协同战术共识。”
孟灵目光灼灼地看着金凡,眼中闪烁着信任的光芒:“我明白,你说,我听着。”
金凡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异常锐利,仿佛能穿透眼前的迷雾:“我有一句破局逻辑,你且记好——‘惧其所长,必寻其短’。意思是,我们要充分敬畏敌人的优势,不与其正面硬碰,但同时,也要像猎人般耐心观察,寻找他的弱点和破绽。”
孟灵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若有所思地颔首:“你的意思是,赤瞳的血煞、傀儡、吞噬虽猛,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他的战斗模式中必然存在着我们可以利用的破绽?只要找到这个破绽,就能一击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