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尔显然对首相高见,这个回答很满意,他转回身,直面布鲁克,雪茄在胖胖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语气变的有一丝急切,也有一丝渴望:“布鲁克,先别管俄国人的事了。他们打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
“现在关键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们的美国盟友那边怎么说?他们最终同意我们制定的时间表了吗?在1944年2月,最迟3月初,发动‘霸王行动’?”
丘吉尔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灼灼,脸上满是期待之色:“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布鲁克,现在你也知道东线的德军正在步步后退,虽然缓慢,但整条战线逐渐溃败的趋势已经形成,明眼人都知道德军已经无法掌握苏德战场上的战略主动权了。”
“现在,瓦列里这只狐狸又活蹦乱跳地回来了,天知道他会策划什么?德国人还能在东线坚持多久?六个月?八个月?我们必须抓紧!绝不能等到苏联人把红旗插到柏林城下,我们才慢悠悠地渡过海峡去解放o州!那样的话,历史书会怎么写我们?战后o洲的格局又会怎样?我们必须尽快入场,发出我们自己的声音!”
布鲁克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痛袭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身为军人的专业和冷静,而不是愤怒:“首相,我与艾森豪威尔先生及其参谋部进行了多次深入沟通,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1944年2月或3月发动登陆,过于仓促,风险极高。”
“风险?战争哪有没有风险的事情!”丘吉尔不耐烦地打断,但布鲁克这次没有停顿,继续清晰地陈述美方的理由:
“首相,你先听我说完,艾森豪威尔先生指出,首先,我们需要更彻底地摸清‘大西洋壁垒’德军守备部队的详细部署,火力配系,预备队位置,以及指挥官的性格特点。”
“这需要持续的空中侦察,渗透工作和无线电侦察,目前情报的完整度和可靠性尚不足以支撑如此大规模的行动。”
“其次,成功的登陆依赖于战略欺骗,坚韧行动需要时间让德国人相信我们的主攻方向是加来,而不是诺曼底。”
“过早行动,欺骗效果可能达不到预期,会导致德军预备队能够迅速且及时的调动,这一定会给我们滩头部队带来灾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气象和海况。”
“英吉利海峡在冬末春初的天气极其不稳定,风大浪高,低云密布,这会影响空中支援的效力,导致登陆舰艇航行困难,部队可能会晕船丧失战斗力,有些时候还根本无法起航,并且大海上会有浮冰!”
“历史上这个季节成功进行大规模两栖登陆的战例几乎没有,这个季节实在是太糟糕了,所以必须得谨慎。”
“第四,部队训练和物资囤积。尽管小伙子们训练刻苦。” 布鲁克指了指下方泥泞中挣扎的士兵继续说道:“但这是历史上首次大规模,多兵种协同登陆作战,我们继还需要进行演习训练配合,从美国运来的物资,装备,船只,也需要时间集结和分配,艾森豪威尔先生认为,仓促行动只会导致不必要的巨大伤亡,乃至于可能导致登录行动可能失败。”
他顿了顿,看着丘吉尔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不打算磨磨唧唧了,委婉的托词是劝不了丘吉尔的,得硬一点,所以他毅然决然的开口说道:“基于以上所有因素,艾森豪威尔先生以及马歇尔将军和罗斯福总统的军事顾问们普遍认为,最早也是最合适的登陆时间,就是1944年的5月前后。”
“那时东线的压力会迫使德军无法从东线大量抽调装甲部队西援,英吉利海峡的天气也相对稳定,我们的准备也能更充分,届时发动进攻,胜算最大,也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我们士兵的牺牲。”
“五月?!绝对不行!”丘吉尔立刻跳脚回应道,他抖了抖手中的雪茄,烟灰簌簌落下:“五月份?!见鬼的五月!到那个时候,苏联人没准已经推进到波澜腹地,都可能打到东普鲁士边境了!布鲁克!那时候我们再去登陆,算什么?去打扫战场吗?去接受斯大林的慷慨邀请进入欧洲吗?我们要让全世界记住,是英国和美国,从西线给予了nc德国致命一击!我们必须主导这场戏的高潮部分!”
看着丘吉尔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庞,布鲁克内心无奈叹一口气。
“首相!”布鲁克他还是继续说道,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罕见的一丝强硬:“我认为艾森豪威尔先生和马歇尔将军的考量是审慎且负责任的!他们的方案是基于对天气,水文,情报,后勤和部队状态的客观评估,是胜率最高、也最珍惜士兵生命的方案!”
在五月份发动进攻,我们能更有把握把这么多优秀的小伙子。” 他指向下面那些刚刚攀上绳网顶端的士兵们继续说道:“尽可能多地,带回他们的家乡,而不是让他们因为仓促和准备不足,白白牺牲在法国这不属于他们家乡的海滩上和腹地内!”
