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仙尊养料(1 / 1)

那道由混沌气流凝聚的灰色光束,看似缓慢悠然,却仿佛超越了时间的线性流动,带着一种万物归墟、因果终结的绝对寂然。

光束掠过虚空,不带起丝毫风声。为首的那名议会元婴后期修士,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对未知力量的茫然,身体却已如同被岁月长河瞬间冲刷了万载的沙雕,从指尖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细微的、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他身后那三名元婴中期修士,更是连思维都来不及转动,便在灰色光束那看似微弱、实则霸道无比的馀波拂过中,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连同他们手中的法器、身上的法袍,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未踏入过这片废墟。

藏典阁内,陷入了一种比死寂更深沉的静谧。只有光束过后,空气中残留的、细微的能量涟漪,如同水面最后荡漾的波纹,证明着刚才那瞬息的、不对等的抹杀。

吴桐、猴子和少年小豆子瘫在地上,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连完整的惊呼都发不出来。他们看着楚玄那仿佛与周围混沌融为一体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种近乎原始图腾崇拜般的敬畏。那是什么力量?元婴修士,在他们眼中已是需要仰望的存在,此刻却如同蝼蚁般被随手抹去?这真的是修真界应该存在的力量吗?这比议会剥夺道基更让他们感到灵魂的战栗。

林风也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尘埃和腐朽气息的空气,尽管他对楚玄有着绝对的信心,但亲眼见到如此违背常理、近乎“道”之本源显化的碾压,依旧感到心神摇曳,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禁忌。陛下的混沌道基,在回归部分碎片并阅读那神秘日志后,似乎产生了某种本质上的跃迁,变得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度。

楚玄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缕混沌气流悄然隐没,仿佛从未出现。他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点碍眼的尘埃。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击看似轻松写意,实则对他刚刚初步融合的力量掌控要求极高,心神消耗巨大,几乎抽空了他因阅读日志而凝聚起的那股玄妙状态。但他不能示弱,在这危机四伏、强敌环伺的陨仙谷,任何一丝虚弱都可能成为催命符。他必须维持这种强大的、令人绝望的威慑。

他目光扫过那几名议会修士湮灭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连一点能量残渣都未曾留下,彻底归于混沌,仿佛被天地规则本身所遗忘。这便是“归墟”之力的初步体现,源自那道统日志中的古老记载与他自身混沌道基的共鸣,并非简单的吞噬或毁灭,而是将存在本身“化归原点”,从根源上抹除。

“此地不宜久留。”楚玄转身,声音将震惊到近乎麻木的几人拉回残酷的现实,“议会的人能追到这里,并且精准埋伏,说明他们对陨仙谷的渗透远超我们想象。必须尽快前往陨仙祭坛。”

他看向手中那本暗沉厚重、仿佛与他血脉相连的道统日志,刚才仅仅是初步翻阅,已然揭示了足以震动万古的秘辛和凶险无比的使命。彻底磨灭寂灭仙尊残魂的“混沌归墟”之法,需要完整混沌道基为引,自身为溶炉,还需要纯净气运或极寒本源护持……每一步都走在万丈深渊的边缘,是与虎谋皮,是向死而生。

“陛下,您的身体……”林风担忧地上前,他能清淅地感觉到楚玄气息在发出那一击后明显的滑落与不稳,那并非力量耗尽,而是心神层面的巨大消耗。

“无妨。”楚玄打断他,将日志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贴近胸口,那里传来一丝微弱的、令人安心的暖意,“寂灭之气于此地,于朕,既是穿肠毒药,亦是……淬体良方。”他目光投向藏典阁外那铅灰色的、充满了怨恨与死寂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刀,“走吧,去会会那位苟延残喘了万古的‘寂灭仙尊’,看看是他吞了朕做养料,还是朕……炼了他做资粮!”

