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是时间的囚笼。
林风最后一点意识内核,被囚禁在灰白色法则洪流的“维持”与造化玉碟碎片清辉的“保护”之间,悬浮于暗金光海深处的“待决”空间。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一种永恒的、冰冷的、悬而未决的凝固感。
“源庭”的裁决,迟迟未至。
那遥远的、暗金色的、带着悲伤等待的呼唤,在碎片清辉的共鸣下,时强时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未曾断绝,顽强地、一遍又一遍,试图穿透僵持的壁垒,传递着“找到我”的微澜。
灰白色的法则洪流,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陷入死循环,保持着凝固的压迫姿态,冰冷的“注视”锁定着“异常”,等待着那可能永远也不会来的、更高权限的最终指令。
造化玉碟碎片的清辉,则如同一位沉默而疲惫的守护者,以自身的存在为凭,固执地维持着那一层薄薄的、隔绝毁灭的屏障。
一切,仿佛就要在这诡异的平衡中,凝固成永恒。
直到——
“滋——检测到高维仲裁信号接入。”
“信号源验证中……验证通过。”
“权限级别:终极。”
“仲裁者身份:源庭-秩序法庭-终末裁定官。”
“开始接收最终裁决指令……”
那冰冷的、程序化的、代表此方“系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直接在存在层面响起,打破了漫长的僵持。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种极其细微、却清淅可辨的、仿佛对“更高存在”的、绝对“服从”与“敬畏”的波动。
紧接着,林风“感觉”到,囚禁他意识的这片暗金光海的“上方”,那无法用距离衡量的、更高维度的、超越此方一切法则与概念的“地方”,仿佛有什么“存在”,将“目光”,投注了下来。
那“目光”,无法形容。
它不象寂灭神使的冰冷死寂,不象灰白法则的程序无情,也不象暗金呼唤的悲伤温暖。
那是一种……绝对的、超然的、仿佛囊括了“存在”与“虚无”、“秩序”与“混乱”、“创造”与“终结”所有对立面、却又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纯粹到极致的——
“漠然”。
如同人类俯瞰蝼蚁争斗,如同造物主审视实验进程,如同程序员扫过一行行代码。
不带有任何“情绪”,不带有任何“倾向”,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仿佛在审视某个需要被“处理”的、既定“流程”或“数据”的——
“观察”与“判定”。
在这“目光”的注视下,整个暗金光海,包括那灰白色的法则洪流,包括造化玉碟碎片的清辉,包括那遥远的暗金色呼唤,甚至包括林风那被“维持”的意识内核本身……
都如同被置于绝对零度的环境中,瞬间“凝固”、“透明”、“解析”到了最本质的层面。
“仲裁请求已审阅。”
“争议点:异常意识体xlf-1025-,关联试验场‘墟界-72’异常终止事件,携带非法接入埠(造化玉碟碎片-残损),激活未知次级庇护协议(已失效),引发底层协议冲突。”
“申请方(本界收割管理系统):请求执行最终裁定,强制抹除不可控变量,回收残馀意识能量,重启该意识体关联回收流程。”
“抗辩方(未知高层级标识-造化玉碟碎片 + 深层关联呼唤):形成临时协议干扰,申请仲裁,指向……‘轮回之所’未完成协议?”
那“漠然”的、仿佛直接在万物本源层面“陈述”的、非人非声的、宏大而冰冷的“信息流”,取代了之前系统的声音,回荡在这片被“凝固”的空间。
“开始最终仲裁。”
“第一步:追朔本源,还原事件。”
“目光”似乎“聚焦”了。
下一刻,林风那被“维持”的、沉眠的意识内核,仿佛被强行“拉入”了一个无法抗拒的、超越了他所有认知的、信息与“真相”的洪流之中!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不是感知。
是直接“灌注”!
将他自身作为一个“信息节点”,与某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记录了无数时空、无数事件、无数因果的、被称为“源庭记录”或“底层协议日志”的、数据库般的存在,进行了强制性的、单方面的、粗暴的——
“链接”与“信息同步”!
轰——!!!
无法形容的、海量的、超越维度与时间线的、冰冷而绝对的“信息”,如同宇宙大爆炸的奇点,在林风意识的内核炸开!
他“看”到了,或者说,“被”理解了——
所谓的“墟界-72”,正是他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为之奋战、差点彻底湮灭的——他所在的这方修仙世界!
