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巢之行,根本不是刺探,而是一场献祭。夜主要的不是情报,而是借血族之手,逼出他们真正的潜力,同时测试他们的忠诚与价值。
“可笑。”陆一鸣回到骨屋,望着空荡的左臂,“我竟还曾以为能与他合作。”
但愤怒无用,苏璃只剩一团魂火,若不尽快凝骨,魂火将日渐衰弱,终至熄灭。而凝骨仪式需十团魂火、一枚中等魂核、以及……骸骨祭坛的准入资格——此资格,唯有夜主或三大贵族可赐。
“眼下,只能利用他。”陆一鸣眼中幽光如刃,“用他的资源,救她;用他的阶梯,登高。”
他不再犹豫,主动求见夜主:“大人,我愿接更多任务。”
夜主似早料到,递来三枚骨简:
【甲级】剿灭‘黑沼盗匪团’(全员中等),取首领头颅。枚中等魂核
【甲级】夺取血族哨站‘赤瞳二号’密库钥匙。凝骨仪式推荐信
【乙级】护送‘万魂商队’穿越断脊谷。报酬:800骨币
三单任务,皆凶险异常,却正是他所需。
“雾草……这是把我拿捏得死死的啊!”陆一鸣在心中暗骂道。
黑沼位于腐沼以东,水毒更烈,盗匪盘踞百年,首领“黑沼王”乃中等巅峰僵尸,力能拔山。
陆一鸣孤身前往,盗匪营地建于沼泽孤岛,四周布满毒雾与骨刺陷阱。
他未强攻,而是潜伏三日,摸清巡逻规律。
第四日夜,暴雨倾盆。
他以《夜影诀》匿形,穿雾而入,先毁哨塔,再断退路。
盗匪惊乱,黑沼王怒吼而出:“何方鼠辈!”
陆一鸣现身,骨刀直指:“取你头颅,换我友人重生。”
黑沼王狂笑:“就凭你独臂残躯?”
大战爆发!黑沼王力大无穷,每一拳都带起腥风;
陆一鸣以巧破力,专攻其旧伤。
三十回合后,陆一鸣佯败,引其入沼泽深处。
“就是现在!”他猛然引爆预埋的魂油!
“轰!”
沼泽炸裂,黑沼王半身陷泥!
陆一鸣骨刀贯脑,夺魂术发动!
“噬!”
中等魂核到手!
回程路上,他将魂核贴身存放,仿佛能感受到苏璃魂火的微弱回应。
很好,总算是有回报了,接下来就是第二个任务。陆一鸣现在顾不上自己的伤痛,只想尽快把苏璃救治好,毕竟对方是为了掩护他才惨遭毒手的。
赤瞳二号哨站守卫森严,密库钥匙由哨长贴身保管。
陆一鸣不再硬闯,而是化身游魂,混入血族运尸队。
他附在一具低等血族尸体上,被拖入哨站停尸房。
夜深,他悄然显形,以骨针刺杀守卫,潜入哨长寝室。
哨长正酣睡,钥匙挂于颈间。
陆一鸣刚取下钥匙,警铃大作!
原来血族设有“魂感阵”,活物靠近即触发!
十名血族精锐破门而入!陆一鸣不退反进,骨刀横扫,专削脚筋——不杀人,只废战力!
趁乱冲出哨站,身后箭雨如蝗。
他以《夜影诀》化影分身,真身遁入地道,成功脱身。
钥匙入手,凝骨资格近在眼前。
万魂商队运送的并非货物,而是万魂灯碎片——可聚散魂,稳定魂火。
断脊谷中,掠魂帮余孽与血族叛徒联手设伏。
陆一鸣表面护送,实则暗中观察。
当伏兵尽出,他忽然暴起,直扑敌首!
“你们勾结赤蝎,屠我同道,今日清算!”
骨刀如电,连斩三人!
商队护卫本欲助战,却被他喝止:“护住货车!”
他一人独战二十敌,左臂虽失,右刀却更狠!
最后一敌欲毁货车,他飞身扑上,以身为盾!
“铛!”
刀刃劈入肩胛,他却死死抱住对方,魔气引爆!
“同归于尽?做梦!”他嘶吼,夺魂术发动!
敌首魂火被抽,货车保全。
三单任务圆满完成,陆一鸣带着满身伤痕与沉甸甸的收获回到骸都。
万魂商队首领在断脊谷外长揖到地,声音哽咽:“恩公大义!若非您舍身护货,我等性命难保,万魂灯碎片亦将落入贼手!”他双手奉上一个骨匣,“任务报酬仅八百骨币,实难表我等谢意。此乃五千骨币,请恩公务必收下!”
