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殿前暗涌
第四日，晨光熹微。
林阳从调息中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内蕴，气息沉凝如渊。一夜静修，他已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星源魂体力充盈，神识清明，法力圆转自如。
他撤去洞口的阵法，身形如轻烟般掠出山洞，朝着星源殿方向疾行。
为避免被三大宗门的人发现，他选择了绕行偏僻路径。一路上，他神识全开，小心避开了数波三大宗门的巡逻队伍。这些巡逻队的密度和警惕性，果然比之前提高了数倍，显然是在防范可能再次出现的袭击，同时也为了enforcg他们新定的规矩。
当林阳潜行至距离星源殿主入口约十里处的一片乱石丘陵时，他停下了脚步，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远远眺望。
星源殿那宏伟残破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匍匐的巨兽。而在其正前方那片相对平坦的广场上，此刻已是人头攒动，聚集了不下三四百名修士！
大部分修士都穿着统一的服饰，分成三个明显的阵营，正是天剑门、风雷阁、灵兽山的弟子。他们纪律严明，排列成整齐的队形，人数各有七八十人，修为多在筑基期，其中领队的几人气息强横，赫然都是金丹期的长老！
而在三大宗门阵营的外围，则是百余名服饰各异、气息驳杂的散修和小势力修士。他们大多神情忐忑，或紧张张望，或低声交谈，与三大宗门弟子的肃杀井然形成鲜明对比。这些人，显然都是按照新规进行了登记、获得了“临时身份令牌”，被允许参与此次“统一探索”的。
高台上，昨日那位天剑门的金丹中期长老再次现身。他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人：一名身穿紫袍、周身隐隐有雷光缭绕的壮汉（风雷阁长老），以及一名衣着华贵、身旁蹲伏着一头威风凛凛青色巨狼的中年美妇（灵兽山长老）。三人气息交融，隐隐形成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全场。
“时辰已到！”天剑门长老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广场，“所有参与此次星源殿探索的道友，请按序排列，检查令牌！”
立刻有三大宗门的弟子上前，开始逐一检查外围那些散修和小势力修士的身份令牌，并核对登记信息。检查颇为严格，甚至有人被要求当场展示令牌的防伪印记或注入法力激活。
林阳注意到，在检查过程中，有几名修士因为令牌有问题或者身份存疑，被直接带离了队伍，不知押往何处。其余人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异议。
“好强的控制力。”林阳心中暗道。三大宗门此举，不仅是为了筛选可能混入的幽冥宗奸细，更是在立威，明确告诉所有人：这里，他们说了算。
检查完毕，天剑门长老继续道：“星源殿乃上古遗迹，内中机缘与危险并存。此次探索，由我三大宗门牵头组织，旨在减少无谓伤亡，提高探索效率。进入之后，所有人需听从统一号令，不得擅自行动，不得私藏发现的重要资源，违者严惩不贷！”
“当然，探索所得，除却涉及上古隐秘或对宗门有重大价值的物品需上缴由我等共同议定分配外，其余收获，原则上归个人所有。我三大宗门会提供必要的保护和支援。”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中的霸道和算计，谁都听得出来。“重要资源”的定义权在他们手中，“共同议定分配”的结果可想而知。所谓的“保护”和“支援”，恐怕更多的是监视和控制。
散修阵营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平息下去。形势比人强，能跟着进去喝点汤，总比被完全排斥在外要好。
“现在，出发！”天剑门长老不再多言，与另外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率先化作遁光，朝着星源殿正门飞去。三大宗门的弟子紧随其后，训练有素地组成战阵，依次进入。
外围的散修和小势力修士们，这才在三大宗门弟子的“引导”下，乱哄哄地跟了上去。
林阳藏身暗处，静静地看着大队人马涌入星源殿那高耸的、布满岁月痕迹的大门。
他没有立刻行动。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直到最后一批修士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广场上只剩下少数几名负责留守警戒的三大宗门弟子后，林阳才悄然移动。
他没有走正门。
根据他之前在殿内探索的记忆，以及这两日对星源殿外部结构的观察，他知道在殿体东南侧，靠近一处断裂的廊柱下方，有一个相对隐蔽的、被倒塌的巨石半掩的缺口。那个缺口位置刁钻，且被某种自然形成的力场干扰，神识不易探查，是理想的潜入点。
