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牌滑向闲家,第二张牌滑向庄家,第三张牌再是闲家,第四张牌再是庄家……
阿九的手法利索,四张底牌很快就发好了,一律都是牌背朝上,分别推到了两人的面前。
“闲家请。”阿九的声音划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小金也伸手示意花老先请。
花老翻开自己的第一张底牌,是一张红桃3,这牌怎么说呢,只能说是还行。
花老没有立刻翻开第二张底牌,他伸出左手的食指,在第一张牌的边缘部位轻敲了三下,然后才用拇指与食指捏住牌角慢慢掀开——方块8!
按照百家乐的规则,花老两张底牌相加的总点数,只有可怜的1点。
花老脸色难看地用手指点了点小金:“庄开!”
小金缓缓抬眼,目光与花老相撞,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随手翻开了自己的两张底牌。他的牌分别是黑桃5和方块5,总点数是0点,也就是没点。
这牌,比起花老那可怜的1点还有不如呢。
因为闲家的点数并没有超过5点,根据百家乐的规则,荷官还需要给双方派发第三张底牌。
阿九面无表情地抬手:“闲家先补。”
说着,一张牌精准地推到了花老面前。
花老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一下,然后动手开始慢慢地揭牌,同时口里不断地嘟囔着:“三边……三边!”
三边就是指数字是6、7、8点的扑克牌,这三个数随便哪个加上1点,赢的概率都极高!
花老的指尖几乎是颤抖着在掀牌——然后瞬间眉开眼笑。
他翻开的是一张红桃7,在百家乐的游戏规则里,他的总点数就是8点,非常可以了!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小金要补的牌上,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阿九的手指悬在牌靴上方,顿了足足三秒,才缓缓抽出最后一张补牌,慢慢地平推到小金的面前。
小金没有立刻动手去掀牌,嘴角反倒是漾起了一丝微笑:“8点虽然很大,但如果遇到9,花老你还是得输啊!”
小金抬手,把第三张纸牌缓缓掀开,夏沫一眼就看到了这张牌的边列——这是一张四边牌!
四边,意味着这张牌不是9就是10,是9的话,那加起来总点数就是9点,小金赢定了!但如果是10的话,总点数就是0点,那小金则必输无疑!
到了这样的关键时刻,即便是唐老爷子也淡定不了了,手脚都开始有点微微的颤抖。
“我吹……我吹!”小金哈哈一笑,猛地掀开了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梅花9!
押庄的小金赢!
花老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半步,双手撑在赌桌上才勉强稳住身形,眼神里满是不甘与错愕,嘴里喃喃道:“怎么会是9……不应该啊……”
小金撇了撇嘴,这八副牌虽然经历了复杂的洗牌和切牌,但所有牌的排列顺序他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如果双方都不出千,那他是想输都难。
夏沫也很震惊,认识小金这么久,没发现这货居然还是个真学霸啊,这变态的瞬间记忆能力,简直恐怖如斯!
唐老爷子闭上眼睛,半晌后才缓缓睁开眼,凝视小金良久,忽然间哈哈大笑,声振屋瓦:“好!长江后浪推前浪……赌局拼的不只是牌技,还有人品和胆识——我唐某人愿赌服输,这书,就归你了。”
唐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但眼可不瞎,他在赌场打拼了一辈子,刚才充当荷官的阿九两次配合花老一起施展偷天换日的手法换牌,结果却都只是换了个寂寞。
每次自己这边前脚刚换完牌,转眼间牌又被人家给换回去了。
关键是凭借自己浸淫千术数十年的眼力,竟然看不出人家是怎么把牌换回去的,这就很离谱!
既然对方选择把牌换回去,那自然是不想跟自己撕破脸,不如现在就坡下驴,起码还能在江湖上留下个好名声。
再说了,祖上传下来的这本青铜古书,虽然明知道肯定不简单,但唐家几代人也钻研了足足上百年,到现在依旧是一无所获。
如果把这本书交给有缘人,能给唐家换回来一个厉害的朋友,起码也不算太亏!
