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小区洗衣房的灯忽明忽暗，我攥着最后一袋脏衣服，鞋底碾过潮湿的瓷砖，水声混着洗衣机的轰鸣，像有人在水里冒泡。
请问这里“还有空位吗？”我冲角落里的女人问。她穿着褪色的蓝布衫，正蹲在地上用力的擦着一台洗衣机，头也没抬，嘴里说着“最里面那台，刚空。”
我把衣服塞进去，扫码启动。滚筒转起来，她突然抬头看我，眼睛黑沉沉的，“这台以前吞过人，你不怕？”
我笑了笑，“哪有这种事。”
她没接话，又低下头擦机器，抹布擦过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洗衣机突然停了。屏幕显示“故障e13”。我拍了拍机身，它猛地重启，滚筒里的水溅出来，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水洼里，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不是我，也不是那个女人。
我心里一紧，转身去看。洗衣房里还是只有我们两个，女人依旧蹲在原地，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你怎么了？”我走过去问。
她慢慢回头，脸上全是水，头发黏在额头上，眼睛里流出的不是眼泪，是浑浊的肥皂水。“它又在哭了，”她指着我那台洗衣机，“每次有人用它，它都哭。”
滚筒还在转，里面传出沉闷的敲击声，一下，两下，节奏慢得让人窒息。我想起上个月，小区里有个独居的阿姨，就是在洗衣房失踪的，监控只拍到她走进来，没拍到她走出去。
“你到底是谁？”我后退一步，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她咧嘴笑了，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黑黄的牙。“我就是那个被吞进去的人啊。”
洗衣机的门突然弹开，一股冰冷的水涌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我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人，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脸朝下，后背被绞得血肉模糊。
女人的手抓住我的手腕，冰冷刺骨。“轮到你了，它饿了很久了。”
我拼命挣扎，却被她死死拽住，往洗衣机那边拖。滚筒的内壁上，密密麻麻刻着名字，最后一个，正是我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楼下保安打来的。“你是不是在洗衣房？快出来！那里的灯早就坏了，根本没人！”
女人的手一松，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肥皂泡一样，慢慢消失。洗衣机的门“砰”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恢复了正常运转。
我跌坐在地上，看着那台洗衣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倒计时结束，“嘀”的一声，门开了。
里面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只有一件，不是我的。
是一件褪色的蓝布衫，领口处，绣着一个小小的“梅”字。
我认得这个字，是那个失踪阿姨的名字。
我抓起衣服，疯了似的往外跑。洗衣房的灯彻底灭了，身后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肥皂泡破了。
“下次，它还会饿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