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的表情更是精彩,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活了?
必死的人,活了?
“表弟,看来让你失望了。”苏雨涵清冷的声音传出,带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威压,“刚才你说要处理我的身后事?还要接管集团?”
苏哲浑身一抖,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姐……姐你听我解释!我是太着急了!我是被那个庸医骗了!”苏哲指着威廉大喊。
威廉:“???”
林轩没理会这场狗咬狗的闹剧,他提起那个蛇皮袋,拍了拍沈兰的肩膀:“阿姨,记得给雨涵炖点老母鸡汤,补气。”
说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电梯。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主要是饿了,得去吃碗卤煮。
与此同时,赵家大宅。
警戒线拉出了几公里。
白语嫣站在已经被搬空的地下金库里,脸色铁青。
技术科的人正在采集指纹,但除了赵天霸的,什么都提取不到。
那个混蛋,连指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白队,发现情况。”
一名老刑警走过来,递给白语嫣一个密封袋。
里面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压着一块巧克力包装纸。
『账本在第三个书架后的暗格里,缺的那几页我不感兴趣,你们自求多福。另外,赵天霸书房那幅《猛虎下山图》是赝品,真迹在我这,算是劳务费。勿念。市民林某』
“好心市民个鬼!”
白语嫣气得想把那张纸条撕碎。
这哪里是协助办案,这分明是在挑衅!
而且,他说“缺的那几页我不感兴趣”,这句话细思极恐。
那几页到底记了什么?
既然不感兴趣,为什么不一起留下?
这意味着,林轩手里捏着比赵天霸更可怕的把柄。
“队长,真的在暗格里发现了账本!”对讲机里传来兴奋的声音,“里面记录了赵天霸这十年来所有的行贿记录!这可是大案!”
白语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不管怎么说,林轩确实送了警方一份大礼。
有了这些账本,京城的官场确实要地震了。
太危险了。
他游走在黑白之间,有着自己的规则,不受任何法律约束。
“把那幅画的赝品……带回去作为证物。”白语嫣咬着牙下令,“还有,全力排查最近古玩市场的动向,特别是出手《猛虎下山图》的人。”
她看着手里那张纸条,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挂着欠揍笑容的脸。
“林轩,你到底想干什么?”
潘家园,旧货市场。
林轩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优衣库的白t恤,大裤衩,人字拖。
看起来就像个出来遛弯的无业游民。
他并没有回自己的铺子“听雨轩”,而是钻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二楼雅座。
一个穿着唐装的胖子早已等候多时,面前摆着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
这胖子叫王大发,潘家园有名的包打听,也是最大的地下黑市掮客。
“林爷,您可算来了。”王大发一见林轩,脸上的肉都在颤抖,“听说昨晚赵家……”
“喝茶。”
林轩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王大发立刻闭嘴,有些忌惮地看了林轩一眼。
这圈子里消息传得最快,虽然官方封锁了消息,但赵天霸成了白痴、赵家被连根拔起的事,早就传遍了。
大家都猜是哪路神仙动的手。
看到林轩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王大发心里有了数,背后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东西带来了?”林轩问。
王大发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推过去:“林爷,这是您要的‘天星陨铁’残片。费了老鼻子劲才从陕北那边收上来的。”
林轩打开盒子。
一块黑黢黢的铁片躺在黄绸布上,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任何光泽。
但在林轩的“神瞳”视野里,这铁片内部却流淌着如同星河般璀璨的纹路。
这就是打开那个上古医仙最终宝库的钥匙碎片之一。
加上赵家地宫里顺来的那块,他手里已经有两块了。
“不错。”
林轩合上盖子,随手将那幅从赵天霸书房顺来的《猛虎下山图》扔在桌上,“这画归你了,剩下的钱,打我卡上。”
王大发眼睛都直了。
他颤抖着手展开画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齐白石的真迹!
这哪里是劳务费,这简直是送了一座金山!