他收敛全部气息，将《星辰步》的隐匿之效发挥到极致，如同融入光线中的一道微尘，悄无声息地绕开广场，贴着星源殿外围残破的基座，快速接近东南侧。
沿途，他避开了两处可能是预警禁制的微弱灵力节点。
很快，他来到了那处断裂的巨型廊柱前。廊柱直径超过三丈，上半截已然倒塌，斜倚在殿墙上，形成一片三角形的阴影区域。而在阴影深处，紧贴殿墙根部，果然有一个被碎石和蔓藤遮掩、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缝隙内漆黑一片，隐隐有阴冷的气息和淡淡的腐朽味道传出。
林阳没有迟疑，侧身钻入缝隙。
缝隙起初极为狭窄，岩石粗糙，磨擦着衣衫。前行约十余丈后，空间豁然开朗，进入了一条倾斜向下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废弃通道。通道两侧墙壁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壁画和残缺的符文，只是早已失去灵光。
这里显然已废弃多年，且位置偏僻，连三大宗门似乎都未曾发现或未加重视。
林阳稍稍松了口气，但并不敢大意。他取出一颗月光石照明，同时神识仔细探查前方。
通道蜿蜒向下，似乎通往星源殿的底层或某个偏僻侧殿。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但并未感应到明显的危险禁制或活物气息。
他小心翼翼前行，同时脑海中回忆着之前在“战法总枢殿”内看到的星源殿部分结构图。虽然不全，但大致方向可以判断。
“这条通道，似乎通向‘储星阁’的侧后方……‘储星阁’在星源殿的功能划分中，属于存放备用星辰之力结晶或低阶星属性材料的地方，价值相对一般，且位置较偏，探索初期，三大宗门的人大概率不会优先前往那里。”
这正是林阳想要的。他需要先避开大部队，独自探索一些可能被忽略的角落，同时观察形势，再做打算。
通道很长，且岔路不多。林阳选择了主通道一路向下，途中遇到两处坍塌阻塞，都被他小心清理或绕行通过。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并非月光石的冷光，而是某种淡蓝色的、如同星辉般的幽光。
林阳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半掩的、布满铜锈的厚重金属门。门缝中透出的，正是那种淡蓝色的星辉。
他停在门前，没有立刻进入。神识透过门缝向内探去。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高约五丈，方圆数十丈。大厅顶部镶嵌着许多已经黯淡、但仍有少数几颗在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晶石，如同夜空中的残星。地面上堆积着大量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晶石碎块和尘埃，还有一些倒塌的货架和碎裂的容器。
这里应该就是“储星阁”了。只是看这破败的样子，有价值的东西恐怕早已在漫长岁月中灵性流失殆尽，或者被更早的探索者搜刮过了。
大厅内空无一人，也没有活物气息。只有岁月沉淀下的寂静和尘埃。
林阳轻轻推开金属门，闪身进入。
大厅内果然如神识所探，一片狼藉。他快速扫视一圈，那些堆积的晶石碎块大多已沦为凡石，偶有残留一丝微弱星辰之力的，品阶也低得可怜，对他无用。
他并未失望，这本就在预料之中。他来此的主要目的，是确认这个隐蔽入口的连通性，并以此为基点，规划接下来的行动路线。
他走到大厅另一端，那里有三扇门户，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其中两扇门已经损坏或封死，只有最右侧一扇厚重的石门，虽然闭合，但门轴似乎尚算完好。
林阳尝试推动石门。
“嘎吱——”
沉重的石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陈腐、且带着淡淡药草和金属混合气味的空气，从门后涌出。
林阳凝神望去。
门后是一条相对规整的廊道，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已经熄灭的照明晶石。廊道向前延伸，尽头似乎是一个拐角。
他迈步走入廊道，同时将身后石门虚掩。
廊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环境中产生轻微的回响。
走了约百步，来到拐角处。拐角另一侧，廊道继续延伸，但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岔路。
林阳停下脚步，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三片“战法碎片”，尝试注入星源之力。
碎片微微发热，表面的符文再次流动起来，指向了……左侧的岔路方向！而且反应比之前在偏殿时更明显一些！
“难道这碎片感应到的传承，就在这附近？或者，左侧岔路方向，有更多碎片？”林阳心中一动。
他收起碎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侧岔路。