“懦弱!布鲁克,你这是被美国人那种过分谨慎,害怕伤亡的懦弱想法给裹挟了。”丘吉尔气的有些发抖,这还是布鲁克第一次跟他这么顶嘴:“战争就是要冒险!没有冒险,哪来的胜利?巴卡越过阿尔卑斯山不冒险吗?纳尔逊在特拉法加海战中不冒险吗?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这种小孩子气的计算,而是纳尔逊那样见敌必战的勇气!”
他随后猛地吸了几口手中的雪茄,试图平复情绪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说道:“我的军事直觉告诉我,瓦列里的回归绝不仅仅是稳定军心那么简单,那头年轻的俄国熊一旦回到他的森林,一定会有大动作 这个动作很可能就在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发动!那将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到时候德国人将不得不把最后一点机动兵力、最后一点注意力都投向东方 那时候,大西洋壁垒才是最虚弱的时候,就像一扇门,门闩被东边的巨人用力拉扯着,我们只需要在西边轻轻一推……布鲁克!你明白吗?时机!这就是完美的时机,最完美的战略的时机!”
布鲁克闻言感到一阵无力。
直觉?时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能作为让数十万年轻士兵去冒巨大风险的依据?
他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克制:“首相,我理解您的急迫和考量。但谁也无法准确预测苏军的具体行动时间与计划。”
“瓦列里回到前线,固然会提升苏军士气,但他也需要时间熟悉部队,调整部署,积累物资 东线战场那种超大规模的战场和节奏,并不是一个人短时间内就能彻底改变的,我们不能把盟军史上最大规模,最复杂的两栖登陆行动的命运,寄托在对苏军动向的猜测上,我们必须基于我们能够掌控的因素来做决定。”
“猜测?不!布鲁克,这是战略眼光!”丘吉尔固执地摇头,随后毫不吝啬的吐槽道:“你们军人总是被细节缠住手脚,听着,我不再和你争论了。我要直接和富兰克林通话。今天晚些时候,我就给他发电报,必须敲定在1944年2月,最迟3月,发动‘霸王行动’!这是带英帝国的立场,我还会和斯大林通话,让他提前透露给我们冬季作战的行动细节!到时候我们就成了!”
“首相,请您三思!”布鲁克几乎是在恳求:“即使是双面夹击,但强行在不利条件下登陆,如果遭遇挫败,后果不堪设想,那不仅意味着数万乃至于数十万士兵的会遭受何等可怕的命运,他们都想回家啊,更可能让盟军在西线陷入长期僵局,彻底打乱战争进程,乃至于影响战后……”
“够了,布鲁克元帅!”丘吉尔用严厉的语气打断他,语气满是决意:“我意已决。你的职责是执行命令,并确保我们的部队做好一切准备,无论最终日期定在何时,现在,去忙你的事情吧。”
布鲁克张了张嘴,看着丘吉尔转过去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他真想踹他一脚那屁股,但他没有,他默默立正,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离开了观测台。
丘吉尔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大口抽着雪茄,眉头紧锁,望着远方阴沉的天空,思考着在规划着如何说服大洋彼岸的罗斯福以及斯大林。
布鲁克走到训练场边缘,寒风扑面而来。
他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丘吉尔那些让他心惊胆战的话语。
想到这里,他想到了加里波利之战,也是英明神武的首相大人力主要求的一战,却一败涂地,奥斯曼将他们打的找不到牙,后来甚至不得不撤退,因为他们的伤亡实在是太惨重了。
他望着场中,一组美国伞兵正协力将一根沉重的原木扛过独木桥,他们喊着整齐的号子,脸上混合着泥水和专注,另一边,几个英国伞兵正在攀爬绳网,咬紧牙关向上奋力。
这些年轻,强壮,充满希望的生命,他们信任长官,刻苦训练,渴望为终结f而战。
布鲁克元帅的心中充满了沉重的忧虑。
以首相那样的固执和整治优先,再加上罗斯福可能承受的国内压力。
这些优秀的小伙子们,最终有多少人能活着看到胜利,踏上返乡的路途?又有多少人,会因为一个过于急切的决定,永远留在诺曼底或更远地方的海滩,田野和树篱下?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我看到有些读者大大们说作者水,真不是水啊,这章完了后就回归主线了,作者这是为了之后写霸王做一下铺垫,不然各位读者大大们之后看的不也一脸懵嘛,突然就跳到霸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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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仁之剑,义之剑,别逼我用无情剑。)
(三军听令!自刎归天!)(突然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