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冰冷、滑腻。
林荒踏入深渊入口的瞬间，仿佛不是进入了一个空间，而是坠入了一片由凝固的污秽与恶意构成的海洋。暗红色的雾气在这里浓郁得几乎化为液体，散发着比外界强烈百倍的腥甜与腐臭。雾气中，那些古老的低语更加清晰，不再是模糊的呢喃，而是形成了断断续续、充满诱惑与诅咒的句子：
“来……融入……永恒……进化……”
“饥饿……需要……养料……”
“圣帝……荣光……我等……先驱……”
林荒屏住呼吸，体内混沌之力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其微薄的幽蓝光膜，勉强隔绝了雾气的直接侵蚀。手中那根残破权杖顶端的微弱波动，似乎确实起到了某种“通行证”的作用，周围的雾气在他靠近时会自发地微微散开，但那种被无数贪婪目光“注视”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他沿着一条向下倾斜、由某种光滑的黑色骨骼和金属板拼接而成的甬道缓缓下行。甬道壁上，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搏动着的暗红色“肉瘤”，像是墙壁本身的器官，不断渗出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面，汇聚成浅浅的、散发微光的暗红色溪流，向着下方流淌。
越往下，那股古老、饥饿的意志就越发强大，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林荒的神魂。他紫府中的圣帝标记碎片兴奋得近乎癫狂，不断传递着“靠近”、“奉献”、“融为一体”的狂热意念，而八卦熔炉则八个卦象齐鸣，散发出凝重的镇压之力，抵御着那股意志的同化侵蚀。两者在林荒体内的角力，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如同背负着山岳，在泥沼中跋涉。
大约下行了一刻钟，甬道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诡异空间。
它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巨大地下洞窟，又像是被某种恐怖力量强行扭曲、改造出的异度领域。空间的中心，正是那“熔炉之心”在地表部分的真正基座——一个直径超过三百丈、如同活体大脑般布满沟回和搏动血管的巨型暗红色肉瘤！无数粗大的、流淌着粘稠能量液的“脐带”状管道，从肉瘤基座延伸出来，连接着洞窟四壁，而更多的管道则如同树根，深深扎入下方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在肉瘤基座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卵”。
那是一颗直径约十丈的、半透明的、表面覆盖着如同血管网络般暗金色纹路的巨卵。卵壳并非实体，更像是由高度浓缩的污秽能量与某种古老的法则构成，可以模糊地看到内部的情形。
卵内，蜷缩着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态的暗影。
那暗影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是一个巨大的人类胚胎，时而化作无数纠缠的触手，时而又变成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它的“颜色”也变幻不定，暗红、污黑、浊黄、惨绿……各种代表堕落、疾病、疯狂、腐朽的色彩在其表面流转、交融。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集合了世间一切负面欲望与污秽源头的恐怖气息，从卵中散发出来，正是那古老饥饿意志的真正源头！
“胚胎……”林荒瞳孔微缩。巡查使记忆中的“胚胎”，竟然是这样一种东西！这绝不是正常的生命孕育过程，更像是以某种禁忌仪式，强行聚合、催生出的“概念聚合体”！
他能感觉到，这“胚胎”散发的气息，与圣帝标记碎片同源，但更加原始、更加混沌、也更加……“贪婪”。如果说圣帝标记代表的是经过“秩序”梳理、提纯后的“圣洁污秽”，那么这个胚胎，就是最原初、最野蛮、最不加掩饰的“原欲污秽”！
圣帝想要培育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林荒体内八卦熔炉的八个卦象，同时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排斥，而是传递出一种……“渴望”？一种想要将眼前这污秽之源彻底“熔炼”、“净化”的本能冲动！
尤其是代表着“离”火、“坎”水、“震”雷、“巽”风的几个卦象，反应最为激烈。火要焚尽污秽，水要冲刷罪恶，雷要涤荡邪祟，风要吹散阴霾……这是八天帝本源中，属于“净化”与“毁灭”一面的天性，对眼前这极致污秽存在的天然敌意与……“食欲”！
而与此同时，那悬浮的巨卵似乎也感应到了八卦熔炉的气息。
卵内蠕动的暗影猛地一滞，随即转向林荒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但林荒能清晰感觉到，一道冰冷、贪婪、充满占有欲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他！
“同源……却又……敌对……美味……吞噬……”
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钢针般刺入林荒的识海，比外界的低语更加直接，更加狂暴！
紧接着，巨卵表面的暗金色血管纹路骤然亮起！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卵中爆发，目标直指林荒体内的圣帝标记碎片！那碎片剧烈颤抖，几乎要挣脱混沌道果的束缚，破体飞出！
林荒闷哼一声，全力镇压标记碎片，同时催动八卦熔炉，八色光芒在体表流转，对抗那股吸力。
“何人……擅闯……圣地？！”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金属摩擦的声音，突然从洞窟的阴影深处传来。