在少年小豆子越发模糊的记忆和那张简陋得可怜的地图指引下,一行人带着沉重的步伐和更加沉重的心情,离开万道藏典阁废墟,朝着陨仙谷更深处,那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内核进发。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谲怪诞,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灰白色的大地上开始浮现巨大的、如同活物血管般搏动着的暗紫色脉络,深深地扎入地底,贪婪地汲取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能量,发出低沉而黏稠的“汩汩”声。空气中弥漫的低语变成了清淅的、充满了诱惑与极致恶意的呓语,不再仅仅响彻在识海,甚至开始扭曲现实,影响视觉,让人看到无数蠕动的、不可名状的阴影。

“来吧……放弃挣扎,融入永恒的寂灭……再无纷争,再无失去,唯有永恒的安宁……”一个充满磁性的、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直接响起在每个人的心底。

“恨吗?怨吗?议会夺你道基,断你前程,世间不公皆源于此……将你的怨恨交给我……我将赐予你毁灭一切的力量!让那些高高在上者,也尝尝绝望的滋味!”另一个声音充满了煽动性与复仇的快意,精准地撩拨着每个人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混沌的继承者……你与我本是一体……同源而出,为何要抗拒这最终的归宿?拥抱终结,方得真正的超脱与自由……我能感受到你体内的碎片在欢愉,在渴望回归完整……”这个声音宏大、古老而冰冷,直接针对楚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蛊惑力,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真理。

这些呓语如同无数细小的、带着倒钩的触手,钻入灵魂,针对着每一个人内心最脆弱、最不愿意面对的部分。吴桐三人几乎要彻底崩溃,抱着脑袋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嘶嚎,眼中时而迷茫空洞,时而爆发出疯狂的毁灭欲望,道基残骸在他们的嘶吼中加速崩解。林风紧守心神,清心术的光芒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点萤火,剧烈摇曳,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得吓人,显然抵抗得极为艰难,神魂如同在遭受凌迟。

楚玄受到的冲击最为猛烈,如同海啸的中心。那寂灭仙尊的残存意识,似乎将他视为了最完美、最关键的“养料”与“容器”。无数极其逼真、直指本心的幻象在他眼前、在他识海中疯狂生成、轮转:

他看到了青云宗复灭那日,父亲浑身是血,在他面前缓缓倒下,眼神充满了不甘与沉甸甸的嘱托,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那股撕心裂肺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

他看到苏明在文华殿呕血操劳,身形日渐佝偻,鬓角染霜,面对堆积如山的求援文书和空空如也的府库,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绝望……

他看到石虎在黑风隘口浴血奋战,最终被无尽的赤潮淹没,那回头一瞥中混杂着的不甘、决绝与最后的托付,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看到凌雪在冰原上孤独守望,衣袂飘飘,却掩不住那清冷眼眸深处的一丝担忧与落寞,眼角仿佛凝结着冰晶般的泪珠……

他看到玄楚皇城在无边无际的寂灭之气中崩塌,万民哀嚎,定鼎钟发出最后一声悲怆的哀鸣,轰然坠落,碎片四溅……他所守护的一切,都在眼前化为飞灰。

每一幅画面都无比真实,牵动着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悲伤、愤怒与软肋。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的负面情绪如同疯狂的毒藤般缠绕而上,试图将他的意志彻底拖入无尽的黑暗与沉沦。那诱惑的低语如同魔音灌耳,不断瓦解着他的心防。

“放弃吧……挣扎有何意义?你所守护的,终将归于寂灭,这是大道定数……”

“将你的道基给我,将你的一切奉献于我……我将替你守护他们,以永恒寂灭的方式,让他们获得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诱惑的低语在耳边回响,充满了致命的、令人心智迷失的吸引力。体内那块刚刚融合的碎片,似乎也在这种环境下变得异常活跃,甚至传递出一丝对那寂灭本源的渴望与亲近感,加剧着他内心的冲突。

