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屠夫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这些好骨头,俺可就按咱说好的,拿走了啊?”
他指了指那堆豹骨和几根粗壮的鹿骨。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
“您快拿着!本就该是您的!”苏清风连忙说。
张屠夫也不客气,乐呵呵地找出那块旧粗布,小心翼翼地将豹子头骨、四肢骨、脊椎骨,还有那几根挑好的鹿腿骨、脊椎骨包好,打了个结实的包袱,抱在怀里,那份量不轻,他却像是抱着金疙瘩。
“得嘞!忙活一宿,值了!”
他拎起自己那套擦拭干净的工具包袱,冲着王秀珍点点头。
“秀珍妹子,清风,志清,俺这就回了!骨头酒泡好了,一准儿给你们送一坛子来!”
“张叔,吃了饭再走吧!面马上就好了!”王秀珍赶紧挽留。
“不了不了,家里该等急了。你们赶紧忙活肉是正经!”
张屠夫摆摆手,抱着他的“宝贝”,脚步略显蹒跚却异常轻快地出了院门。
院子角落的干草堆旁,小火苗和白团儿正埋头在两只豁了口的破陶碗里,吃得啧啧有声。
苏清风蹲在它们旁边,手里拿着把旧剪刀,正把王秀珍递给他的、一些处理鹿肉时剔下来的、没什么筋骨的零碎“下水”。
主要是心脏和肝脏的边角,还有一点切得很细的嫩肉。
仔细剪成更容易吞咽的小块,分到两个碗里。
这些在人类看来或许不起眼的边角料,对两只幼崽来说,却是难得的、带着浓烈新鲜血气的美味佳肴。
小火苗吃相相对斯文些,但速度一点也不慢,尖尖的吻部快速耸动着,粉红的舌头灵巧地将肉块卷入口中,嚼得咯吱轻响,火红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满足地轻轻摆动。
白团儿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整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几乎要扎进碗里,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低的“呜呜”声,吃得汁水淋漓,白色的皮毛上沾了些暗红的血渍也浑然不觉,只顾着大快朵颐。
看着它们贪婪又满足的吃相,苏清风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而真切的笑意。
这一切的惊险,似乎都在这两只幼崽纯粹而旺盛的生命面前,被稍稍冲淡了些。
他拿起旁边一个用半个葫芦做成的水瓢,从温着的瓦罐里舀出些温水,轻轻倒进旁边另一个破碗里。
“慢点吃,喝点水,别噎着。”
小火苗警惕地抬头看了水碗一眼,又看看苏清风,这才凑过去,小心地舔了几口。
白团儿则是吃饱了才晃悠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喝得胡须上都挂着水珠,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带着腥气的小嗝,蹭到苏清风脚边,用还不太有力的爪子扒拉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就在这时,王秀珍撩开灶房的旧布门帘,探出身来,手里还拿着沾着面的擀面杖,脸上带着忙碌后的轻快:“清风,别喂它们了!面马上就好了,快洗手准备吃饭!志清,清雪,都过来!”
“走,志清,吃饭!”
苏清风招呼一声,又看向还蹲在鹿皮边小心翼翼刮着的妹妹。
“清雪,别弄了,洗手吃饭!”
三人进了屋。
低矮的灶房里,一盏小煤油灯还亮着,映着锅里微微翻滚的热气。
王秀珍手脚麻利地掀开锅盖,一股混杂着荞麦香和淡淡碱水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快,趁热!”
王秀珍拿出几个边缘磕破的粗瓷大碗,用笊篱捞面。
面不多,每人也就大半碗,加了点马鹿肉。
这就是夜宵了。
苏清风接过碗,也顾不得烫,沿着碗边“吸溜”就是一大口。
面条划过食道,带着温热的满足感落入胃袋,那滋味,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实在。
刘志清更是狼吞虎咽,呼噜呼噜,几口下去,半碗面就见了底,连碗底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苏清雪小口吃着,眼睛却还亮晶晶的,不时瞟向门外,小声问:“哥,那些肉咱们真的都能留下吗?”
苏清风咽下嘴里的面,点点头,又摇摇头:“肉是咱们的,可也不能都留着现吃。天热了,放不住。”
王秀珍给自己也盛了少半碗,边吃边说:“你哥说得对。光靠那点盐,腌不了多少。剩下的,得赶紧熏出来。熏好了,能放得久些。”
她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盘算着,“熏肉也得柴火,得找松枝、柏树枝,最好还有点果木艾草也得续上,防苍蝇。”
“嫂子,别急,吃完饭咱们就弄。”
苏清风三两口把碗里剩下的面扒拉完,碗底朝天。
“志清,一会儿还得辛苦你,去后山捡点松枝柏叶回来,要干的。我去把院墙角那个破瓦盆和旧铁皮架子找出来,搭个临时的熏棚。”
“成!我这就去!”刘志清一抹嘴,立刻起身。
“急啥!”王秀珍叫住他,“把这点咸菜汤喝了,垫垫。捡柴火不差这一会儿。”
她把锅底最后一点面汤咸菜划拉到刘志清碗里。
刘志清拿着马灯出去。
苏清风在院子最通风的西南角,清理出一块空地。
从杂物堆里翻出一个边缘豁口的大黑瓦盆,又找出几块不知哪年捡来的、锈迹斑斑的铁皮和几根粗细不一的木棍。
他用铁锹在瓦盆周围挖出浅坑,将木棍支起来,搭成一个简陋的三角支架,上面铺上铁皮,形成一个带有缝隙的、低矮的“熏笼”。
瓦盆则放在支架下方,准备用来放置点燃后只冒烟不起明火的燃料。
刘志清则拎着柴刀和绳子,快步去了村后的山坡。
那里有一小片杂树林,能找到些干枯的松枝和柏树叶子。
松柏油脂丰富,烟大且有特殊的香气,是熏肉的好材料。
王秀珍和苏清雪也没闲着。
王秀珍将刘志清换回来的、总共不到三斤的粗盐,仔细地揉搓在那些最容易坏的内脏和一部分肉质较肥、不适合熏制的肉块上。
然后将它们一层层码放进刷干净的大瓦盆里,压实,上面压上石板,这就是最简单的盐渍,能保存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