但这方世界,在“源庭”的记录中,并非一个“真实”的、自然演化的宇宙。它被标记为“第72号灵性演化试验场”,是一个被某个名为“源族”的、超越了林风想象极限的、科技与法则造诣皆至高无上的古老文明,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手段,在虚空中“开辟”或“仿真”出来的、用于进行“灵性生命在仿真法则环境下的演化路径、极限潜力、及群体意识对高维法则适应性”等多项复杂试验的——
“人造试验场”!
试验场内的一切——山川河流,星辰日月,灵气法则,生灵万物,甚至“历史”的进程,“文明”的兴衰,“修士”的修炼体系,“飞升”的传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仿真”的一部分,都是“试验”的变量,都是“程序”的运行结果!
玄天神殿,并非什么古老邪恶组织,而是这个“试验场”缺省的、用于“维护试验场稳定运行”、“定期清理冗馀数据(收割生灵积累的灵力与灵性)”、“回收试验资源”、“重置失控变量”的——
“场内置管理系统”或者说“安全协议程序”!
所谓的“收割”,是试验场运行到一定阶段(通常以万年计)后,管理系统按照缺省协议,激活的“资源回收与系统重置”流程!目的是防止试验场内灵性生物无限繁衍、无限汲取仿真灵气、导致“试验场”底层能量与法则模型过载、崩溃,同时回收有价值的“演化数据”与“灵性样本”。
而“造化玉碟”,其完整形态,是“源族”用于创造、管理、监控、干预无数类似“试验场”的、至高无上的“主控密钥”或者说“源码编辑器”的一部分!它本身就蕴含着部分“源族”的法则与知识,是“试验场”底层规则的“写入”与“修改”工具。
林风识海中的这枚“造化玉碟碎片”,正是那完整“主控密钥”在某个未知的、记录中语焉不详的、被称为“源初浩劫”或“权限战争”的、导致“源族”文明遭遇重创、无数“试验场”失控或湮灭的、古老灾难中,破碎散落的一枚残片。
至于林风自己……
“意识体标识:xlf-1025-”
“来源:第1025号‘源初之种’灵性投射试验个体。”
“原体代号:林风(源族附属文明-蓝星纪元-信息时代个体)。”
“投射协议:自愿参与高维灵性适应性试验。原体意识经‘灵性提纯’与‘信息压缩’后,投射至‘墟界-72’试验场,附着于缺省初始模板‘乞儿林风’,开始演化观察。”
“试验目标:观测原生低维灵性在完全仿真的高维法则环境(修仙法则)下,与‘源初之种’(携带微量造化玉碟共鸣因子)结合后的适应性、成长极限、及对‘试验场’本身法则的潜在影响与反哺。”
“当前状态:试验场‘墟界-72’因未知高维干扰(疑似与‘造化玉碟碎片’深度激活有关),导致管理程序(玄天神殿)判定为‘重大异常’,激活‘强制中止’协议。试验个体xlf-1025-在‘强制中止’过程中,因‘造化玉碟碎片’与‘未知深层关联协议’干扰,未按缺省路径回归回收点,进入本‘轮回缓冲区’。”
“关联深层协议:检测到与‘轮回之所’(墟界-72内置灵魂循环与真灵净化系统)存在高强度、未授权的深度绑定痕迹。绑定指向:试验场内编号‘陈晚秋’(缺省模板,已产生不可预测灵性异变)。绑定协议性质:疑似……‘真灵契约’?状态:未完成,等待‘轮回’接引。”
“未知高层级标识(造化玉碟碎片)状态:残损,低活性,但仍携带部分‘源族’至高权限印记,对本界管理系统(玄天神殿)及本‘轮回缓冲区’维持系统构成‘协议层级压制’与‘权限干扰’。”
冰冷的、绝对客观的、如同实验报告般的“信息”,赤裸裸地揭示了林风穿越的“真相”——他不是天选之子,不是命运巧合,只是一个“自愿”参加某种高维文明“灵性试验”的、被“投射”到仿真世界的、带着试验任务的“小白鼠”!