陆一鸣本欲推辞,但想到苏璃魂火微弱,急需资源温养,便郑重接过:“多谢。”
更重要的是——那枚万魂灯碎片在归途中始终散发柔和魂力,竟让苏璃的魂火微微亮了一分!虽只一线,却如暗夜星火,给了他莫大希望。
次日清晨,他沐浴更衣,换上夜主所赐黑袍,左臂空荡处以黑布缠裹,径直前往永夜酒馆。
夜主未在高台,而在后园——一座由白骨与血藤编织的凉亭中。他独坐石桌旁,正以骨针挑动一盏魂灯,灯焰幽蓝,映得他兜帽下的面容忽明忽暗。
“来了。”他头也不抬,“三单任务,完成得比预想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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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鸣躬身:“托大人洪福。”
“少来这套。”夜主轻笑,放下骨针,“你为苏璃而来,对吧?”
陆一鸣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属下斗胆,恳请大人赐予凝骨仪式资格。”
夜主终于抬头,幽绿眼瞳如深渊凝视:“你知道凝骨仪式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不再是游魂残火,而是真正的中等不死族。”陆一鸣直视其眼,“意味着她能与我并肩作战,共赴高等,同探界碑。”
“也意味着……”夜主缓缓道,“她将成为你的软肋。”
空气骤然凝滞,陆一鸣沉默三息,忽然笑了:“大人说得对。她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没有她,我或许早已疯魔;没有她,我不会闯腐沼,不会战赤巢,更不会为您取回那些情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正因有她,我才清醒;正因要带她回家,我才不能死。”
夜主凝视他良久,忽然挥手:“去吧,凝骨仪式,准了。三日后子时,骸骨祭坛。”
陆一鸣深深一拜:“谢大人!”
转身欲走,夜主又道:“记住,陆影——你欠我的,不止一条命。”
“属下铭记。”他未回头,步伐却更稳。
他知道,夜主放行,不是仁慈,而是投资。
一个有软肋却更强大的棋子,远比无情的刀更有价值。
三日后子时,骸骨祭坛。
祭坛深处,万骨堆砌的高台静静矗立。台上刻满古老符文,中央凹槽盛放着幽蓝液体——凝骨髓。四周九盏魂灯环绕,灯芯皆为万年魂玉所制,可稳定魂火不散。
苏璃的魂火悬浮于凹槽上方,微弱如萤。
陆一鸣立于台下,将中等魂核、万魂灯碎片、五千骨币(作为仪式供奉)一一呈上。
高等祭司——一名面容枯槁的老僵尸——验看无误,点头:“仪式可启。”
他手持骨杖,吟诵古咒:
“骨为基,魂为引,
死气凝形,万骨朝宗。
今以魂核为薪,凝骨髓为炉,
重塑汝骨,重燃汝火!”
咒毕,骨杖点向凹槽!
中等魂核粉碎,化作精纯能量涌入凝骨髓;万魂灯碎片悬浮而起,洒下柔和光芒,形成护魂阵;九盏魂灯同时亮起,幽蓝光柱直冲血天!
“入池!”祭司低喝。
苏璃魂火缓缓沉入凹槽,刹那间,剧痛袭来!
魂核之力如熔岩灼烧神魂,凝骨髓如万针穿骨,重塑每一寸骨骼——脊椎、肋骨、四肢、指节……
苏璃发出无声痛吟,魂火剧烈摇曳,几欲熄灭!
“撑住!”陆一鸣低吼,一步踏上祭台,“我在这里!”
他割开右手掌心,将魔气注入护魂阵!
魔气如黑龙盘旋,与万魂灯碎片共鸣,硬生生稳住苏璃魂火!
祭司眼中闪过惊异:“你竟敢以自身魔气为引?若她失败,你魂火亦将受损!”
“那就一起失败!”陆一鸣咬牙,魔气源源不断输出。
一个时辰过去,凹槽中光芒渐敛。
一具完整骷髅缓缓坐起——骨骼莹白如玉,关节灵活,眼窝魂火幽蓝而稳定,再无飘摇之态。
凝骨成功!
祭司点头:“从今日起,你为中等不死族。”
苏璃缓缓转头,望向陆一鸣。
她抬起手骨,轻轻握住他的手掌。
冰冷,却真实。
“你回来了。”他声音沙哑,眼中竟有水光闪动。
苏璃魂火微微闪烁,似在微笑。
回到骨屋,苏璃尚不能言语,但已能以魂火传意。
“对不起……又让你冒险。”她的意念传来,带着愧疚。
“别说傻话。”陆一鸣取出夜主新赐的《高等凝血诀》,“接下来,我要冲击高等。等我成了高等,就去血莲池,为你取重生莲。”
苏璃魂火轻颤:“我们一起。”
“好。”他点头,握紧她的手骨,“一起。”
他知道,夜主仍在棋盘之上,赤蝎虎视眈眈,血界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