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骄阳似火,空气中热浪翻腾。
齐景明等二百馀名见习官员站在幽州城的菜市口,热得浑身是汗。
“齐兄,你说这好端端的,节帅将咱们叫到这儿罚站是干啥呀?”
“咱们也没犯错呀。”
见习官员蒲玉成擦着额头的汗水,心里满是疑惑。
他们原本的安排是今日在节度府的衙署中学习章程。
可突然被叫到了此处。
这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面对火辣辣的太阳,不少人都热得汗流浃背了。
现在他们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
百姓也都对他们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
仿佛他们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他们现在待在这里,感觉浑身不自在。
“咱们是来观刑的。”
齐景明看了一眼左右后,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告诉了蒲玉成。
“观刑?”
“对。”
齐景明低声对蒲玉成道:“方才听节帅的亲卫陈玉大人说了一嘴。”
“他说节度府今日要对清查出来的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官员进行公开处刑。”
“所以特让咱们也来观刑。”
蒲玉成闻言后,当即恍然大悟。
“看来节帅这是想要杀鸡儆猴,震慑咱们呀。”
齐景明点了点头。
“节度府对于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深恶痛绝。”
“听说这一次要处斩的人中,甚至有几名曾经担任知府的曹氏子弟呢。”
“节帅不仅仅免了他们的职,还要将他们处死。”
“咱们以后可要清正廉洁,可不能步他们的后尘。”
蒲玉成满脸的惊讶。
“担任知府的曹氏子弟都要处死?”
“真的假的?”
“他们不是节帅的亲族吗?”
“节帅竟然将他们也要杀了?”
齐景明看了一眼蒲玉成:“你小声点。”
“这是我偶然听到的。”
“具体的情形不得而知。”
“反正节帅赏罚分明。”
“纵使亲族触犯律法,也难逃一死。”
“咱们初来乍到,可要小心一些。”
“千万别触犯了律法,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蒲玉成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他感叹说:“节帅能大义灭亲,自己的亲族触犯律法也要受到严惩。”
“这是好事儿啊!”
“说明节帅英明!”
“要是节帅坦护亲族,赏罚不明,那咱们讨逆军节度府反而是走不长远。”
“我也这么觉得。”
“”
当齐景明他们在低声交谈的时候,不远处又有马蹄声响起。
辽东军团总兵官李破甲带着数十名将领策马缓缓而来。
他们抵达了菜市口后,当即翻身下马,在菜市口列队。
数十名将领排着整齐的队列站在一起,浑身透着铁血杀伐之气。
“是辽东军团的人!”
“看来他们也是奉命来观刑的。”
片刻后。
亲卫军团、云州军团、辽西军团、黑甲军团以及各衙门的官员陆续抵达。
菜市口的小广场上当即被这些各军团以及各衙署的官员站得满满当当。
以至于许多百姓都挤不到跟前来,不得不爬到了附近的房顶上观望。
“囚车来了!”
齐景明他们没有等待多久,就看到不远处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
一辆辆关押着囚犯的囚车在刑狱总署军士的押解下,缓缓抵达了菜市口。
每一辆囚车上都插着一块写着囚犯姓名的木牌。
“曹宇!”
“曹平!”
“这曹家的人还真被抓来问斩了!”
“看来节帅这一次是来真的!”
看到曹宇等人的姓名后,不少观刑的官员们也都神情复杂。
曹宇等人那可是曹氏子弟中,混的比较好的。
曹宇,曹平甚至能爬到知府的高位,前途不可限量。
可现在却被关在囚车中,马上要问斩。
这一切都因为他们触犯了律法。
前些天还有不少谣传说,节帅会坦护曹宇等人,从轻发落。
可现在亲眼看到曹宇等人被押解到此处。
谣言不攻自破。
官员们也都意识到。
节帅这一次是来真的。
只要触犯了律法。
哪怕是曹氏子弟,也会一视同仁,受到严惩。
这让他们对曹风这个节帅赏罚分明敬佩的同时。
他们也暗暗告诫自己。
自己一定要清正廉洁,不要欺压百姓。
否则他们也会落得曹宇等人一样的下场。
此刻在囚车中,曹宇、曹平等人早已经没了先前的威风。
面对周围那黑压压的百姓,官员和将领们。
他们的眸子里满是恐惧和绝望色。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
可好歹他们是曹氏族人。
又有曹洪等人帮忙求情。
他们觉得这一次可以转危为安。
大不了这官儿不要了,也不至于处死。
可万万没有想到。
曹风这个节度使竟然如此不近人情,要将他们处死。
当曹宇被两名刑狱总署的差役要将他囚车内架出来的时候,他这才猛然惊醒。
“我要回大牢,我要回大牢!”
“你们要将我带哪儿去!”
“我要见三哥!”
“我要见节帅!”
他在奋力地挣扎著,不愿意下囚车。
可是两名差役却不容他挣扎,将他奋力地拽出了囚车。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曹宇挣脱不了差役,他扯着喉咙大声喊了起来。
“我只不过是贪墨了一些银两,霸占了一些宅子土地。”
“我都交出来了。”
“为何还要杀我!”
“我知道错了!”
“节帅,饶命啊!”
曹宇扯着嗓子大喊,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不少围观的百姓见到这一幕,更是觉得心里痛快不已。
对于这些百姓而言。
他们不认识曹宇,也与他无冤无仇。
反正他们就是喜欢看这些贪官污吏如今狼狈害怕的样子。
看到曾经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官员,现在那徨恐害怕的模样。
他们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相对于那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百姓而言。
各衙署的官员,各军团的将领们则是一片肃静。
不少人还是认识曹宇的,知道他依仗着曹氏子弟的身份,平日里嚣张跋扈。
现在看到曹宇几乎站都站不稳,被差役架着走。
他们的心情也相当复杂。
当曹宇等人看到那手持大刀的刽子手的时候,面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双腿发软,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刑狱总署署长曹洪坐在监斩台上,神情严肃不已。
看到曹宇等人的模样,他的心里也痛心不已。
都是曹氏子弟。
可一时糊涂,犯下了大错。
现在要丢掉性命。
他都替曹宇等人觉得不值。
可他们节度府需要赏罚分明的名声。
所以曹宇等人必须死。
“署长大人!”
“四十七名囚犯已经验明正身,确认无误!”
“随时可以行刑!”
有官员一一上前核验曹宇等人的身份,而后对坐在监斩台上的曹洪禀报。
曹洪抽出了一根令牌,将其投掷了出去。
“行刑!”
“署长大人有令!”
“行刑!”
在这名官员的大喊声中,曹宇等人被拖到了菜市口,摁在了地上。
手持大刀的刽子手大步上前,看的观刑的人心惊肉跳。
此刻曹宇等人紧张害怕到了极点,就连求饶都喊不出来了。
“噗呲!”
只见刽子手手起刀落,鲜血喷溅。
在围观人群的惊呼声中,十多颗人头落地。
尸体很快就被拖回了囚车,十多名囚犯再次被拖了过去,又是人头滚滚。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吏,此刻在众目睽睽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