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的狂暴力量与脚下阴柔的土遁查克拉激烈对撞、湮灭。
那正在软化的泥沼表面被无数电蛇撕扯、固化。
甚至反向激荡,沿着术式未断的查克拉链接,试图将麻痹与灼痛送给远处的施术者。
“呲……”
大蛇丸轻轻咂了下舌,那反向袭来的麻痹感在触及他身体前,便被他轻易切断了那缕微不可查的查克拉丝线。
但他看向叶不羁的眼神,兴味陡然攀升了一个等级。
“利用属性相克,瞬间干扰并尝试逆向侵蚀术式结构……不错的战斗直觉。”他舔了舔嘴唇,那目光已不再完全是检验,更添了一丝发现优质素材的贪婪。“那么,试试这个。”
他不再给予任何喘息之机,胸腔微微膨胀,张口一吐。
不是简单的飓风。
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的,是一股凝练如实质、混杂着无数透明却锋利无比的压缩风刃的狂暴洪流。
风声凄厉如万鬼哭嚎,攻击范围瞬间笼罩大半个审讯室。
墙壁、地面被肆虐的风刃刮出无数细密的白痕,碎石粉尘被卷成一道毁灭性的龙卷,朝着刚刚稳住身形、还未来得及调匀呼吸的叶不羁,铺天盖地压了过去。
“咳……!”
叶不羁剧烈喘息,强行使用雷遁地走带来的手臂麻痹感和查克拉反冲尚未平息,胸口如同被重锤擂过。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范围轰杀,他眼底的血丝愈发明显。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脸色苍白的止水,又看了一眼沉默的三代。
不能倒在这里……如果现在倒下,我就会重新变成“实验体”,一个被三方争夺的物品。
宇智波瞬的信任、三代眼中那丝微弱的期待……都会变成笑话。
我要证明的,不是我能在大蛇丸手下撑多久。
而是,我是一个值得被当作“人”来对待的忍者,不是物品。
这个念头,不是火花,是熔断枷锁的闪电。
它劈开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那层将他与世界隔开的、名为“实验体”的无菌玻璃罩。
玻璃碎裂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随之涌入的,是真实的痛楚、真实的杀意,以及……第一次为自己而战的、滚烫的自由。
几乎枯竭的查克拉经脉,被这炽热的铁水灌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也第一次,燃烧了起来。
面对范围风遁,叶不羁眼神一凝。
他双手飞速结印,按在地面。
一道厚实土墙升起抵挡正面风压。
同时,他本体却借着风遁的呼啸声和土墙的视线遮挡,脚下雷光再闪。
不是直线逃离,而是在风压中借力,如同鬼魅般划出一道“之”字形折线,瞬间出现在审讯室另一侧的阴影中,气息几乎完全收敛。
这是将雷瞬身的速度与雾隐无声暗杀术的敛息技巧结合。
“风遁的呼啸是帷幕,土墙的阴影是舞台。”三代眼中的赞赏化为锐利的洞察,“他在用敌人的‘势’,搭建自己的‘局’。这不是忍术衔接……这是战场作曲。”
大蛇丸的金色竖瞳也微微一亮,像发现了新玩具。
“藏得不错。”
他话音未落,身影再次消失。
叶不羁刚落地,脚下的影子突然扭曲,数条阴影触手猛地缠向他的脚踝。
影子模仿术的变种?
避无可避!叶不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心脏如战鼓般擂响,体内某个限制仿佛被冲破。
不是力量的轰鸣,是体内某种枷锁被强行拧断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狂暴的查克拉炸开,但随之而来的,是他皮肤表面瞬间渗出的、混合着淡金色查克拉与细微血珠的汗液,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蒸腾起带着铁锈味的薄雾。
他低吼一声,硬生生凭借蛮力挣碎了阴影触手。
但同时,大蛇丸的真身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苍白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向他的后心,掌心一点漆黑如墨的咒印正在蔓延。
那是封印术与咒印的结合,一旦被粘贴,战斗即刻结束。
千钧一发!
叶不羁在开门状态下感知提升到极致,甚至能“看”到身后那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冷查克拉。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而是主动向后靠去,仿佛要将自己的后背送入对方掌心。
但在接触前的刹那,他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骨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滑开,同时右手并指如刀,上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稀薄、却坚韧无比的木质化查克拉,狠狠刺向大蛇丸手肘的查克拉节点。
这不是真正的木遁忍术,而是将他体内那点微薄的、源自实验的生命力混合阳遁查克拉,模仿出的“木属性”攻击。
虽然威力不足,但性质极高,专破各种阴遁、咒印类术式。
就在那缕稀薄的木质化查克拉即将触及大蛇丸手肘的瞬间。
嗡!
叶不羁脑中【命运的碎片】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震颤。
他触及的不是力量,是一道跨越时空、守护在此的清澈目光。一个温柔而强大的意志,通过那狂暴的生命力,与他决绝的意念刹那交叠:
“生命,不是武器。”
“木叶的树叶,只为守护而生长。”
——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留在这些被夺走、被污染的细胞最深处的……最后的守护烙印。
共鸣仅一瞬。
但叶不羁手中那缕粗糙狂暴的查克拉,边缘竟被这道意志强行抚平、淬炼,泛起一丝转瞬即逝的、充满生机与拒绝伤害的翠绿光泽。
大蛇丸的手掌如同被炽热的阳光灼烧般,猛地缩回。
“刚才那是……?”三代失声脱口,他怀中的那片初代遗留的树叶标本,在这一刻微微发烫。
“木属性的气息?!”
三代猛地站直了身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全属性?不……这感觉……是阳遁生命力的变种应用?!”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木遁”,而是一个恐怖的平衡:初代的阳之力与宇智波的阴之宿命,竟在这个少年体内形成了某种危险的稳态。
这不再是实验体,这是……一个可能引爆宇智波,也可能弥合木叶裂痕的“活体钥匙”。
他沉默的天平,从“怀疑”向“必须掌控”倾斜了一寸。
团藏眼中原本黯淡的灰烬,被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翠绿重新点燃。
“失败品?”
他袖中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却不是出于愤怒。
猿飞那座高山,他已望不到顶。
方才的惨败,几乎碾碎了他数十年积累的骄傲与意义。
他本已觉得,一切谋划都成了笑话。
可现在——
那小子体内,竟藏着连大蛇丸都忌惮、能与初代目共鸣的力量?
这不是废物。
这是钥匙。
一把可能撬动宇智波,甚至……在未来某天,撬动那座名为“猿飞日斩”之山的钥匙。
黯淡的瞳孔深处,幽火重燃。
贪婪的算计,如同最顽固的藤蔓,死死缠住了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虚无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