楚玄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和剧烈挣扎,身体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会倒下。体内的混沌道基在疯狂运转,灰蒙蒙的气流与那入侵的寂灭意念激烈对抗,如同两股巨大的浪潮在他体内冲撞,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成两半。那股源自上古仙尊的怨恨和寂灭意念实在太庞大了,如同整个星空的重量压向一叶孤舟。

就在他的心神即将被那无尽的黑暗与负面情绪彻底吞噬,即将放弃抵抗,拥抱那所谓的“永恒安宁”的最后一刻——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充斥口腔,剧烈的痛楚如同闪电般刺穿迷障,让他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无比珍贵的清醒!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玄道宗广场上,那些因为他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想起苏明那枚为他挡劫而碎裂的普通同心玉;想起石虎那声“玄楚拜托了”的、仿佛能穿透时空的咆哮;想起凌雪冰蓝眼眸中那从未改变的坚定与决绝;想起林风誓死追随的忠诚;甚至想起了黑礁等人眼中那绝境中燃起的、微弱却顽强的复仇之火……

他的道,是守护,是于毁灭中开辟生机,是于绝望中坚守信念!是混沌,是包容,是衍化,而非单纯的终结!岂能屈服于这所谓的“大道定数”?岂能放弃那些将希望寄托于他的人们?!

“滚——!”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蕴含着不屈意志与混沌道韵的怒吼,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在他识海中悍然炸响!左眼之中,混沌之气衍化万物生机,如同初春的嫩芽冲破冻土;右眼之中,寂灭之意归于终极虚无,如同冬日的寒风席卷大地!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在他瞳孔中疯狂交织、碰撞、融合,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要重定规则的璀灿光芒,强行驱散了眼前的幻象和耳边的魔音呓语!

他周身那微弱下去、几乎要被寂灭同化的混沌气息,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生命力,再次升腾而起,虽然依旧不稳,却多了一份历经千锤百炼、百死而不悔的坚韧与纯粹!他看向谷内最深处的方向,眼神冰冷而决绝,带着一种睥睨万古的傲然:“凭你这点残存了万古都不敢见天日的怨念,也想撼动朕心?也想让朕成为你的养料?痴心妄想!”

似乎被他的反抗、被他那纯净而坚定的意志彻底激怒,整个陨仙谷的寂灭之气猛然沸腾、暴动起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掀起了滔天巨浪!前方的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缝隙,浓郁的、如同粘稠血液般的暗紫色气流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而出,在空中疯狂凝聚、扭曲,最终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完全由最精纯的寂灭之意与无数痛苦扭曲面孔构成的巨眼!

那巨眼冷漠、空洞,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终结与毁灭意志,仿佛大道规则的显化。它“注视”着楚玄,一股无法形容的、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挤压他,要将他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除、碾碎、同化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噗通!”吴桐三人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昏死过去,气息奄奄。

林风也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清心术光晕瞬间破碎,七窍中都渗出了触目惊心的鲜血,神魂遭受重创,意识几乎要离体而去!

楚玄首当其冲,感觉象是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恶意,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在发出哀鸣,体内的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刚刚稳定的境界再次剧烈波动起来,甚至隐隐有跌落的趋势!那恐怖的威压,要将他连带着他的道,一同碾碎!

“蝼蚁……抗拒……便是最好的养料……”

一个宏大、冰冷、仿佛由无数世界毁灭之音叠加而成的、充满了贪婪与暴戾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锥,直接轰入楚玄几乎要冻结的识海!

这便是寂灭仙尊残魂更进一步的本体意识显化!它被彻底激怒了,要动用更强的力量,将这个不听话的、却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养料”彻底吞噬!

楚玄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崩裂的伤口再次激射而出,但他死死挺直那仿佛随时会折断的脊梁,仰头与那只充斥着整个视野的寂灭巨眼对视,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近乎自毁般地疯狂运转,吞噬着周围狂暴到极点的寂灭能量,转化为支撑自身、对抗这无边威压的力量,如同在燃烧生命与灵魂进行着最后的抗争!

