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的能力有目共睹,当年跟着他南征北战,数次出生入死,他们是生死之交。
大周能太平这么多年,多亏了镇北侯镇守北方。
但是,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镇北侯浑然不知,该派谁去查此事呢?
此事太大了,必须慎重对待,开平帝在殿中踱步。
守在殿外的李内侍等人不敢有丝毫懈怠,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殿内。
三更天时,殿内传出一声,“李忠。”
“奴才在。”
“待明日下旨后,你将广成唤来。”
“是,陛下。”
翌日,是大朝会,开平帝不动声色观察着站在下首的几个儿子。
这些日子因着赈灾,几个儿子脸上都带了几分沧桑。
“小七,你督建的十个临时避难所是否建造好了?”
“回父皇,十个避难所已建好,无处可去的百姓已暂时安置在了临时避难所里。”
大皇子这些日子除了忙自己的事,没少给李简添加麻烦。
见开平帝听完李简的禀报脸上带上了笑意,立马道:
“父皇,这次雪灾很严重,足有近十万百姓无家可归,七弟督建的避难所不够住啊。”
“七弟,其余百姓你打算将他们安置在何处?”
李简丝毫不惧,对着上首的开平帝拱了拱手,道:
“大哥心系百姓,小弟正想向父皇禀报,临时避难所不够所有百姓住,所以小弟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父皇,京中有不少的寺庙正在修缮,需要大量的人手。
儿臣的意思是让那些身强力健的百姓们以工代赈,由他们去修缮寺庙,寺庙暂时提供给他们住的地方。
另外,手里存了些银子的人家可以先向户部借一笔建房屋的银子,趁现在人手充足,用最少的银子,尽快把房屋重新盖起来。
众人拾柴火焰高,有近十万的百姓,凭借他们齐心协力,定能渡过这次的难关。”
百姓能向户部借银子重新修建房屋的事,早就在开平帝这里过了明路。
眼下李简当着众大臣的面说出来,便是彻底坐实此事。
“嗯,小七,此事你做的不错。”
开平帝看向底下众人,问道:“众位爱卿,你们可有什么好的法子,一并说说。”
“皇上,齐王殿下的想法有些太过大胆了,户部的银子都是有定数的,哪里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银子给近十万的百姓盖房屋?”
“是啊皇上,赵大人说的在理。”
“皇上,齐王殿下提出的以工代赈的法子不错。”
有人赞同,就有人反对,朝堂上一下子变成了“菜市场”,众大臣畅所欲言,你说你的观点,我说我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坐在上首的开平帝任由众人各抒己见,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直到大朝会快要结束了,开平帝才重重地咳了几声,“咳咳咳”。
众大臣会意,齐齐停了下来。
“户部借银子给百姓们重新建造房屋的事,朕允了,此事不必再劝。
诸位爱卿,若是有更好的法子,可以直接禀明朕,今日就议到此。”
说罢,开平帝站起身,没有给众人眼神,径直离开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皇上这又是唱哪一出,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又为何要问他们的意见。
他们说了意见,皇上又充耳不闻,唉,皇上的心思真是越发难猜了。
“七弟,大哥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说服父皇的?
户部的银子每一笔都应用到刀刃上,梁尚书更是把每一两银子都看得极重,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咳咳,大哥想知道?就两个字——‘真心’,父皇爱民如子,梁大人见不得百姓挨饿受冻,所以,他们同意了我的提议。”
大皇子不死心,继续问道:“七弟,这只有我们兄弟两人,对大哥你还有必要隐瞒吗?”
“大哥,弟弟说的句句属实,大哥若是不信,尽可去问父皇和梁大人。
弟弟没什么本事,想了许久才想出这样一个勉强能用的笨法子。”
李简带着些讨好的语气道:“大哥,弟弟和你说了实话,大哥能不能借点儿银子给弟弟?”
大皇子继续试探,“七弟,父皇不是前不久给了你十万两银子吗,短短几日,难不成你都花光了?”
李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带上了愁色,“唉,别提了,京中建材的价格一日一个价,弟弟家底薄,父皇给的银子都花了一个干净,才勉强把十个临时避难所建好。”
大皇子怀疑地看向李简,道:“七弟,你莫要扯谎骗大哥。户部拨了三万两银子用于修建临时避难所,三万两建造十个临时避难所绰绰有余。”
“大哥,若是雪灾前,三万两银子自然是足够的。
可是,现在京中的建材价格早就比先前高出了几倍不止。
三万两银子哪里够用啊,要是够用,弟弟又怎么会进宫和父皇哭穷?!
寺庙虽然能暂时安顿一部分百姓,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大哥可否帮一帮弟弟,借弟弟一点儿银子。”李简恳求道。
“七弟,临时避难所已建好,你还要借银子做什么?”
李简脱口而出,“买建材啊!”
大皇子像看傻子一样看李简,“你莫不是魔怔了?!”
“你买那么多建材做什么?”
李简双眼亮晶晶道:“救济实在买不起建材的百姓。”
大皇子眉头紧皱,“七弟不是大哥不帮你,实在是大哥手头也不宽裕。
这次雪灾,大哥已花了不少银子,实在是拿不出银子了。”
“好吧,我再去问问三哥、五哥他们,实在不行……我再另外想办法。”
李简满脸沮丧,连礼都没有行,就离开了。
大皇子看着李简离开的背影,眼里复杂难明。
他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李简到底想做什么,商人逐利,他都把父皇给他的十万两银子花没了,还不罢手,他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荣王世子,陛下有请,请随奴才来。”
李广成没有多问,跟在了李内侍身后。
行至殿内,李内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好了门。
李广成敛眉,恭敬行礼道:“微臣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