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两天，冲岛基地的飞行训练场，那热闹了。
李云龙和柱子走进了一架b-29轰炸机的驾驶舱里面。
“我操”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投弹手的位置上，看着面前那密密麻麻的仪表盘、按钮、拉杆，眼都花了。
“这他娘的是开飞机还是开工厂？”
负责培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美军老牌投弹手，他叫约翰逊，因为祖母是华人，所以他会汉语，而且参加过欧罗巴洲战场上百次轰炸任务。经验丰富，而且交流起来没多大不便。
他整个人胡子拉碴，说话带着一股烟草味。“李将军，”约翰逊用生硬的中文说，“两天。我只教你两天时间。学不会那就不好意思啦。”
“嘿，你瞧不起谁呢？”李云龙一瞪眼，“老子当年学开飞机，七天时间我就能上天，还能把鬼子的飞行员耍得团团转”
“开战斗机和开轰炸机不一样。”约翰逊指了指前面的诺顿投弹仪。那是个带着复杂光学镜头的精密仪器，“你要在万米高空透过云层，找到地面上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目标，然后把炸弹扔进去。误差不能超过五十米。”
柱子凑过来看了看那些刻度，咽了口唾沫：“这比打炮难多了”
“第一天上午，学理论。”
约翰逊拿出一叠图纸，开始讲风速补偿、地速计算、偏流角修正
李云龙听得一头雾水。
“等等等等，”他打断，“啥叫偏流角？”
“就是风把炸弹吹偏的角度。”
“那为啥不直接往目标头顶上扔？”
约翰逊：“我忍”
柱子小声提醒：“司令，炸弹从天上掉下来要时间的，而且飞机会往前飞”
“哦！我懂了。”李云龙一拍大腿，“就是得提前扔对吧？那多简单啊算好飞机速度、炸弹下落时间，乘一下不就行了？”
约翰逊嘴角抽搐：“如果只有这两个变量，你说的没错。但是还有风速、空气密度、炸弹旋转、地球自转”
“啥？地球还转？”李云龙眼珠子瞪圆了，“它转它的关我扔炸弹屁事？”
约翰逊：“我再忍”
第一天上午，跟鸡同鸭讲没啥区别。
约翰逊差点崩溃，冲出去抽了半包烟才回来。
下午改策略。不讲了直接实战模拟。
“看到那个红圈没有？”约翰逊指着屏幕，“那是代表着京都军部大楼。高度一万米，风速每秒十五米，云层覆盖率百分之三十，投！”
李云龙手忙脚乱地拧旋钮、看仪表，然后按下投弹按钮。
结果炸弹轨迹歪出八百里外，接着掉进了海里。
“李将军，你刚刚投弹偏了三千两百米。”约翰逊下了飞机后，面无表情给李云龙模拟实战的报告，“如果刚才的是实战，那么这颗价值一亿美元的炸弹，就只能炸到几条鱼了。”
“我操”李云龙老脸一红，“这玩意比开战斗机难多了。”
柱子倒是上手快。
他本来就是炮兵出身，对于弹道计算有天分。他蹲在诺顿投弹仪前嘀咕了半天，第二次实战模拟就投进了五百米范围。
“柱子你可以啊。”李云龙凑过来。
“司令，这跟打炮是一个道理的。”柱子挠头，“就是算提前量，不过要考虑的变量多了点”
“那你教我！”
“行！”
于是训练场出现了诡异一幕：
八路军炮兵教八路军东北野战军总指挥投炸弹，旁边大漂亮教官抱着胳膊看热闹。
到了傍晚李云龙终于摸到点门道。
第三次模拟偏差八百米。
第四次，三百米。
第五次。一百二十米。
“有戏。”李云龙眼睛亮了。
约翰逊终于露出点笑容：“李将军，你的学习速度很惊人。”
“老子当年学打抢，也是三天就打上靶心了。”李云龙得意。
约翰逊：“？？？？”
第二天的实机训练。
b-29起飞载着他们飞到冲岛外海。
“今天继续投训练弹。”约翰逊指着下方荒岛上的白色靶圈，“目标直径一百米。五次机会，三次命中合格。”
第一轮，柱子先来。
高度九千五百米，风速稳定。
柱子盯着投弹仪，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计算尺上快速滑动。
“风向修正地速确认投。”
舱底打开，一枚水泥训练弹落下。
三十秒后，荒岛上腾起烟尘。偏离靶心八十米。
“不错！”约翰逊点头。
第二轮，李云龙上。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学着柱子的样子摆弄仪器，但是手明显有点抖。
“司令，你别紧张。”柱子小声说，“就跟我们当年用迫击炮敲鬼子炮楼一样，算好就行了。”
“你放屁，迫击炮才打多远？这他妈从天上往下扔”李云龙嘟囔着，但还是稳住了手。
瞄准，计算，按下按钮。
训练弹落下。
偏了一百五十米。
“啧。”李云龙撇嘴。
第三轮，柱子再上。这次偏差只有四十米，几乎擦着靶心。
第四轮，李云龙咬牙上阵。