“林爷,这……这太贵重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林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帮我放个风出去。”
“您吩咐。”
“就说赵天霸手里有一样东西,叫‘鬼门十三针’的针谱,被一个穿黑风衣的神秘人抢走了。”
王大发一愣,随即眼珠子一转,明白过来了。
这是要祸水东引啊!
虽然不知道林轩为什么要编这么个故事,但在古玩行混,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去散消息,保证明天早上,整个京城的地下圈子都知道这事儿。”
林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没有什么针谱。
但他知道,当年陷害他师父、逼得他流落街头的那个神秘组织“暗阁”,一直在找这玩意儿。
既然赵家倒了,那就让这潭水再浑一点。
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都引出来。
林轩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手里摩挲着那块铁片,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师兄啊师兄,你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东西,现在就在我手里。”
“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林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东西在你手上?今晚子时,老地方见。
林轩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鬼手。
当年师父收的另一个徒弟,也是那个把他推下深渊的“好师兄”。
这条鱼,上钩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看来,赵家地宫里的那个铁片,不仅仅是钥匙那么简单,甚至可能装了某种定位装置。
『等你。
然后,他直接扣下电池,将手机卡掰断,扔进了茶杯里。
滋滋。
手机卡在热茶中冒出一缕青烟。
“王胖子,这茶不错,记得买单。”
林轩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留下王大发对着那杯泡了手机卡的龙井茶发呆,又看看桌上价值连城的古画,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真特么不是做梦啊!”
走出茶馆,阳光有些刺眼。
林轩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赵家灭了,苏雨涵救了,鱼也咬钩了。
这一天过得,还真是充实。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去一趟商场。
既然要去见那位“好师兄”,总得带点见面礼。
比如,买把崭新的铁锹。
毕竟,埋人的坑,还是现挖的比较有诚意。
林轩哼着小曲,身影融入了茫茫人海之中。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谁也不知道,这滴水里,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林轩拐进路边一家劳保店,目光在一排排工具上扫过,最后抄起一把加厚锰钢工兵铲。
掂了掂,分量趁手。
他随手挥了两下,呜呜的破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板,这玩意儿拍碎脑壳……咳,我是说挖坑快不快?”
看店大爷吐了口烟圈,眼皮子都没抬:“挖矿都没问题。小伙子,这是要去野营?”
“不,去叙旧。”
林轩掏出几张红票子拍在柜台上,指尖在那锋利的铲刃上轻轻一弹,叮的一声脆响。
“顺便帮一位老熟人,修修坟头草。”
大爷数钱的手猛地一顿,再抬头时,门口早就没人了,只觉着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
这年头,叙旧都要带铲子了?
日头偏西,把林轩被夕阳拉长的影子投射在柏油路上,像极了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他没急着去所谓的“老地方”。
那是城北的一座废弃瓷窑,当年师父领着他们俩师兄弟,在那儿为了辨别一道汝窑的开片纹路,足足住了三个月。
那地方荒凉,偏僻,确实是个杀人越货、埋尸灭迹的风水宝地。
林轩拎着工兵铲,转身钻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化工店。
“两袋生石灰,一桶工业酒精,再来两卷那种钓鲨鱼用的细钢丝。”
店主是个脸上带疤的中年人,扫了一眼林轩手里的铲子,啥也没问,默默转身拿货。
这年头,不该问的别问,能活得久点。
林轩付了钱,把东西塞进那只从地摊上淘来的墨绿色帆布包里,拉链拉上的声音,刺耳且尖锐。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只要带把铲子去,李鬼那个老狐狸就会乖乖伸出脖子让他砍。
李鬼,人如其名,手黑心狠,当年为了上位,连师父的药罐子都敢动,这种人,惜命得很。
既然是去赴宴,那就得把桌子掀得彻底点。
林轩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离旧瓷窑还有三公里的地名。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神色古怪:“哥们,那片儿现在可是烂尾楼,只有野狗和耗子。”
“去抓耗子。”
林轩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节奏忽快忽慢,像是在给即将到来的杀戮谱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