这条岔路比主廊道更窄一些，两侧开始出现一些独立的房间门户。大部分房门都敞开着或者损坏，里面空空如也。
林阳一边前行，一边用神识仔细探查每一个房间。同时，他也在记忆路线，并在一些关键位置留下极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识别的星源印记，以防迷路。
又前行了约一炷香时间，当他经过一个看似普通的房间门口时，怀中的战法碎片忽然剧烈发热！
林阳立刻停步，看向这个房间。
房门半掩，里面黑漆漆的。神识探入，房间不大，约莫三丈见方，里面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架碎片和尘埃，并无特别之处。
但碎片的感应不会错。
林阳小心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果然空荡。他目光扫过四周墙壁和地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取出碎片，握在手中，缓缓注入星源之力。
三片碎片同时亮起微光，表面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脱离碎片表面，在空中交织、组合，最终指向房间东北角的地面！
林阳走到那个角落，蹲下身，仔细查看。
地面上铺着厚重的石板，与周围并无二致。但他以星源之力灌注双眼，仔细感应，发现其中一块石板的边缘，有极其微弱的、与碎片同源的能量波动！
他伸出手指，沿着石板边缘轻轻敲击。
“咚咚……”声音略显空泛。
“下面是空的！”林阳眼神一亮。他尝试撬动石板，但石板与周围结合紧密，且似乎有简单的禁制加固。
这点禁制难不倒他。林阳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锋锐的星源之力，沿着石板缝隙缓缓切入，如同切割豆腐般，轻易切断了禁制的联系，然后将石板撬起。
石板下方，果然是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中，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一片与他手中碎片材质、大小完全一致的金属碎片！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表面布满星辰图案的扁平方盒！
林阳心中一喜，先将那片新的碎片取出。四片碎片放在一起，彼此间竟然产生了微弱的吸引力，仿佛想要拼合在一起，但似乎还缺了不少。
他将新旧碎片都收起，然后拿起那个方盒。
方盒入手温润，重量适中。表面雕刻的星辰图案极其精美，且似乎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盒盖上没有任何锁扣或缝隙，仿佛浑然一体。
林阳尝试注入星源之力。
方盒表面的星辰图案骤然亮起！光芒流转，仿佛活了过来。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盒盖自动向上弹开一条缝隙。
林阳屏住呼吸，轻轻打开盒盖。
盒内铺着柔软的黑色丝绒，上面放置着一枚鸽蛋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深邃星空色泽的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星点在缓缓旋转、生灭，散发出纯净而浩瀚的星辰本源气息！
仅仅是感受着这股气息，林阳识海中的星源魂体就微微震颤，传来渴望的情绪！
“这是……星源结晶？品质如此之高！”林阳惊喜交加。这枚晶石中蕴含的星辰本源，精纯而庞大，远超他之前得到的那颗暗金晶核！若能将之吸收炼化，他的星源魂体必能再进一步，甚至《混沌星域》功法都可能有所突破！
真是意外之喜！
他小心地将星空晶石拿起，入手微凉，内部星点流转，美轮美奂。确认没有任何隐患后，他将晶石贴身收好。至于那个方盒，似乎也不是凡物，能隔绝晶石气息，一并收起。
暗格中再无他物。林阳将石板复原，抹去痕迹，退出了房间。
得到星空晶石，此行的收获已经远超预期。但他并不打算立刻离开。
星源殿的探索才刚刚开始。三大宗门的主力此刻应该正在主殿区域或已知的重要偏殿搜索，冲突和收获可能都不小。他需要更加小心，但也意味着，一些相对偏僻、可能被忽略的区域，现在正是探索的好时机。
而且，他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幽冥宗的人，昨晚匆匆撤离，他们是否已经潜入星源殿？三大宗门的“统一探索”，是否能真的防范住他们？
林阳有种预感，这座上古遗迹之中，恐怕很快就要上演一场更加激烈的明争暗斗。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吸收这枚星空晶石！”林阳做出决定。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一条通往更深处、更偏僻区域的廊道，身形没入其中。
星源殿的探索，对他而言，此刻才真正开始。而暗流，已然在殿内无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