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后的敲击声，如同丧钟，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咚！”
那一声沉闷至极，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帝关五人齐齐闷哼一声，修为最弱的月婵更是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金色仙血，若非陆青阳及时渡去一股内宇宙本源之力稳住心神，差点道心失守。
整个仙域尸骸构成的死寂世界，在这声敲击下彻底“活”了过来。
不，不是“活”，是原本就存在、只是陷入某种诡异沉寂的“东西”，被惊醒了，沸腾了，狂乱了！
“咔嚓…咔嚓嚓……”
脚下的“腐殖层”剧烈翻涌，如同煮沸的沥青，无数惨白的手臂、腐烂的躯体、扭曲的骨骼从中挣扎着爬出。它们大多残缺不全，身上覆盖着厚厚的、不断滴落黑色粘液的菌毯，眼眶或空荡，或燃烧着幽绿、暗红的火焰，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磨牙声、哭泣声、狂笑声……汇集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混乱癫狂的“潮音”。
更远处，那些悬浮的破碎大陆、倒塌的仙宫废墟、干涸的仙湖、跪地的黄金巨人骸骨……一切肉眼可见的、被黑暗污染扭曲的存在，都开始蠕动、震颤，散发出狂暴而邪恶的气息。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中疯狂涌出，浓度远超之前百倍、千倍！那盏青铜古灯留下的最后一点“净土”，光芒范围正被急剧压缩，从十丈飞快缩小到五丈、三丈……
“黑暗…被彻底…激怒了…”圣体咬牙，金色气血全力爆发，在周身形成淡金色的火焰，试图驱散侵蚀而来的黑暗。但黑暗无孔不入，金色火焰一接触黑暗，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黯淡。“这些鬼东西，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的力量在增强！”
“是那声敲击！”无始脸色凝重，混沌钟悬浮头顶，垂下道道混沌气，将五人护在中心，但钟身剧烈震颤，裂痕似乎有扩大的趋势。“那声音…不仅仅是信号，更像是一种…‘唤醒’或者‘强化’的法则波动！这片死地所有被污染的尸骸、怨念、破碎法则，都被强制激活、强化了！”
“结阵！向祭坛靠拢！”陆青阳低喝，目光扫过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的扭曲身影。太多了，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到尽头。这哪里是什么仙域废墟，分明是一座被唤醒的、由无尽尸骸与怨灵构成的、活过来的地狱！
他心中急转。摇光仙王的警告犹在耳边——灯焰已传，残念已散，这祭坛的守护力量正在飞速消散。一旦光芒彻底熄灭，他们将彻底暴露在这无穷无尽的尸骸狂潮中，被拖入消耗战的泥潭，直到力竭而亡。
“走？往哪里走？”狠人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凛冽。她并指如剑，飞仙力化作无形丝线，瞬间切割了冲在最前方的数十个腐尸，但那些腐尸倒下后，破碎的肢体立刻被黑暗卷走，融入“腐殖层”，又有新的、更扭曲的怪物从中爬出。“四面八方，皆被包围。那扇门后的存在，不想让我们离开。”
月婵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双手掐诀，燃烧所剩无几的仙基，试图以仙道符文加固混沌钟的防御，但符文在浓郁黑暗的侵蚀下，光芒迅速黯淡。“青阳，那盏灯…摇光前辈所赠的灯，还能用吗？”
陆青阳看了一眼内宇宙中，落在万道树顶、静静燃烧的那点暗金色火星。火星虽然纯粹坚韧，但毕竟只是一点传承火种，并非完整的古灯，其力量更多在于“指引”与“庇护心神”，而非大范围的“驱散”与“战斗”。而且，他能感觉到，这火星与周围狂暴的黑暗之间，存在着某种本能的吸引与排斥，若是贸然动用，很可能会提前耗尽这宝贵的传承，甚至引来更恐怖的注视。
“不能全靠它。”陆青阳迅速做出决断，目光如电，扫视着汹涌而来的尸潮，寻找着那冥冥中的一线生机。摇光战戈在手中微微震颤，传递来一种微弱的、带着悲怆的共鸣感，似乎在指向某个方向。
是丁！摇光仙王临消散前，以残念勾勒画面，曾展示他最后率领残部退守此地。此地是祭坛，是最后的据点，但绝不会是绝地！摇光仙王何等人物，即便身死道消，以残躯镇守此地，岂会不留后手？他选择这里，必有缘由！
