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结印,确实太慢了。”
大蛇丸没有看任何人,但这一次,这句话里没有讽刺,没有讥诮,没有冰冷的分析。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迟来了太久的……怀念。
大蛇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了他从未弯下的腰。
当他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护额的瞬间,整个废墟的风,似乎都停了。
他拾起它,用苍白的手指,一寸寸抚过护额上每一道划痕、每一处凹陷。
仿佛那不是金属,而是绳树那小子磕磕绊绊的成长轨迹。
然后,在月光与废墟的尘埃中,在猿飞日斩、自来也、纲手,以及所有人复杂的凝视下。
他将那枚陈旧、染血、边缘都已磨损的护额,无比郑重地,系在了自己苍白的额前。
他的指尖记得这个动作。
曾经无数次,在训练结束后,绳树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护额歪斜,他会一边用平淡的语气指出对方的破绽,一边伸手……帮那小子把护额扶正。
那时绳树会咧嘴笑,露出一颗刚掉的虎牙留下的豁口:“谢谢大蛇丸老师!”
此刻,他为自己系上这枚护额。
金属片粘贴额头的冰凉,与记忆中少年额头的温热汗水,在时间被拉长的这一秒里,重叠、对撞、然后——
系紧。
木叶的印记,再次落于他的眉宇之上。
没有宣言,没有辩解。
但这个动作,比任何嘶吼都更震耳欲聋。
他系好护额,转身。
但这一次,他没有走向更深的黑暗。
他的脚步,在纲手与自来也中间,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走向了废墟的边缘,走到了……能够与纲手、自来也并肩望向三代火影的位置。
他没有回归队列,但他停下了背离的脚步。
他面朝的方向,重新有了光。
月光洒下,照亮了三道立于废墟之上的身影。
他们不再年少,满身伤痕,彼此之间隔着岁月的沟壑与无法言说的痛楚。
但他们的影子,在破碎的大地上,终于再次交汇在了一处。
废墟之上的对峙,最终没有以更多的鲜血收场。
暗部与医疗班如默剧的演员般无声涌入,开始清理战场,收敛伤员。
团藏被三代亲自带走,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而大蛇丸……如蛇蜕入阴影。
自来也走到叶不羁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股力道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小子…没想到,你那张嘴,比我的乱狮子发之术还能搅动风云。”
纲手也走了过来。
她脸上的泪痕已干,但眼框仍微红。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淅,“谢谢你…能用那种方式,理解绳树。”
话音落下,场中寂静。
废墟的烟尘在月光下缓缓沉降,像为这场持续了数年的内心之战落下的灰烬。
自来也看着纲手,又看看叶不羁,最终仰头望向那片被战斗撕开的、格外清澈的夜空。
那一刻,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巨大的、疲惫的、但不再有尖锐痛苦的——平静。
正是这平静,抽走了叶不羁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
他感到自己象个终于完成使命的信使,在将改变命运的口信送达后,精神便瞬间垮塌。
然而,当他的意识沉入黑暗,另一个“使命”才刚刚开始——系统界面正在用冰冷的理性,处理着方才那过于炽热的情感史诗。
他视野中的自来也和纲手开始旋转、模糊,月光扭曲成一片惨白。
“我……”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喂!”
“小子?!”
而此刻,在无尽的黑暗与坠落感中,叶不羁的意识,正被拖向那片泛着淡金色涟漪的系统深海……
【检测到……史诗级命运节点……改写……】
电辅音出现了罕见的卡顿与杂音,仿佛某种过于庞大的“因果”正在强行写入。
两秒后,声音重新清淅,却带上了一丝……近乎感慨的震颤:
【…确认。已达成!】
【您以凡人之躯……言语为刃…成功撬动命运的齿轮!】
连系统,都在为这一幕动容。
这前所未有的评价,让叶不羁心头一凛。
他敏锐地察觉到,系统似乎也因这过于庞大的“因果改写”,产生了某种……过载后的进化。
紧接着,是更具体的变化:
【检测到关键人物‘纲手’命运轨迹发生根本性偏转。】
【内核创伤‘绳树之死’引发的无限自责与逃避循环已被打破。】
【其个人气运值突破1000阈值,进入‘复苏与凝聚’阶段。】
【系统备注:气运值代表个体在命运长河中的“势”与“可能性”。突破关键阈值(如1000、5000、10000)将显著影响其重大决择、机遇概率乃至生死关头的微妙偏移。】
【基于您对世界线的高权重修正,让关键人物气运值达到1000以上,系统解锁‘忍术演化引擎’。】
叶不羁感觉自己的思维象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离心机,所有念头都被撕扯、搅拌。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信息洪流冲散时,一切噪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了一片纯白、无边无际的空间里。
脚下,是如同镜面般光滑的“地面”,倒映着他苍白而虚幻的身影。
而他的面前,悬浮着三枚……如同微型黑洞般不断向内坍缩、却又向外辐射着瑰丽光纹的奇异光点。
【‘忍术演化引擎’激活完毕。
【一、原型与代价:你可将任一已掌握(≥‘入门’)或拥有完整理论的术式作为‘原型’,投入引擎。每次演化,消耗1枚‘演化奇点’。】
【二、推演逻辑:引擎将基于对你的全面诊断数据,对原型进行解构、仿真与重组,推演出1-3条理论上与你个人资质高度契合的进阶路径。】
【三、选择与获取:你需自行判断并选择一条路径。随后,你将获得该路径的完整理论蓝图(若评级低于s),或关键突破指引(若达到或超越s级),以及入门诀窍。】
【四、进阶的代价:新演化出的术,在你将其修炼至‘掌握’后,可再次作为原型投入,进行二次乃至三次演化。但,下一次演化所需奇点数量将翻倍(2枚、4枚、8枚……)。】
这意味着,每一次选择,都将是资源与潜力的豪赌。
道路的尽头或许辉煌,但通往尽头的每一步,代价都呈几何级数增长。
【五、风险自担:演化非万能。原型术式的等级、完整性、与你自身相性,将决定结果的品质与可行性。对超规格或残缺原型进行演化,失败与异变的风险极高。】
【当前‘演化奇点’持有:3枚】
【根据全面扫描,以下术式可作为‘演化原型’。请慎择:】
“来吧。”叶不羁对着这片纯白空间低语,他知道“系统”在听,“让我看看,我的‘本钱’能买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