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通体黝黑,却在光线下隐隐泛着暗金色的雷纹,边缘锋利,像是被某种极其霸道的力量硬生生切割而成。正面只刻着两个字——监察。
字迹并不繁复,却如刀锋雷痕,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戌峰将令牌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向李骏。
“这是监察司最高级别的监察令。”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见此令,如见天监本人。在天罡盟内,足以让你避开一些麻烦。”
李骏呼吸微微一滞,当即起身,双手郑重接过令牌,躬身一拜:“弟子,谨记天监大恩!”
“但你要记住。”戌峰抬头,目光如寒星坠落,“若敢借此令,为祸生非、行逾矩之事……”
话音未落,院中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杀机,让李骏浑身汗毛倒竖。
“我会亲自斩你。”
短短一句话,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要真实。
李骏心头一凛,立刻抱拳,语气坚定:“弟子不敢,也绝不会。”
戌峰这才微微点头,杀机敛去,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再度恢复了方才的从容。
“好了,令牌的事到此为止,有空神识烙印在上,才能使用,这令牌一旦烙印就无法易主。接下来,谈正事。”
“天罡盟的赏赐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骏垂下目光,神色恭谨,手握监察令,语气谨慎而克制:“天监,弟子确有四项所求,只是……不知是否逾矩。若有不妥之处,还望当面斥正。”
“你倒是会说话,讲。”
李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通体幽暗的剑。
剑身如影,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却让人本能地产生一种被盯上的错觉。
“此剑名为影剑。”
“弟子于碧幽天境中杀伐所得,原主乃是明剑阁弟子。但弟子并无明剑阁的祭炼之法,难以催动影剑,发挥其威能。”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隐瞒来历。
“弟子斗胆,请天罡盟赐予影剑的祭炼之术。”
戌峰只扫了一眼,便轻轻“嗯”了一声。
“确实是好东西。”
“明剑阁的影剑,非亲传不可修。但你猜得没错,天罡盟内,确实有完整的传承。”
他毫不犹豫地挥了挥手:“准了。”
李骏心中一震。
他原以为对方至少会犹豫片刻,却没想到答应得如此干脆。
“以你如今的身法、雷体,再配合影剑潜杀,战力会有质的提升。”
戌峰顿了顿,忽然补了一句,“对了,你那对弧光双匕,也拿出来。”
李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取出双匕,双手奉上。
戌峰接过,指尖轻轻一弹,匕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我让盟内的炼器师重新淬炼一遍,顺便融些雷属性灵材进去,提升一下品质。”
李骏眼中难掩喜色:“多谢天监!”
戌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李骏收敛心神,语气放缓了几分。
“第二件事。”
“弟子虽侥幸保全,但宗门已废,身份尴尬。尚有一些亲友,未涉大罪还望天罡盟……照拂一二。”
这一次,戌峰沉默了片刻。
院中风声渐起,树影在地面上摇晃,像是某种无声的权衡。
片刻后,戌峰点头。
“可以。”
“若他们未被蛊魂感染,亦无恶行,只需监收观察三十年,我会安排他们留在天罡城做事。”
“会命人善待。”
他语气一转,补充道:“若是被蛊魂侵染者,且有罪者,清除之后,会编入天罡兵,由盟内统一管辖。但我也会派人照看,不至于他们身死道消。”
李骏心中一松,郑重一拜:“多谢天监。”
戌峰看着他,眼神柔和了几分,重情义的人,在修真界,人人为己,已经很难见了。
“第三件呢?”戌峰淡淡问道。
李骏沉默了一息,抬起头,目光扫过这座静府——
石墙斑驳,却灵阵稳固;院落不大,却隔绝外界喧嚣;这里是他这段时间唯一真正安心修行的地方。
“第三件事……”
“弟子希望,这座静府,能赐予我。”
话音落下,院中一瞬间静得出奇。
风停了。
茶香仿佛也凝固在空气中。
戌峰并未立刻回答。他只是端坐在石案另一侧,目光如深潭般落在李骏身上。
“哈哈哈哈!”
戌峰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屋檐下悬挂的灵铃都轻轻颤动起来。
“你这小子!”他抬手指向李骏,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与审视,“倒也真是……厚颜得很。”
李骏心头一跳,却并未退缩,只是静静站着。
戌峰笑声渐歇,神色转为肃然:“你可知,如今住的这座府邸,是什么来历?”
话音未落,他手指在虚空中一点。
“嗡——”
一道灵光自他指尖飞出,落在石案之上,化作一幅立体光影。那光影缓缓展开,竟是一张极为精密的城池脉络图——天罡城地脉全图!
山势起伏、灵脉交错、阵眼星罗棋布,街巷分明,楼宇洞府遍立。图上的一点,语气低沉而清晰:
“此府,名为——星映府。”
李骏瞳孔微缩。
“此地前身,乃丹曜副官旧居。”戌峰缓缓说道,“丹曜副官,位列天罡盟中枢,仅次于天官之下。”
他轻轻一挥手,地脉图随之变化,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流在星映府下方交汇。
“此地,政治中枢、经济灵脉、阵法主线——三重汇聚之所,灵气浓度,甚至超过许多一流宗门的主殿。”
“你可知,寻常金丹修士边城服役三十年,也未必能换得此地一砖一瓦?”
李骏沉默了一息,随后上前一步,郑重抱拳:“弟子不知”
“当初弟子所想,便是此地有灵气,有阵法,有威慑,也有象征。弟子若要在天罡盟立足,若要真正踏入权柄洪流之中,不能永远借宿他人屋檐,寄人篱下。”
风声拂过院落,树影在地面上缓缓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