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天地,有人在南方的雨季里等云散,有人在北国的大雪中等春来。
鸿基港的雨刚歇,天空如洗,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码头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潮湿的木头味和远处煤尘的气息。
港口顿时忙碌起来,仿佛从雨幕中苏醒的巨兽。
货轮在锚地旁排开,船身斑驳,烟囱冒着黑烟。
工人们爬上跳板,将一袋袋煤炭从码头堆里扛上船,煤灰沾满他们的粗布衣裳和黝黑的脸颊。
吊车吱呀作响,吊起沉重的煤袋,精准地倒入船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码头边,几艘木船靠岸,船夫们正卸下原木,木屑混着雨水,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
码头上,一群当地工人正奋力劳作。 他们皮肤被烈日晒成古铜色,身材矮小精悍,穿着短裤和草鞋,赤裸的上身肌肉紧绷。
一个工人推着独轮车,车轮陷在泥水里,他弯着腰,双手紧握车把,喘着粗气向前挪动,
另一个挑着扁担,两头箩筐晃荡,筐里装满砗磲贝壳。
最扎眼的是其中两辆独轮车上,绑着两个巨大无比的砗磲贝壳。
两半砗磲贝壳,应该是一对,大的有些夸张。
其他十几个箩筐里,装着有大有小的砗磲贝壳。
和尚带着人检查几十个箩筐里装作的海捞瓷。
那些海捞瓷大多数都是完整器型。
远处海面上,几只海鸥在货轮间盘旋,鸣叫声与码头的喧嚣交织在一起。
王家兴,站在巨大砗磲贝壳前,用郊趾语跟几个当地人交流。
和尚背着手吊儿郎当,看来看去。
王家兴跟当地人交流完后,冲着不远处的和尚招手。
和尚见到对方叫自己,他半弓着腰,笑嘻嘻的小跑到王家兴身边。
王家兴,身边围着几个当地人,他面带微笑,看着刚走过来的和尚。
“这些东西他们要的价钱,折合美刀五百二多点。”
和尚闻言此话,立马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钱。
他从手里的美刀中,挑挑拣拣,拿出五百三给了对方。
“哥,多的就当我请他们喝茶。”
几个当地人接过钱后,感恩戴德对着和尚两人弯腰鞠躬。
阿邦两人蹲在巨大无比砗磲贝壳边,双眼满是震撼之色。
几个人表情震惊中,夹杂几分贪婪,还有两分羡慕。
两片砗磲巨壳,整体形状如同鹅蛋形。
外壳的沟壑如同深浅不一的齿轮,内壁光洁如镜,像打磨过的珍珠映着天光。
内部空腔非常规整,如同椭圆形。
整体尺寸,长一米七八,宽一米四五,高约一米。
阿邦身旁一个兄弟,蹲在巨大砗磲旁边,一脸懊恼之色,抚摸砗磲内壁。
“干他娘的,林北买了好几次,怎么就没碰见。”
阿邦看向懊恼的兄弟,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说道。
“狗东西,你平时买个三五片,还挑挑拣拣,鬼子马的给你送这个。”
“你用你那鬼迷日眼的窟窿瞧瞧,那小子逛趟集市,直接包圆,能踏马一样?”
和尚付完钱,看着旁边几个满脸羡慕的人,他笑着跟身旁的王家兴说道。
“哥,您知道的,我家伯爷的孙少爷,还在包裹里,那两片砗磲我瞧着弄个小床给孙少爷睡挺合适。”
“听说五爷家的孙少爷也刚满月,另一片弟弟送给他老人家。”
他抬手指着地上几十个箩筐,笑嘻嘻说道。
“哥几个有看的上眼的尽管拿,这两天麻烦弟兄们照顾了。”
王家兴笑着拍了拍和尚的肩膀说道。
“两兄弟不用太客气,我先在这替两位小主子谢谢你了。”
和尚一脸不敢当的模样,笑着摆动双手。
王家兴瞥了一眼,蹲在巨大砗磲贝壳边的三人,随即看向和尚。
“估计明天傍晚就能装满船,后个早晨就回去。”
和尚闻言此话,一脸恭维的表情点头哈腰。
“那你先忙,弟弟就不在这碍你的眼。”
王家兴默默点头,看着带着人转身离去的和尚。
等人一走,他走到巨型砗磲贝壳边,一脚把满脸贪婪之色的人,踢个屁蹲。
蹲在砗磲边缘的两人,齐齐抬头看向王家兴。
王家兴眼冒寒光,看着被他踢倒坐地之人。
“把你们那个死德行收一收。”
“老子告诉你们,千万别打这两个砗磲的主意。”
“它们现在是两位主子的东西。”
三人闻言此话,互相对视一眼,随即恢复正色。
阿邦站起身,指着地上的砗磲贝壳说道。
“我滴个乖乖,这么大一个,运回内地,雕刻一番,这要卖多少钱?绝对传家宝的存在。”
他说完此话,一脸感慨的模样,侧头看向地上的砗磲。
王家兴背着手看着地上的砗磲,语气不带一丝情感。
“俩个贝壳,就让你们眼红,那小子一个照面,就看出你们的贪欲。”
“他要是想玩你,你踏马得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老子明着跟你说,打一开始,人家和尚就知道这不是他能拥有的东西,借机直接把东西送给咱家主子,跟二爷。”
他说完几句话,侧头双眼寒光看向阿邦。
“你说,要是运输途中,丢了一个,或者碎了一个,咱们这几个人,回去有没有好果子吃?”
阿邦闻言此话,跟其他两人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王家兴话中之意。
这种级别的砗磲,都可以用无价之宝形容。
此话之意,如同古代臣子给皇帝太后进贡一样,原本一对价值连城的东西,路上碎了一个,回去不管什么原因都要被惩罚。
这已经不是物体价值的问题,而是能力,还有影响主子们的感情事件,往大了说,这都算挑拨离间,二桃杀三士。
围在砗磲边缘三人,都明白其中道理,他们脸上再也没有任何贪欲,羡慕之情。
另外一人咽着口水,喉结蠕动,他一口闽南语说道。
“大哥,你是说那小子,用踏马两片砗磲就能整死我们?”
“我踏马,林北早就看出来,他不是好惹的,后生仔还真阴险呐~”
王家兴斜着眼睛,看着说话之人。
“你们来郊趾不是一回两回了,集市更是逛了不知多少次,东西就在那,为什么你们买不到?”
他伸出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冷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