“养料?”楚玄染血的脸上露出一抹疯狂而桀骜的、仿佛能刺痛那巨眼的笑容,“看看最终,谁才是谁的养料!”

他猛地将怀中那本道统日志取出,并非翻阅,而是将自身所有的意志、残存的力量、以及对混沌之道的全部理解,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注入其中!

“嗡——!”

日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阳般炽烈的混沌光芒!封面上的无字之处,浮现出无数流转的、蕴含着至高混沌奥义的古老道纹!这些道纹与楚玄的道基产生强烈共鸣,仿佛唤醒了一丝沉睡万古的意志,引动了深藏于陨仙谷地底、那布设了万古却已残破不堪的“万化归墟大阵”的一丝微薄却无比精纯的残馀力量!

一道虽然细微、却凝练到极致、带着无上镇压与净化之意的混沌光柱,自日志中冲天而起,如同逆流而上的鱼,悍然撞向那只冷漠俯视的寂灭巨眼!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要震碎人的耳膜,整个陨仙谷地动山摇,仿佛末日降临!无形的、蕴含着规则层面碰撞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将昏死的吴桐三人和重伤的林风都如同落叶般掀飞出去!藏典阁的残垣断壁在这冲击下发出哀鸣,纷纷坍塌!

混沌与寂灭,两种终极力量在这片上古战场,展开了时隔万载的、更加激烈的碰撞!

光芒散尽,那只寂灭巨眼虚幻了不少,光芒黯淡,但其冰冷的意志依旧死死锁定着楚玄。而楚玄,则半跪在地,以光芒同样黯淡了许多的日志支撑着身体,大口咳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显然刚才的对抗耗尽了他的一切,新融合的力量几乎溃散。

寂灭巨眼缓缓转动,毁灭的意志再次凝聚,更加阴沉,更加暴戾。它似乎认定了楚玄这块最难啃、却也最美味的“硬骨头”。

就在这万分危急、楚玄几乎再无反抗之力的时刻——

一道清冽如冰泉碎裂、却又带着斩断一切尤豫的决绝杀意的女声,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道极光,骤然响起,清淅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甚至压过了谷中的死寂与怨恨低语:

“敢伤他,问过我手中这柄‘冰魄’否?!”

声音未落,一道横贯天际的、纯粹由极致寒气与某种不朽剑意凝聚而成的冰蓝光束,仿佛自九天之外而来,撕裂铅灰色的、令人窒息的天幕,带着冻结灵魂、寂灭万物的恐怖寒意与无匹锋芒,精准无比、毫无花巧地轰击在那只正准备给予楚玄最后一击的寂灭巨眼正中心!

“咔嚓……轰!”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与沉闷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巨眼表面瞬间复盖上厚厚的、闪铄着无数玄奥符文的玄冰,然后在那极寒与寂灭的双重法则冲击下,轰然炸裂成漫天飞舞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暗紫色冰晶!

一道窈窕的、周身环绕着冰蓝光晕、仿佛与周遭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手持一柄仿佛由万载不化玄冰与星辰内核共同雕琢而成的长剑,衣袂飘飘,如同九天降下的玄女,又象是掌控冰雪的战神,稳稳地挡在了楚玄身前,目光如冰似雪,冷冷地望向寂灭巨眼崩碎的方向,以及那深处更加浓郁的黑暗。

正是雪域公主,凌雪!

她终究还是突破了议会的重重封锁与陨仙谷外围的险恶环境,循着冥冥中与楚玄那一丝微妙的联系以及冰魄内核对寂灭之气的天然感应,一路追到了这绝地深处!

楚玄看着眼前那熟悉的、此刻却如同冰原战神般散发着无畏与强大气息的背影,染血的嘴角,艰难地勾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却无比真实的、安心的弧度。

援军,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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