“无始道友，全力护持钟影，向东南方突围！”陆青阳指向摇光战戈共鸣感最强的方向，那里是尸潮相对薄弱的一处，而且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完整”的、由某种暗青色巨石构成的残垣断壁，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东南？”无始眉头一皱，那里尸潮确实稍弱，但那些暗青色巨石给他一种极其古老和不祥的感觉，似乎并非善地。但此刻别无选择。“好！所有人，跟紧我！”
“咚！”
第二声敲击，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
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更加沉重！仿佛那敲击的东西，离“门”的这一侧，更近了！
“噗——！”
除了陆青阳凭借内宇宙与世界树的特殊共鸣勉强稳住，圣体、无始、狠人、月婵四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混沌钟哀鸣，钟身裂痕扩大，垂下的混沌气都稀薄了几分。四周的尸潮如同被打了兴奋剂，速度、力量、疯狂程度陡然提升数倍！无数腐烂的手臂、骨刺、黑暗凝聚的触手，如同狂乱的荆棘丛林，狠狠撞击、撕扯着混沌钟的防御光幕！
“咔嚓！”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混沌钟的光幕上！黑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从那裂痕中涌入！
“滚开！”圣体怒吼，不顾伤势，一拳轰出，金色拳印化作山岳大小，将涌入的黑暗与数十个腐尸碾碎，暂时堵住了缺口，但他拳锋上也瞬间染上了一层灰黑色的侵蚀痕迹，滋滋作响。
“这样下去不行！防御撑不了多久，必须冲出去！”狠人眸中寒光一闪，白衣染血，飞仙力不再追求精准绞杀，而是化作一片片凌厉的剑气风暴，向着东南方向疯狂席卷，硬生生在尸潮中犁开一条血肉通道，但通道两侧的尸骸瞬间又填补上来。
“走！”陆青阳当机立断，一手托起那盏失去灯焰的青铜古灯（此灯似乎能略微威慑低等腐尸），一手持摇光战戈，身先士卒，冲入狠人开辟的通道。他不再保留，内宇宙虚影在背后显化，万里星云旋转，万道树摇曳，灰蒙蒙的“薪火”道韵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薪火”道韵所过之处，冲在最前面的腐尸发出凄厉尖叫，如同遇到克星，身上缠绕的黑暗气息被迅速净化、剥离，腐尸本身则如沙雕般溃散，化为精纯的死亡气息与微弱的法则碎片，被内宇宙吸收。但后面的尸骸无穷无尽，而且越是强大的腐尸，对“薪火”的抗性似乎越强，一些身上还挂着残破仙甲、气息接近圣人甚至更强的腐尸，只是动作稍缓，依旧咆哮着冲来。
五人且战且走，沿着暗青色巨石残垣的方向突进。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尸骸的浪潮似乎永无止境，而且种类越来越诡异。除了最初的人形腐尸，开始出现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有背生腐烂肉翼、口吐毒炎的怪鸟；有身躯庞大如山、由无数尸体缝合而成的缝合巨怪；有半透明、可穿梭虚空的怨灵；更有甚者，是那些跪地祈祷的黄金巨人骸骨，它们也“活”了过来，眼眶中燃起猩红的火焰，挥动巨掌拍下，掌风就足以撕裂虚空！
“这些…是仙古纪元的仙兽、仙将、甚至…仙民！”月婵一边以仙光辅助净化，一边辨认，声音带着悲凉。曾经护卫仙域的祥瑞仙兽，征战四方的无敌仙将，安居乐业的普通仙民，如今都成了这幅扭曲恐怖的模样，在这永恒的黑暗中沉沦、疯狂。
“小心头顶！”无始突然厉喝。
只见上空，那片永恒的暗红色“天穹”突然裂开无数道口子，粘稠的、如同血浆般的黑暗液体倾泻而下，液体中裹挟着更多的、更加扭曲的尸骸。同时，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自众人前进方向的深处，那暗青色巨石残垣后方，缓缓苏醒！
那是一具堪比山岳的庞大尸骸，通体呈暗金色，依稀可见真龙之形，但头颅处却长着三颗腐烂的、形似麒麟、凤凰、玄武的怪异头颅，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黑色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连接何处。它仅仅只是翻了个身，就引起大片虚空塌陷，无数尸骸被卷入其中，碾成齑粉。
“是…仙古纪元的…龙族至尊？不…它被污染扭曲了，融合了其他仙灵的特征！”圣体倒吸一口凉气，从那具龙尸身上，他感受到了不亚于自斩至尊的恐怖威压，而且更加疯狂、混乱、充满毁灭欲。
“绕不开！它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狠人剑气斩灭一片怨灵，看向陆青阳。
陆青阳目光沉凝，看向手中震颤不已的摇光战戈。战戈的共鸣，正是来源于那具龙尸盘踞的巨石残垣之后！那里，一定有摇光仙王留下的、至关重要的东西！
