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坤接过话茬,“谁知与我们碰面的那人竟然要我们玩忽职守,假装醉酒,然后打开城门。
哥哥与我回了城门处,哥哥私下与我说了此事有古怪,不打算这么做,要亲自去问一问莫大人。
我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我们兄弟好不容易入了莫大人的眼,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证明给莫大人看,我们兄弟是有用的人。
哥哥拗不过我的劝说,最终同意了我的决定。
刚入夜,我们兄弟就开始喝酒,哥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一连给自己灌了好几碗。
我惦记着正事,没喝太多。我估摸着时辰,更夫刚打更,我就拉着半醉的哥哥,装作喝醉耍酒疯的模样,打开了城门,紧接着我们二人躺在了地上。
再然后,我不知怎么的就昏了过去,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府衙。”
“尤坤,你为何认定要你们打开城门是莫未林的吩咐?”
“因为于大人是莫大人的人。”
莫未林抢先道:“大人,下官冤枉啊,尤坤胡言乱语,下官从未吩咐过于洋做这样的事。”
尤坤脾气上来,一口咬定,“大人,于洋就是莫大人的人!”
张泽疑惑问道,“尤坤,你为何笃定于洋是莫未林的人?!”
“小的曾有一次在茶楼瞧见莫大人先一步进了雅间,没过片刻,乔装了的于洋紧接着进了莫大人所在的雅间。”
“当时,小的就觉得有些奇怪,于洋是衙门里的文书,有什么事要避开众人的视线,还要乔装一番偷偷到茶楼见莫大人。
现在,小的想明白了,于洋是莫大人的人,受莫大人调遣。”
尤柄惊讶地看向弟弟尤坤,“二弟,这事你怎么没和哥哥说。”
尤坤解释道:“哥,我原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是今儿个才琢磨明白。”
“大人,尤坤是在胡言乱语,于洋是县衙里的文书不假,但是,下官并未私下与他见过面,更不曾吩咐他让尤坤两兄弟开城门。”
“西平县城里突然冒出了一股势力,你说你不清楚,两千余北戎精锐趁夜潜入你也说你不知晓。
本官倒想问问你这个县令是怎么当的?莫未林,据本官了解,你在户部是兢兢业业,从不曾出过任何纰漏。
初到西平县时,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就把西平县的大小事务捋顺了。
莫非你不是莫未林,你被人掉包了?不然实在没办法解释,一个曾经精明干练的人,怎么突然就像是被下了降头,变得无所作为了。”
“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真不知西平县城里突然冒出的势力是从何处来的,更是从未吩咐于洋秘密命尤柄两兄弟打开城门。”
莫未林一个劲儿地为自己开脱,他敢这么做是因为张泽并没有直接能给他定罪的证据。
“你在想什么,本官十分清楚。本来是想着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既然你嘴皮子这么硬,那就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张泽拍了拍手,两个衙役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尤坤见到来人,立马喊了出来,“大人,上次小的在茶楼里见到的于洋就是这副打扮!”
“于洋,本官是该叫你于洋还是华洋呢?”
于洋的瞳孔猛地睁大,“你怎么会知道,小的是于洋,不叫华洋。”
张泽讥讽道:“连自己都姓氏都能抛弃,为何又还要惦记华家呢?”
“小人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小人刚才神思恍惚,故而说错了话。”
“你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勾结北戎人,按照《大周律》,夷三族。
想来到了地下,你华氏的族人定会向你问个明白。”
于洋彻底慌了,夷三族,怎么会是这么重的惩罚?
“不可能,不会的。”于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
“不可能?你身为县衙的文书,竟然连《大周律》都未通读过。
啧,也是,若你通读了《大周律》想来就不会为了一些金银财宝,就拉上全族人的性命于不顾。”
莫未林闭了闭眼,在看到于洋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做的事败露了。
于洋此人最是贪财好色,为了银子他敢做任何事。
但是,此人贪生怕死,禁不住吓,华家集全族之力给于洋一个童生谋到了县衙的文书一职,已尽了全力。
于洋虽有些看不上华家那一群穷亲戚,但,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的寡母还在华家村。
对于他的母亲,于洋是有些愧疚的。
于洋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啊,小人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听从莫大人的吩咐,莫大人给了小人不少的金银,让小人处理一些他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事。
今个儿去李家收银子,明儿个去刘家敲打刘老爷……
这些活计,莫大人全都交给小人去做,小人为此得罪了西平县内不少人。
只是,小人实在缺钱,莫大人出手大方,小人想着莫大人是西平县的知县,可谓是西平县的天。
就算小人真出了什么事,莫大人一定会保下小人。”
“是你命尤柄两兄弟腊月二十七去郎记酒肆与人碰面,听从那人的差遣?”
“是,这事是莫大人命小人去做的,莫大人还命小人多提点尤柄两兄弟,让他们好生给衙门做事。”
张泽继续问道:“除了这些事,你还做过什么?!”
“小人做的事都是听从莫大人的吩咐,小人不敢擅专。”
“莫未林可曾让你通风报信?”
于洋不解地看向张泽,“小人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半个月前,你曾乔装至云海酒楼与一个戴着牛头面具的人男人碰面?”
于洋惊愕地看向季涛,“你,你怎么知道?莫非你当时也在场?”
于洋看向莫未林,莫未林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视线压根没与于洋对上。
“于洋,你与戴着牛头面具的男人碰面时说了什么?”
“小人按照莫大人的吩咐将一封密信交给了那人,从头到尾没与他说一句话,更不知他的长相,只从他的身高判断应是一个男子。
那人拿了密信就离开了,小人怕被人发现在屋里多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季涛立即反驳,“不对,那人并未从雅间里出来。”
“是小人没说清楚,雅间里有一扇小门,他是从那扇小门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