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一乐拉面馆内。
叶不羁夹起一块叉烧,那叉烧在灯光下泛着的油光,竟与纲手掌心那缕垂死的查克拉光屑,有着一丝诡异的、遥相呼应的……光泽。
不对劲。
叉烧肉在筷子尖端,微微晃动了一下,泛起的油光里,似乎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转瞬即逝的七彩光泽。
嗯?
他没有停下动作,依旧自然地将其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味道没有任何变化。
但就在他咽下的瞬间,耳边手打大叔热情的吆喝声、旁边食客吸溜面条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调低了音量,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放下筷子,准备喝口汤。
然而,当他低头看向面碗时,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碗中清澈的骨汤,此刻竟倒映不出他的脸,反而象一面镜子,映照出……一个他从未见过、却莫名感觉熟悉的、有着璨烂金发的女人背影,正缓缓消失在浓雾里。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查克拉的异常波动。
叶不羁抬起头,面馆依旧是那个面馆,只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周围的食客和手打大叔都变成了模糊的、静止的剪影,如同褪色的背景板。
唯一清淅的,是他对面不知何时空出来的座位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纲手。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叩击人心的轻响。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流转着从未在现实中对他展露过的、带着一丝野性与戏谑的光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纲手大人?你怎么来了?”
“喂,”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勾引,“自来也那家伙,私下里是不是总叫你‘小羁羁’?”
叶不羁心头一跳,“自来也老师口无遮拦,让纲手大人见笑了。”
“见笑?”纲手微微歪头,金色的马尾从肩头滑落,她红唇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我倒是有点好奇了……他这么叫,是因为你真的……‘小’吗?”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身上扫过,带着赤裸裸的审视与挑逗。
叶不羁感觉自己的呼吸微微一滞。
“怎么不说话了?”幻境纲手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领口下的风景若隐若现,一股淡淡的、带着药草与危险的香气萦绕在叶不羁鼻尖,“光看着多没意思……”
“纲手大人,别走,我就在外面蹭蹭……”
“不进去……”
她的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灌入他的耳膜:
“来追我呀……”
“追到我……”她吐气如兰,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诱惑,“就让你……亲自验证一下,到底小不小……”
随着她的话语,叶不羁感到一股暖流般的查克拉悄然融入他的身体,带来无与伦比的舒适感和力量感,仿佛只要点头,就能拥有梦寐以求的一切。
这不仅是欲望的满足,更是力量的馈赠,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溺,放弃思考。
饶是叶不羁心智坚定,在这一连串直白而凶猛的攻势下,大脑也不由得空白了一瞬,一股燥热难以抑制地从心底窜起。
就在他心神摇曳之际,灵化之术赋予他的、超越五感的灵魂视角,让他“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眼前的“纲手”,没有灵魂的光谱。
她更象一个精致的人偶,所有的妩媚与挑逗,都源自几条连接在她背后虚空中的、冰冷的查克拉丝线。
“呵……”他心中冷笑,“原来是个提线木偶。”
他没有试图用蛮力冲击幻境,而是操控着自己更为凝实的灵魂之力,沿着那根入侵的阴冷查克拉丝线,逆流而上,将自己的意志如同尖针般传递了回去。
叶不羁抬起眼,瞳孔里所有迷醉瞬间蒸发,只剩下冰原般的清醒。
他对着眼前妖娆的“纲手”,只淡淡说了两个字:
“无聊。”
咔嚓!
整个世界如同被铁锤击中的琉璃,应声碎裂。
现实的声音、气味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手打大叔的吆喝、邻座食客的谈笑、碗里残留的馀温……这一切真实的触感,与方才幻境里极致的诱惑与冰冷的内核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他依旧坐在原地,心跳在耳膜里沉重地擂鼓,后背沁出的冷汗此刻才被感知,带来一阵凉意。
面前的拉面碗底,只剩一点冰冷的残汤。
他缓缓抬头,目光精准地越过几张桌子,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独自坐着、穿着宇智波族服,背后背着把小太刀,正低头喝茶的黑发少年身上——宇智波止水。
叶不羁没有动怒,反而拿起旁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对似乎有所察觉、抬起头的止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欣赏与挑衅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止水桌前,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叩”一声。
“利用叉烧油光作为触发媒介,构建无缝衔接的真实场景,再以直指本心的欲望作为突破口……很精彩的幻术,止水君。”叶不羁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点评一道菜,“不过,把这份洞察人心的天赋和力量,浪费在替族里那些老古董做这种无聊的试探上……”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叶不羁没有回答,反而拉开椅子,在止水对面坐下。
他身体前倾,形成一个压迫性的、密谋的姿态,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止水,你看到了什么?一个需要靠试探外来者才能获取安全感的宇智波?一堆在族会上争吵着是该更进一步还是退让一步的……可怜虫?”
他的话语像刀子,剥开光鲜的外衣。
“你的眼睛,能看穿一切虚妄。那你看得到吗?宇智波一族正在被自己创造的‘孤高’牢笼所囚禁,而握有钥匙的人,正乐于见到你们在其中沉沦。”
“现在,有个机会,不是成为火影的刀,也不是做家族的盾。”
他的指尖,在满是水汽的桌面上,画下了一个被利剑贯穿的扭曲树根。
“而是成为……执棋者。为我们共同相信的木叶,下一盘真正的棋。”
“就问你,敢不敢……入座?”
止水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温和的眼中,第一次对叶不羁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浓厚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