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一族的宅邸,此刻被一种无声的恐慌笼罩。
仅存的几位族人聚在院落中,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坚毅、眼神却难掩疲惫的中年男子——千手青木,纲手的叔叔,也是如今千手一族的族长。
当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和自来也的身影匆匆出现时,千手青木立刻迎了上去,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急促:“火影大人,自来也,你们来了。情况很不好,母亲她……”
“等等。”
自来也却突然抬手,动作快得带出一道残影。
这个平日里的老色鬼,此刻眼神锐利如鹰,他完全无视了青木,一个箭步窜到门边,指尖在门框不起眼的缝隙里一抠,捻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粉尘,凑到鼻尖。
“……赤蝎腺液的腥甜,鬼灯草被碾碎后的腐臭。”他喃喃自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黄昏之泪’的改良版……这东西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剖析’查克拉本源的……”
他猛地抬头,与三代火影瞬间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
也就在这时,纲手压抑着痛苦与愤怒的声音从内室传出:
“是毒!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经毒素!”
自来也深吸一口气,低声对三代说:“老师,事情大条了。这玩意……一般是用来拷问、甚至‘处理’拥有尾兽级查克拉的怪物的。”
内室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榻上的老人,皮肤是死寂的灰败。纲手半跪于地,双掌绿光汹涌,按在祖母心口。
那足以唤醒垂死巨兽的生命能量,此刻却如泥牛入海,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她猛地抬头,金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一双瞳仁在剧烈收缩,血丝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眼白。
“是毒!”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斗,“一种……在‘吃’掉查克拉的神经毒素!”
猿飞日斩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的桌案上。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枚古老的卷轴,上面是千手一族的族徽。
那是旋涡水户拼尽最后力气,交托给儿子青木的,像征着千手一族最后底蕴与责任的“木遁秘卷”。
“日斩。”
旋涡水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象一道冰冷的铁幕,瞬间割裂了房间内所有嘈杂的焦虑。
众人望去,这才惊觉端坐于阴影中的她。
这位初代的夫人,脸色苍白如纸,但脊梁挺得笔直,仿佛一座即将喷发却强行自我封印的火山。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猿飞日斩身上。
“我体内的‘牢笼’,锁链正在一根根崩断。”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极其不祥的、带着实质恶意的猩红查克拉,如同有生命的触须般,在她指尖一闪而逝,又被她强行攥灭。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这毒,是信号。”水户的声音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冷,“有人,等不及了。”
“在我彻底锁不住它之前,”她的眼神如同垂死的母狮,带着最后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涡潮村。找到新的‘枷锁’。”
“木叶,可以没有千手一族的公主,但不能没有关押九尾的监狱。”
猿飞日斩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水户面前,他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个接受任务的年轻忍者。
他郑重地、几乎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商议,是必须执行的、关乎村子存续的最高指令。
直到这时,三代的目光才终于转向榻上垂危的千手老夫人,以及半跪在一旁、紧咬着下唇的纲手。
他的眼神复杂无比,充满了身为火影的审慎与身为人子的痛心。
他没有说出任何可能“拉仇恨”的、直接指向团藏的猜测。而是用一种极其沉重,带着引导性的语气,对纲手,也是对在场的千手青木和自来也说道:
“纲手,青木。这种毒素……太过诡异,目标也太过明确。它出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他的话语停顿了一下,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权衡。
猿飞日斩的目光缓缓扫过榻上垂死的老人身上。
水户迎着他的目光,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三代的眼神彻底冰冷下去。
“纲手,”他声音沙哑,“仔细感知。这毒素……除了吞噬,是不是还在‘记录’?”
纲手一愣,随即再次将查克拉探入,脸色瞬间煞白:“它在……仿真查克拉的流动模式?它在分析祖母身体的抵抗反应?!”
自来也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不是刺杀……这是活体实验!”
千手青木的身体剧烈一晃。
猿飞日斩的声音,在此刻重若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一个能完美分析并瓦解千手一族强大生命力的武器……它的下一个‘测试’目标,会是谁?”
房间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位凭借一己之力封印着九尾的旋涡公主。
答案,不言而喻。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纲手瞳孔骤缩,看向祖母,又看向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水户奶奶,一股远比个人仇恨更宏大、更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测试……他们竟然用祖母的生命……来测试对付尾兽的手段?!
千手青木的身体晃了一下,拳头死死握紧。
自来也的脸上也再无半点平日的嬉笑,只剩下凝重。
猿飞日斩看着纲手,眼神里是托付,也是无奈。
那一刻,他不再是执掌木叶的火影,只是一个在弟子面前,被迫承认自己无法掌控全局的疲惫老人。
“所以,纲手,你必须成功。”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几乎成了耳语,“我们……已经没有多少犯错的馀地了。”
这一刻,纲手肩上的担子重若千钧。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渴望拯救亲人的医者,更是被无形的手推到了守护木叶最脆弱防线的前沿。
她看着生命飞速流逝的祖母,又看向为村子耗尽一生的水户奶奶,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在她眼中燃烧起来。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低沉,却带着钢铁般的坚定。
她摊开手掌,一缕微弱的、属于祖母的、正在被毒素侵蚀的查克拉光屑,如同垂死的萤火,在她掌心明灭。
“我会救回祖母。”
她猛地攥紧拳头,将那缕光屑死死握住,眼中燃烧着与死亡抢人的决绝。
“然后……”
她的指缝间,仿佛有复仇的火焰要溢出来。
“我会让下毒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