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苏晓棠就醒了过来。
今天是容珩骨穿后的第三天,是出结果的日子。
苏晓棠刚清醒,她甚至连床都没有赖一下,就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好之后,她就下楼去了。
苏砚舟已经在楼下坐着看文件了,苏晓棠下去的时候,还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大哥,早。”
对于苏晓棠的招呼,苏砚舟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话。
但见苏晓棠似乎是要出门的样子,苏砚舟才忍不住的出声问说:“这么早出去,是去哪儿?”
苏晓棠回答说:“容师兄在住院,我去看看他。”
至于病情,苏晓棠并没有多做解释。
苏砚舟也只以为是平常的小病小痛,就没有细问,只是说:“那早去早回。”
苏晓棠应声说:“知道了,大哥。”
离开苏宅之后,苏晓棠打车直奔医院就去了。
到病房前,她带了早餐和水果过来。
进病房的时候,容珩已经清醒了,他背靠在床头上,似乎是在听跟医疗有关的东西。
“师兄,这么早就在听书了啊?”
苏晓棠一边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一边笑嘻嘻的问着容珩。
见她来了,容珩忙将手机放了下来,他抬起头看苏晓棠,眼里的笑容根本遮挡不住,他淡淡的笑说:“嗯,有一些无聊,所以随便听一听。”
苏晓棠怔了一下,她将带来的早餐打开,随后推给了容珩并说:“师兄尝一尝这个粥,听说这一家很火爆。”
容珩看了一眼粥碗,他真诚的道谢说:“谢谢。”
苏晓棠笑了一下,随后说:“我去看看师兄今天有几瓶液体。”
她这话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去问医生结果。
容珩其实什么都明白,但他并没有戳穿什么,甚至还对苏晓棠点了点头说:“嗯,去吧。”
苏晓棠也知道他什么都明白,但她还是走出了病房。
他们都是医生,又能瞒得住什么呢?
走出病房,苏晓棠来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
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有人应了一声说:“进来。”
苏晓棠掀开门帘走了进去,随后找到了容珩的主治医生。
“彭医生,我过来想问一问24床容珩的状况。”
正在写病历的彭医生听到苏晓棠的话,忙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转过脸去看苏晓棠,表情很严肃的问说:“你是他什么人?”
苏晓棠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她心中很是不安,但还是出声回话说道:“我是他大学同学。”
听闻这话,彭医生叹了一口长长的气说:“这件事,还是得他的家人来,你如果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请帮我联系一下。”
苏晓棠怔愣了一下,不安的试探问道:“情况很严重吗?”
彭医生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说:“有一定的治愈机会,但机会大不大,就看骨髓匹配率高不高了。”
这话一出口,同为医生的苏晓棠瞬间就明白了,容珩的白血病这是确诊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苏晓棠才继续追问过:“那生存率怎么样?”
彭医生摇了摇头说:“目前说那些都为时过早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怎么才能找到合适的骨髓匹配者。”
听闻这话,苏晓棠忙捞起自己的袖子说:“我可以试一试。”
彭医生见苏晓棠这么主动的样子,他欣慰说道:“容先生有你这样的同学,是他的幸事。”
而此时此刻的医生办公室门口,容珩背靠着墙壁,他将一切真相都听到了。
从住进医院的那一刻开始,他其实就隐隐猜到会是这样了。
只是骨穿未做,尚未确诊,他就一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可现在,最后的那点火星也被浇灭了。
这一刻,容珩也不知道自己是绝望,还是释怀了,他并没有难过,反而异常的平静。
大概十分钟之后,苏晓棠就从病房外面走了进来。
她进来的时候,容珩已经将她带来的早餐都吃干净了。
此刻,容珩正靠在床档上,他仍然在听那些他明明早已经烂熟于心的手术操作流程。
苏晓棠好像没事人一样,在病床边落座时,她微笑着问容珩说:“师兄吃饱了吗?”
容珩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手机熄屏之后,才垂眸看向她。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容珩才轻声说道:“晓棠,你回去吧,以后都不要再过来了。”
听闻这话,苏晓棠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她有些急切的追问说:“为什么?师兄不想见我了吗?”
容珩淡淡的笑着,他低哑着声音对她说:“其实我都知道了。”
苏晓棠怔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了。
容珩看着她,他仍旧是那副温润儒雅的样子,他淡淡说道:“你和我都是医生,我们都知道这个病的生存率有多小,真的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苏晓棠急了,眼睛通红着,眼眶里的泪水更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滚落着,她慌慌忙忙的对他说:“师兄,怎么会呢?会有机会的,我们试一试,试一试。”
越说,苏晓棠眼里的泪水越是汹涌。
见苏晓棠伤心落泪的样子,容珩的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他沙哑着声音说:“晓棠,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亲人,我倒不如就这样干干净净的走了,其实也不会有人再挂念我的。”
见容珩一心向死,苏晓棠更着急了,她一把握住容珩的手,她哭着对他说:“师兄,你还有我,还有蒋老师啊。”
容珩低头,他看着苏晓棠的手握着自己的手,他错愕了好久好久,等回过神时,他才苦笑说道:“可是晓棠,我没有能力让你开心。”
论身份、地位,容珩是医疗行业里的佼佼者,自然不会差劲,论收入,他仅仅只是一个专利放在那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收入进来,更何况,他的专利还不止一个,可论背景和实力,他远远比不上陆沉和贺祁。
他有心对苏晓棠好,却始终抵不过权势和背景。
容珩话里的意思,苏晓棠自然也是清楚的,她握紧他的手并对他说:“师兄,我们也是朋友啊,我们以后还要彼此陪伴很多年的,不是吗?”
“可是晓棠,我没有时间了。”
苏晓棠哭着、闹着:“有的,一定会有的,生存率很大的,很大的。”
容珩反握住了苏晓棠的手,他轻声安抚她说:“晓棠,别难过,你回去吧。”
苏晓棠站了起来,她倔强说道:“我去试一试配型,万一呢?万一就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