唐老爷子爽快地重新打开了保险箱,让小金重置了密码。
夏沫自然是千恩万谢,小金却主动掏出了那张卡:“多谢唐老爷子成全,这张卡我现在就完璧归赵吧。”
唐老爷子愕然道:“这钱既然是小兄弟凭真本事赚的,那唐家哪有收回的道理,小兄弟尽管带走就是了!”
小金直白地道:“赢钱不是我们的目的,只是想跟老爷子见上一面的手段,现在既然人也见了,东西也拿了,那再拿这笔钱就不太合适了……再说了,我刚才押的是庄家,按规矩是要给赌场抽水的,这点钱就算是抽水的费用了吧。”
这句话说得有里有面的,让唐老爷子也感觉非常舒服。
唐老爷子便没有在这张卡上继续纠缠,毕竟看夏沫的出手,应该也是非富即贵,这样的人看不上这区区几百万也属正常。
他随口挽留了几句,看夏沫和小金是真的想走,便起身把两人亲自送到了赌场的大门口。
临分别之前,唐老爷子几次是欲言又止。
夏沫懂他的心思,轻声道:“老爷子可是想知道我这本书的来历?”
唐老爷子连连点头。
夏沫也不废话,稍作思考便直白地道:“我那本书是从台北的一家酒店得来的,它被某位密宗黑教的高人当成了镇邪的风水法器,我怀疑它可能是来自另一个文明,甚至是另一个世界,作用可能是进行空间定位。”
夏沫说完,随手把保险箱收入了黑色的方块之中,在唐老爷子眼里,那只便携式的保险箱突然间就从小金的手里彻底消失无踪了。
唐老爷子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居然这样了也没有太过吃惊,反而缓缓点头道:“你的推断可能是对的,毕竟这书上的文字我们唐家也请教过世界各地的各种古文字专家,但始终是无法辨识!”
或许是出于投桃报李的想法,唐老爷子又向夏沫讲解起唐家这本书的来历:“我唐家这本古书的源头,还要追溯到清同治年间,我唐家先祖唐显宗那时还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靠着几匹瘦马、一副扁担,在云省一带的深山密林里当马帮,贩运砖茶和药材……”
随着唐老爷子的讲述,一段已经尘封的历史又再次复现在夏、金两人面前。
某年深秋,唐显宗翻越大巴山时途遇暴雪,山路被封,人马俱被困在一处荒弃的山神庙里。那庙破得只剩下半堵土墙,神像也塌了半边,就连供桌上也积着厚厚的灰。
夜里的风雪吼得宛若鬼哭狼嚎,唐显宗裹着一袭破棉袄,就缩在供桌附近点燃了木柴取暖,迷迷糊糊间,火星差点引燃了供桌下被他当作铺盖的一堆干草。
唐显宗立刻把所有的干草全部扯出来扬开灭火,在重新铺草的过程中,他意外地发现了供桌下的某块地砖似乎有些松动。
唐显宗壮着胆子用扁担撬开了松动的地砖,在地下发现了一个尺许见方的木匣,匣子里躺着的,就是这部青铜古书——里面的书页不是纸,也不是竹简,倒像是老羊皮,羊皮上的字也不像是写的,倒像是用某种暗金色的膏泥嵌出来的,笔画弯弯曲曲的,像是上古的符咒。
唐显宗识字不多,却依旧能够看出这本古书的不凡。
他抱着木匣在山神庙里待了五天,靠着包裹里不多的干粮和雪水,竟撑到了山路再次开通,后来他经商的运气似乎也慢慢地好了起来,顺利攒下了唐家的第一份家业。
1872年8月,清政府方面由容闳倡议,并得到曾国藩、李鸿章等官员、重臣的响应和大力支持?,实施了留学幼童计划。
清政府在三年内分四批共派出?一百二十名?学生远渡重洋,奔赴犹撒留学,这些人经扶桑的横滨乘船抵达犹撒的旧金山(san francis,旧称旧称“三藩市”或是“圣弗朗西斯科”),而唐显宗最小的儿子当时便在这首批幼童之中。
这批幼童里有一个人,估计现在全华夏的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字叫做——詹天佑。
虽然这批幼童有着清政府的照顾,但唐显宗并不放心,私下里安排了自己的心腹跟着来到了犹撒,唐显宗的幼子后来留在了旧金山安家,开枝散叶直至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