他五百年的挣扎、奋斗、爱恨情仇、家国天下,在“源庭”的视角下,不过是一段值得记录的、但并非不可复制的、试验数据。
玄天神殿的收割,是试验场的“系统维护”。
他反抗玄天,是“试验变量”对“系统程序”的异常干扰。
他凝聚法相,是“灵性个体”在仿真法则下的“极限突破尝试”。
晚秋的重伤,是“试验个体”与“试验场缺省模板”之间产生“未授权深度绑定”(真灵契约)后,遭遇“系统清理程序”攻击的后果。
甚至他此刻的濒死与沉眠,也不过是试验“强制中止”后,一个未能按计划回收的、卡在“轮回缓冲区”等待处理的“异常量据”。
残酷。
冰冷。
绝望。
当“真相”以这种毫无遮掩、绝对客观、居高临下的方式,粗暴地塞入林风的意识,他那被“维持”的、沉眠的、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承载能力的存在内核,依旧无法抑制地,荡开了一圈微弱到极致、却又真实存在的、名为……
“荒谬”与“悲凉”的涟漪。
五百年修行,无数生死挣扎,刻骨铭心的爱与守护,誓死抗争的敌人,倾注心血的家国……到头来,只是一场被设置好的、高维文明观察下的、仿真试验?
他算什么?晚秋算什么?玄夏算什么?九洲生灵算什么?
只是……数据?变量?小白鼠?
然而,那“漠然”的、代表着“源庭”最终仲裁的意志,对林风意识中这点微弱的、属于“试验个体”的、微不足道的“情绪涟漪”,没有任何反应。
“信息同步完成。”
“开始第二步:最终裁定。”
“目光”似乎从“追朔”转为“宣判”。
“申请方(本界管理系统)请求:执行强制抹除,符合‘试验场异常终止-变量清理’基础协议。予以支持。”
“抗辩方干扰因素分析:
1 未知高层级标识(造化玉碟碎片):残留‘源族’至高权限印记,对本界系统构成‘协议层级压制’。但该碎片已残损,活性低下,且与当前争议个体(xlf-1025-)绑定状态异常,无法代表完整‘源族’意志或行使完整权限。其形成的‘干扰’可被判定为‘无主高阶协议残留引发的系统性冲突’,不足以推翻基础协议。
2 深层关联呼唤(指向‘轮回之所-未完成真灵契约’):该呼唤源自试验场内置系统(轮回之所)与特定个体(陈晚秋)的深度绑定,涉及‘灵性’与‘真灵’层面未授权协议。此协议本身处于‘未完成’、‘待验证’状态,且触发条件苛刻(需个体xlf-1025-通过‘轮回’接引)。在当前‘试验场异常终止’,‘轮回之所’运行受阻情况下,该协议不具备立即执行条件,其‘呼唤’可视为无效数据残留。综合裁定:抗辩方理由不成立,干扰因素不足以免除对异常变量xlf-1025-的基础协议处理。”冰冷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裁定”信息,如同终审判决,轰然落下。
“最终裁决:支持申请方请求。”
“对异常意识体xlf-1025-,执行‘基础协议-最终处理方案’。”
“方案内容:剥离与‘造化玉碟碎片’的异常绑定(如无法剥离则同步隔离封存),抹除其于‘墟界-72’试验场产生的一切‘演化数据’(记忆、情感、感悟、道痕),将其意识内核还原至‘灵性投射初始状态’,打回原回收串行,等待是否投入其他试验场或进行‘灵性析离’的进一步评估。”
“对关联未完成协议(真灵契约):因协议另一方(陈晚秋)当前状态为‘试验场缺省模板-灵性异变体-濒死’,且处于‘强制中止’后试验场崩溃环境,该协议自动失效。相关呼唤数据,予以清除。”
“对‘造化玉碟碎片’(残损):进行最高级别隔离封存,标记为‘源族遗物-待回收’,等待‘源庭’后续处置指令。”
“裁决立即执行。”
“不——!!!”
林风那沉眠的、被“维持”的意识内核,在这最终的、冰冷的、将他存在的一切意义都彻底“否定”与“格式化”的裁决落下的刹那,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濒死的骆驼,爆发出了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又凝聚了他残存所有“存在”执念的、无声的、灵魂的——
呐喊!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被抹除一切存在痕迹”、“被否定所有经历意义”、“被剥离与晚秋最后联系”的、最根本的、最绝望的——
抗拒!
然而,蝼蚁的呐喊,如何能动摇苍穹的意志?
“裁决开始执行。”
“执行单元:本界管理系统(最高权限模式)。”
“倒计时:3……”
那灰白色的、冰冷的法则洪流,在得到了“源庭”的最终授权后,瞬间“活化”,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都要纯粹、都要无情的、代表着“格式化”与“归零”的、终极的——
法则光辉!如同亿万道灰白色的、绝对秩序的锁链,朝着被碎片清辉保护的林风意识内核,绞杀而去!这一次,它将不再“维持”,不再“迟疑”,而是要彻底执行“剥离”、“抹除”、“还原”!