“无始道友，可能困住它一瞬？不需太久，三息即可！”陆青阳沉声道。
无始看着那缓缓抬起三颗头颅、十八只猩红眼眸锁定他们的扭曲龙尸，又看了看自己布满裂痕的混沌钟，一咬牙：“可！但之后，我可能无力再维持时空封锁！”
“三息，够了！”陆青阳点头，转向圣体、狠人、月婵，“等我信号，全力突破，目标，龙尸身后！”
“咚——！！！”
第三声敲击，如同惊雷炸响！这一次，声音近在咫尺！甚至隐约能听到，青铜巨门之后，传来了一声低沉、沙哑、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叹息！
“轰——！！！”
那扭曲龙尸仿佛受到了终极指令，三颗头颅齐声发出震碎星河的咆哮，滚滚音波混合着浓稠的黑暗与死亡法则，如同海啸般向五人涌来！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那些普通的腐尸瞬间汽化！
“就是现在！”无始须发皆张，将所剩不多的法力疯狂注入混沌钟！钟身光芒大放，上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时空…凝滞！”
一股玄奥莫测的时空之力，以混沌钟为中心爆发，瞬间笼罩了冲来的音波海啸以及那头扭曲龙尸。咆哮的音波，汹涌的黑暗，拍下的巨爪，龙尸猩红的眼眸…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但也仅仅是凝滞！那龙尸的力量太过恐怖，时空凝滞对其效果大打折扣，而且只能维持短短一瞬！
“走！”陆青阳暴喝，身化灰色流光，内宇宙之力、薪火道韵、摇光战戈残存的仙王战意，三者合一，凝聚于戈尖，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并不耀眼却仿佛能贯穿一切的锋芒，直刺龙尸眉心正中那颗麒麟头！
圣体、狠人、月婵紧随其后，各自爆发出最强手段，轰向龙尸另外两颗头颅以及缠绕而来的黑色锁链，为陆青阳争取一线之机！
“噗嗤！”
凝聚了陆青阳此刻巅峰一击的摇光战戈，狠狠刺入了龙尸麒麟头的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刺破败革的声音。灰色的“薪火”顺着戈身疯狂涌入龙尸头颅，所过之处，黑暗消退，腐肉净化，那猩红的眼眸瞬间黯淡！
“吼——！！！”龙尸另外两颗头颅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时空凝滞被强行打破！黑色锁链疯狂抽打，将圣体三人震得吐血倒飞！无始更是如遭雷击，混沌钟哀鸣一声，光芒彻底黯淡，钟身上又多了一道几乎贯穿钟体的裂痕，他本人更是面如金纸，气息骤降！
但陆青阳这一击，奏效了！麒麟头被“薪火”道韵侵入，瞬间失去了大部分活性，连带龙尸庞大的身躯都僵硬了一瞬！而这一瞬，足够五人化作流光，从龙尸身侧那狭窄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过，冲入了那片暗青色的巨石残垣之后！
巨石残垣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安全之地，而是一座…巨大的、崩塌的传送阵台。阵台同样由暗青色巨石砌成，布满裂纹，大半已坍塌，但中央核心的阵纹，竟然还保留着些许黯淡的、几乎要熄灭的符文微光！更重要的是，阵台中央，插着一杆断裂的、锈迹斑斑的青铜战旗，战旗样式，与摇光仙王甲胄上的纹饰，一模一样！
而阵台四周，倒伏着数十具相对“完整”的尸骸。他们同样身着残破仙甲，保持着战斗或守卫的姿态，围拢在阵台和战旗周围。与外面那些腐尸不同，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黑暗侵蚀痕迹，反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宁死不屈的战意与悲怆。显然，他们是摇光仙王最后的亲卫，战死于此，以身护阵，执念不散，竟在某种程度上抵御了黑暗的侵蚀，保留了相对“洁净”的尸身。
摇光战戈在进入此地的瞬间，嗡鸣声达到了极致，戈身滚烫，传递出无尽的悲伤与…释然。
“这是…摇光仙王留下的…最后退路？传送阵？”月婵看着那残破的阵台和黯淡的符文，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陆青阳快步上前，目光扫过阵台，又看向那杆青铜战旗，以及周围宁死不屈的仙兵尸骸，心中了然。摇光仙王在此地布下后手，以战旗为引，以亲卫执念为基，维持着这座可能通往“生路”的古阵。但显然，仙域崩灭太快，黑暗侵蚀太烈，他最终没能用上这座阵台，只能掷出战戈，留下火种与线索。