他闭上眼回忆了一下昨天学的，突然睁开眼睛：“老子知道了。”
手飞快地操作起来，比之前流畅了不止一倍。
“投！”
训练弹在空中划出弧线。
“轰！”
烟尘在靶心正中央腾起！
“命中。”下方的大漂亮观察员惊呼，“偏差不到十米。”
“哈哈！！”李云龙猛地站起来，脑袋“咚”地撞到舱顶也顾不上疼，“老子就说能行。”
约翰逊震惊地看着他：“李将军，你怎么突然开窍了？”
“这玩意跟打仗一样。”李云龙揉着脑袋，咧嘴笑，“不能光记公式，得找到感觉。刚才我脑子里想的不是风速偏流角，是当年用掷弹筒打鬼子机枪阵地一样。你得预判它往哪儿躲。”
约翰逊被他的话整无语了。
虽然比喻很离谱，但是道理好像没错。
第五轮，李云龙再中，偏差二十米。
柱子也再来一次，直接命中靶心。
“合格。”约翰逊在记录本上打勾，“你们俩是我教过最快的学员。”
傍晚回到基地。
李文斌正在和阿瑟将军看最新的侦察照片，见李云龙他们回来笑着问：“怎么样？被退货了没？”
“啥话。”李云龙一屁股坐下，抓起水壶灌了一大口，“老子现在闭着眼都能把那铁疙瘩扔进武藤的被窝里面。”
赵刚不信：“真学会了？”
柱子用力点头：“政委，司令天赋可好了。最后两发全中。”
李文斌挑眉：“哟，看来我们的李司令不光会地面打仗，空中也能耍威风了。”
“那必须滴。”李云龙嘚瑟着，“文斌到时候投弹让我按按钮啊。老子要亲手给武藤那孙子送终。”
阿瑟将军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是他看表情也猜到了什么，大笑着拍李云龙肩膀：“李，你好样的，明天我们就给炸弹挂载，后天一早行动。”
“等等。”李文斌忽然开口，“将军我有个额外请求。”
“说。”
“投弹的时候，我们八路军要有一架侦察机全程跟随拍照。”李文斌眼神深邃，“这些画面将来要写进历史书里面的。我们要让子孙后代都看清楚，侵略者是什么下场。”
阿瑟将军想了想，然后点头：“可以。但是只能一架，而且必须保持安全距离。”
“没问题。”
深夜弹药库。
三颗银灰色的蘑菇弹被特种车辆缓缓运出，在探照灯下泛着冰冷的光。
地勤人员小心翼翼地给它们装上引信、检查电路、喷涂编号。
李云龙和柱子站在警戒线外，静静看着。
“柱子，”李云龙忽然说，“你说这东西要是早点出来，当年金凌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柱子沉默了很久低声道：“司令，这东西救不了过去的人。但是能救以后的人。”
“是啊。”李云龙盯着那颗最大的、四万吨当量的炸弹，“以后谁敢再欺负我们，我们就用这玩意说话。”
远处李文斌和阿瑟将军正在最后确认航线。
“京都、大版、冬京湾。三处同时打击。”阿瑟将军指着地图，“李将军，你们的人负责京都那颗。具体目标，你们自己选。”
李文斌的手指，缓缓落在京都中心一个位置上。
那里不是军部，不是皇宫。
而且是鬼子供奉战犯的神社。
“就这里。”他声音平静，“我要让那些牌位和他们的精神一起气化。”
阿瑟将军看了一眼咧嘴笑了：“够狠。我喜欢。”
夜色渐深。
三架b-29被拖出机库，地勤开始挂弹。
巨大的炸弹被缓缓吊起，嵌入弹舱时，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李云龙和柱子穿上美军提供的飞行服，进行最后的检查装备。
“老李，”李文斌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照相机，“你拍清楚点。尤其是爆炸后的蘑菇云。那是我们民族百年屈辱的句号。”
李云龙郑重接过：“放心。老子保证连武藤被气化前最后一帧表情都拍下来！”
“滚蛋，万米高空你看个鬼的表情。”李文斌笑骂，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平安回来。等你喝酒。”
“必须的！”
凌晨四点，所有人员登机。
引擎开始轰鸣。
李云龙坐在投弹手的位置上，摸着冰冷的投弹仪，忽然笑了。
“柱子，你别说，这位置的视野真好。”
“是啊司令，能看到整个地球。”
“等炸完了，我们也造更大的飞机，更大的炸弹。”李云龙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以后我们想炸哪就炸哪。”
舱内英文广播响起：“机组人员就位，五分钟后起飞。”
“目标：脚盆鸡。”
“任务：终结战争。”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
眼睛盯着前方渐渐泛白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