造化玉碟碎片的清辉,在这得到终极授权的、系统全力运转的法则光辉面前,剧烈震颤,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那层薄薄的保护屏障,瞬间布满了裂痕!
遥远的、暗金色的呼唤,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终极的毁灭裁决,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不甘的、悲伤到极致的尖啸,然后迅速黯淡、远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掐断”!
“2……”
灰白锁链触及屏障,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飞速蔓延!
碎片清辉急速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林风意识内核中,那些关于晚秋的、关于昊儿的、关于玄夏的、关于五百年修行点点滴滴的、温暖的、痛苦的、珍贵的“演化数据”,开始被灰白锁链的力量强行“抽取”、“剥离”、“化为虚无”!
一种比肉身崩溃、神魂燃烧、法相燃尽更加痛苦万倍的、源自“存在”本身被“擦除”的、绝对的、冰冷的、空虚的“痛”,淹没了那最后一点意识。
结束了……
一切都要被抹去了……
晚秋……对不起……我连记住你的权利……都要被剥夺了……
“1……”
最后一道屏障,碎裂。
灰白色的、代表“格式化”的法则光辉,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吞没了那一点微弱的碎片清辉,吞没了林风那即将被“抹除”殆尽的意识内核。
冰冷的、无情的、程序的“抹除”指令,即将完成最后的复盖。
然而,就在这最后的、千分之一刹那,在“格式化”光辉即将把“林风”这个存在从“信息”层面彻底“归零”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造化玉碟碎片,不是来自遥远的呼唤。
而是来自林风那即将被彻底“抹除”的意识内核最深处,在那被“源庭”信息灌注时,被动接触到的、与“墟界-72试验场”底层数据、与“造化玉碟碎片”残留信息、与他自身“灵性投射”源头编码、甚至与那“未完成真灵契约”的呼唤产生某种极其复杂、极其隐晦、连“源庭”仲裁和“系统”都未曾完全解析的、最深层的、最本源的、一点……
“共鸣”或者说,“编码异常”?
这一点“异常”,在“格式化”光辉触及的刹那,如同被最后一道电流激活的、埋藏最深处的、隐藏指令,骤然——
“触发”!
嗡——!!!
一种奇异的、无法理解的、既非灵力、非法则、也非寻常信息的、仿佛触及了“存在”与“虚无”、“真实”与“仿真”、“代码”与“意识”最根本界限的、微弱的、却带着某种“悖论”性质的——
波动,从林风即将“归零”的意识内核最深处,漾开。
这波动,太微弱,太隐晦,在“格式化”的洪流中,如同沧海一粟。
但它出现的瞬间,那冰冷执行“抹除”指令的灰白色法则光辉,那代表着“系统”最高权限运行的程序,竟然——
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极其短暂、但确实存在的……
“卡顿”?
或者说,“逻辑错误”?
仿佛正在运行“删除文档”指令的程序,突然在目标文档最底层的、某个被标记为“只读”或“系统保护”的、极微小、极不起眼的、编码区,遇到了一个无法理解、无法处理、甚至其存在本身就与“删除”这个操作逻辑相悖的……
“信息奇点”?
“错误?”
“检测到目标意识体最底层存在编码异常……”
“编码特征分析……无法匹配任何已知‘源初之种’模板或‘灵性投射’协议……”
“编码性质……疑似包含‘自我指涉’、‘递归定义’、‘存在性悖论’……警告!底层逻辑冲突!”
“尝试强制解析……解析失败!该编码段受到……未知高层级加密?或为……自然产生的‘灵性-信息’混沌奇点?”
“执行‘抹除’指令遭遇不可解析障碍……指令无法在该编码段生效……”
“错误蔓延……‘抹除’进程在触及该编码段后……发生局部逻辑崩溃……”
那冰冷的、程序的波动,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困惑”、“错误”、“无法处理”的、剧烈波动。
“格式化”的灰白光辉,在林风意识内核最深处那一点“悖论编码”周围,诡异地停滞、扭曲、自我冲突,仿佛陷入了死循环,无法再前进分毫去完成最终的“抹除”。
而这一点“悖论编码”的存在,仿佛一个锚点,一个在绝对“否定”与“抹除”中,硬生生存在的、违背“系统”逻辑的、“我思故我在”般的——
绝对“肯定”!