“阵台损毁严重，能量近乎枯竭，符文残缺…”无始只是看了一眼，就做出判断，“而且，不知传送另一端是何地，是否安全，甚至…是否还存在。”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圣体抹去嘴角鲜血，看着残垣外，那头被暂时击退、但正愈发狂暴、带领着更多恐怖尸骸围拢过来的扭曲龙尸，以及更远处，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越来越浓的黑暗。“那门后的东西，快出来了！”
陆青阳不再犹豫，他先是对着那杆青铜战旗以及周围仙兵尸骸深深一礼，然后沉声道：“修复阵法来不及，强行激活，或许只有一线生机，且传送地点未知，可能有莫测风险。诸位，可愿随我，赌这最后一次？”
圣体咧嘴一笑，尽管满身是伤，豪气不减：“赌了！待在这里也是被这些鬼东西耗死！”
狠人默默点头，飞仙力在指尖流转，开始协助解析阵台上残存的符文。
无始盘膝坐下，不顾混沌钟裂痕，再次强行催动法力，试图稳定周围开始剧烈波动的时空，为激活阵法争取时间。
月婵站在陆青阳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在哪，我在哪。”
陆青阳重重点头，不再多言。他先将那盏青铜古灯恭敬地放在阵台中心，与那杆战旗并列。随即，他盘膝坐于古灯与战旗前，双手按在阵台之上，眉心发光，内宇宙中，那点暗金色的“薪火”火种微微一亮。
“以摇光前辈所传薪火为引，以战旗执念为凭，以吾等求生之志为力…”陆青阳低语，内宇宙之力、薪火道韵、以及他自身的精气神，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残破阵台。“请先贤英灵助我，开…生路！”
“嗡——！！！”
随着陆青阳力量的注入，那盏青铜古灯无风自动，灯盏表面浮现出细密的仙古符文。那杆断裂的青铜战旗猎猎作响，仿佛有无形的手将其握住，迎风展开！周围那些仙兵尸骸，空洞的眼眶中，齐齐亮起微弱的、银白色的光芒，一股不屈的战魂执念汇聚而来，融入阵台！
阵台上，那些黯淡的、残破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一个接一个，艰难地、顽强地亮了起来！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悲壮与决绝！
“拦住他们！！！”
残垣外，传来扭曲龙尸狂暴的、夹杂着混乱意念的咆哮，更多的、更恐怖的黑暗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冲击着这片最后的“净土”。暗青色巨石在崩塌，防御在瓦解。
“快！”无始嘴角溢血，维持时空稳定的压力大到极致。
阵台的光芒越来越亮，残缺的符文在陆青阳不惜代价的灌注和仙兵执念的支撑下，被强行补全、点亮了大半！一个模糊的、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在阵台上方缓缓旋转着打开，通道内光怪陆离，充斥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另一端景象模糊不清，但确实散发出与这片死地截然不同的、微弱但真实的…空间波动！
“走！”陆青阳喝道，率先起身，将月婵护在身后。
五人毫不犹豫，纵身跃向那旋转的空间通道！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通道的刹那——
“吼——！！！”
扭曲龙尸终于冲破最后的阻碍，一颗头颅狠狠撞在阵台边缘，将本就残破的阵台撞得四分五裂！那杆青铜战旗在最后一刻，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一道屏障，挡了龙尸一瞬，随即寸寸断裂，与那些仙兵尸骸一起，在龙尸的怒吼和黑暗的吞噬下，彻底化为飞灰！
而那盏青铜古灯，则在阵台彻底崩塌的瞬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卷起，不知所踪。
空间通道剧烈震荡，开始急速收缩、崩塌。
陆青阳在没入通道的最后一瞬，回头望去。
只见残垣之外，无穷无尽的尸骸狂潮上空，那永恒暗红的天穹最高处，那道横贯仙域的狰狞裂缝之后，那扇巍峨的青铜巨门……
门的缝隙，似乎比刚才，又打开了一丝。
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指甲狭长弯曲、流淌着粘稠黑暗物质的……巨大手掌的轮廓，正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门缝之中……探了出来。
仅仅是一只手的一部分轮廓，散发出的气息，就让即将闭合的空间通道剧烈扭曲，让陆青阳神魂欲裂，内宇宙都在哀鸣！
不可知！不可视！不可言！
“关门……快……”
恍惚中，陆青阳仿佛听到了摇光仙王最后的、充满无尽惊恐与绝望的嘶吼，在灵魂深处回荡。
下一刻，空间通道彻底闭合，狂暴的乱流将五人吞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