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慢慢暖和起来,厚重的棉袄已经脱下来,林观复又多了好几身新衣服,城南小学门口的树长得枝繁叶茂,六年一般的公共卫生区域正巧有一棵高耸的大榕树,每次早上扫落叶的时候都很是费力。
王淑兰的小摊渐渐成型,在门口摆了两个月已经摆出来效果,她这里永远都有最时兴、印着当下最后动画人物的卡通贴纸,有男生女生都爱的明星明信片,每天都能卖光一沓。
甚至王淑兰还无师自通地开始卖各种日记本,花里胡哨的日记本完全在学生们的心坎上,尤其是有一个带锁的日记本,居然要一块钱一个,但偏偏还有人买,王淑兰都恍惚现在的孩子有钱。
然后林观复回到家就收到了一个带锁的日记本。
林观复:“……”
她都有些习惯了,只要是王淑兰摆摊卖得好的东西,无论是贴纸明信片,还是各种画片,她都会挑出来一份塞给林观复,不管她要不要。
用王淑兰的话说,她就是太懂事,哪里有小孩子不喜欢玩的。
没道理自己卖这个女儿还没有得玩。
林观复倒不是不喜欢玩,只不过她实在是对目前玩具提不起兴趣,一些画片、弹珠和贴纸,印刷很是粗糙,玩法也很单调,她是真觉得不如多看两本课外故事书。
放学铃声一响,林观复没有立刻回家,反而是给同桌汤城开始讲他不懂的试卷。
当然,并非免费。
来到一班以后经过好几次的周测验以及期中考试,林观复的成绩已经没有了质疑,牢牢地贴在光荣榜的第一名上面。
她虽然不至于因此而骄傲,但对于同桌想要花钱补课的请求欣然同意,利用放学后的四十分钟左右,还能和妈妈一起回家。
“林观复,你的字写得真好看,王老师我说写的像是鸡爪子一样。”汤城还乐呵呵的。
林观复扫了一眼他那好像钻过煤炭炉的作业本还有手,其实她也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也没看到他下课在地上摸爬滚打啊。
“你写的时候手别拖着字,每次都蹭花了,老师改卷子的时候还要辨认你写了什么,肯定不会给高分。”
她都同情小学的老师,字好不好看都另说,现在是要努力辨认找答案,有些学生字写得和蚂蚁一样,有的则是一行写不了几个字,还有那种像是线条胡乱凑到一块的……群魔乱舞都不足以形容,批改这种试卷眼睛都要多滴几滴眼药水。
林观复在学校里忙,王淑兰在校门口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阿姨,我要一张费翔的明信片,我妈妈要。”
“阿姨,我昨天要的那个粉色笔记本还有吗?”
“阿姨,我要两支卡通铅笔,还有贴纸送吗?”
放学铃声一响,学生们就像是潮水一样涌过来,围在小摊前叽叽喳喳地挑选着。
王淑兰简直是眼观四处,耳听八方,手脚麻利地收钱、递东西、回答问题,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被这样包围着顶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没有一点点不耐烦。
有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又来买贴纸,王淑兰都记得她了,主要是她每天买一张,永远都笑呵呵的。
“阿姨,你家的贴纸好好看,每天都能买不一样的。”
王淑兰没说什么她因为挑的款式多、每款数量一直提不上去,所以拿货价偏高一点:“那你每天都来看看,要是有喜欢的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进货。”
大部分学生的审美和爱好基本一致,她也不会亏。
“谢谢阿姨,其实我们班的同学都喜欢西游记的连环画,但每次都只能到新华书店才能看。”小女孩挑选了一张贴纸后随口说。
王淑兰心里一动,但想到连环画这些东西容易被老师收走,又默默压下心里的念头。
卖得差不多了,王淑兰摸了摸手帕包的钱,看到出校门的女儿更是招招手:“观复。”
林观复走到她身边,看了看空了部分的小摊,跟着一块收拾:“妈妈,今天什么最好卖啊?”
王淑兰:“照样还是贴纸和画片卖得最好,不过明信片也挺不错。”
“观复,你留在学校帮你同桌补课会耽误你吗?我们家现在没那么缺钱。”王淑兰也知道她收钱补课得事,总觉得心里不自在。
林观复:“没事的,就当作我巩固知识了。我给别人讲肯定要自己懂,正好检查检查哪里掌握得不牢靠。”
“而且也不需要我一直讲,我都已经把作业写完了。”
她又不是要从盘古开天地开始给汤城补课,如果真到这个地步,补课费可没这么便宜,他那点零花钱根本抵不了补课费。
王淑兰听她这么说也就算了,女儿向来有主意,她相信她能处理好。
“你喜不喜欢西游记的连环画?我听学生说他们都挺喜欢的,虽然不能进货卖,但我给你买一本可以。”
林观复摇摇头:“不用啦,看过电视就行。”
86版的西游记还是挺好看的,只不过每次看都要随缘,现在的电视频道得人迁就电视机。
母女俩收好东西,王淑兰又操心起林观复小升初的事情。
目前她只能在城南小学借读,考试依旧得回原籍,她每每想到这里就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