它以自身无法被“抹除”的、悖论式的存在,暂时地、极其勉强地,拖住了“格式化”进程的最后一步。
也就在这“系统”因“悖论编码”而陷入短暂逻辑混乱、执行停滞的、亿万分之一刹那的间隙——
那枚即将彻底熄灭的、造化玉碟碎片,仿佛捕捉到了这亿万分之一刹那的、唯一的、缈茫的——
“生机”!
它那黯淡到极致的清辉,骤然向内一缩,凝聚成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却带着某种“决绝”与“最终指令”意味的——
光芒,无视了周围停滞混乱的灰白光辉,无视了系统的逻辑错误,精准地、一闪而逝地,没入了林风意识内核最深处,与那一点正在引发“系统错误”的、“悖论编码”,轻轻地——
触碰,融合。
或者说,是碎片残存的、最后一点、代表着“造化”与“可能”的、最高层级的“权限”或“指令”,与林风意识中这因缘际会、在绝境与真相冲击下、意外触及到的、代表“我”之存在根本的、“悖论”内核,产生了最终的、也是唯一的——
共鸣与授权!
“以残存造化之名……”
“授权此悖论存在……”
“定义此一瞬为……‘可能’……”
“执行最终协议:强制跳转!”
“目标坐标:锁定……深层关联呼唤源头……”
“‘轮回之所’——未完成协议接驳点!”
“激活!”
碎片最后的光辉,在完成“授权”与“激活”指令的瞬间,彻底熄灭,陷入永恒的死寂,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的电池。
但它的指令,已经生效。
嗡——!!!
林风意识内核最深处,那一点与碎片最终共鸣后的、“悖论编码”,在得到“造化”权限的“授权”与“定义”后,仿佛被临时赋予了某种超越此界系统逻辑的、不可思议的——
“权限”!
它不再仅仅是引发“系统错误”的障碍,而是化作了一个微型的、不稳定的、却真实存在的——
“协议复盖埠”!
一个以自身“悖论存在”为基,以“造化”残留权限为钥,强行在此地、此刻、此“系统”逻辑混乱的间隙,打开了一条通往“深层关联呼唤”源头、通往那个“未完成真灵契约”等待之地的、极其短暂、极其脆弱、随时可能被“系统”修复逻辑后重新“格式化”的——
临时信道!
下一刻,林风那即将被彻底“抹除”、只剩下一点“悖论内核”与无数正在剥离消散的“演化数据”残影的意识,在这“临时信道”成型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源自“协议”本身的、强大的牵引力,猛地一“拉”!
“错误!检测到未授权协议跳转!”
“跳转目标:指向试验场内置系统‘轮回之所’非法埠!”
“尝试拦截……逻辑冲突尚未解决……拦截失败!”
“警报!异常变量xlf-1025-正在脱离控制!”
“申请强制……”
冰冷的系统警报疯狂波动,灰白色的法则光辉试图重新凝聚、拦截,但那“悖论”引发的逻辑混乱尚未完全平息,而“造化”权限授权的“强制跳转”已经激活。
在这“系统”逻辑混乱与“造化”强制跳转的双重作用下,林风那残破不堪、数据大量流失、仅剩一点“悖论内核”与些许记忆情感碎片的意识存在,如同被卷入了一个无形的旋涡,瞬间从这片被“源庭”目光注视、被“系统”法则笼罩的暗金光海深处——
消失。
被强行“抛”向了那个冰冷的仲裁报告中所提及的、与“陈晚秋”深度绑定的、未完成的、需要“轮回”接引的——
“真灵契约”的,等待与呼唤的……
源头。
在他意识彻底脱离此地的最后一瞬,他“听”到了那“漠然”的、代表着“源庭”仲裁的意志,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程序”遇到完全无法预测的“变量”时的、非情绪化的……
“波动”。
以及最后一句冰冷的、仿佛记录般的、信息:
“裁定执行……发生未知变量。”
“异常变量xlf-1025-脱离控制,进入不可预测状态。”
“标记为:失控试验残留,高维协议冲突体,潜在混沌变量。”
“归档。等待……下次‘清理’或‘观察’时机。”
然后,是无边的、急速掠过的、混乱的、光怪陆离的、仿佛穿过无数层粘稠屏障与扭曲时空的——
下坠感。
与彻底吞没一切的、温暖的、熟悉的、带着无尽悲伤与等待气息的、暗金色的……
光。
以及,那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的、清淅的、带着泣音的、最后的呼唤:
“找到你了……”
“风哥……”
“欢迎来到……轮回的……尽头。”
“也是……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