林荒猛地转头，只见在肉瘤基座的后方，一处被粗大“脐带”管道遮掩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人身形佝偻，披着一件破烂不堪、沾满不明污渍的黑色斗篷，斗篷的兜帽下，是一张布满褶皱和暗红斑块、如同干瘪树皮般的脸。他手中握着一根完整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蠕动、散发出与巨卵同源但更凝实气息的暗红色肉块——那正是“荒之直肠化石”的一块较大碎片！
圣帝秘使，“直肠”！
他的气息深沉晦涩，与整个洞窟的污秽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主动现身，林荒甚至难以察觉。其修为境界，赫然达到了圣王境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更高的门槛！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的权杖和整个洞窟的环境，都与他气息相连，在这里，他的实力会得到极大的增幅。
“巡查使……已死……你……杀了他……”“直肠”秘使浑浊的眼珠盯着林荒，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你身上……有吾主的烙印……但更多……是肮脏的……异种气息……八卦……令人作呕……”
他缓缓抬起权杖，指向林荒：“交出……烙印碎片……献上……你的血肉神魂……作为惊扰‘原初之胎’的……补偿……或许……可赐你……融入永恒的……荣耀……”
林荒冷笑一声，体内力量涌动，抵消着对方的威压和巨卵的吸力。“荣耀？就是变成你身后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圣帝所谓的‘升华’，就是培育这种污秽的聚合体？”
“愚昧……”“直肠”秘使摇了摇头，仿佛在怜悯无知者，“原初之胎……乃是吾主收集诸天万界……一切负面本源……一切堕落欲望……一切终结法则……凝聚的‘原罪之种’……待其成熟……吞食九种对应本源……便可逆反先天……成就‘原初混沌恶体’……那才是……超越天帝……直达创世根源的……终极道果！”
原罪之种？原初混沌恶体？
林荒心中震动。圣帝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他不满足于现有的天帝位格，而是要逆转先天，以“恶”与“污秽”为根基，成就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恶之混沌体”！
九种对应本源……难道指的是八天帝各自代表的某种“负面特质”，加上一种核心的“混沌本源”？
混沌源晶，很可能就是那核心的“混沌本源”之一！
难怪圣帝如此处心积虑要得到混沌源晶，难怪要设下标记陷阱，想要夺取他的身体——他的荒古吞天体，或许就是最适合培育或容纳“原初混沌恶体”的容器之一！
“所以，我只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一个备用的容器，或者……养料？”林荒语气森然。
“你的体质……确有特殊……”“直肠”秘使承认道，“但惊扰原胎……罪不可赦……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自愿奉献……或……被强制收割……”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手中权杖顶端的直肠化石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整个洞窟随之震动，肉瘤基座剧烈搏动，无数粗大的“脐带”管道如同巨蟒般抬起，对准了林荒！而那颗悬浮的巨卵，也散发出一圈圈暗金色的涟漪，吸力陡然增强了数倍！
林荒体内的圣帝标记碎片几乎要破胸而出！八卦熔炉八色光芒大盛，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竭力对抗着内外夹击！
危急关头，林荒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与决断。
硬拼，绝对不是对手。在这个对方的主场，面对圣王巅峰且能调动洞窟力量的“直肠”秘使，再加上那个诡异的“原初之胎”，他毫无胜算。
必须利用对方的信息差，利用自己体内力量的复杂性，制造混乱，寻求一线生机！
他没有尝试镇压圣帝标记碎片，反而……主动放松了对它的部分束缚！
“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
林荒低吼一声，引导着体内混沌源晶的力量，包裹住那枚躁动不安的圣帝标记碎片，然后……主动将其“逼”向体外！但不是射向“直肠”秘使或巨卵，而是……射向他脚下，那流淌着暗红色粘稠能量液的地面！
标记碎片离体的瞬间，“直肠”秘使和巨卵的吸力同时转移了目标，锁定了那枚碎片！
就是现在！
林荒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体内八卦熔炉投影疯狂旋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虚影透体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八卦光轮！
“八卦轮转，封天锁地！”
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八卦光轮。光轮瞬间凝实，散发出镇压八极、定鼎乾坤的厚重气息，朝着“直肠”秘使和那颗巨卵之间的区域，狠狠镇压而去！
这一招，并非攻击，而是……隔绝！
以八卦熔炉之力，强行干扰、隔绝“直肠”秘使与巨卵之间的能量联系，以及他们对圣帝标记碎片的操控！
“嗯？”“直肠”秘使微微诧异，似乎没料到林荒竟然能动用如此纯正、且隐隐克制污秽的八卦之力。他权杖一挥，一道污秽的血色洪流撞向八卦光轮。
两者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八卦光轮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痕，但并未立刻破碎，成功地将“直肠”秘使的注意力暂时吸引了过去。
而那颗巨卵，则因为八卦之力的干扰，对圣帝标记碎片的吸力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在这紊乱的瞬间，林荒做了一件让“直肠”秘使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他没有去管那枚即将被巨卵吸走的标记碎片，而是身形如电，趁着“直肠”秘使被八卦光轮牵制、巨卵注意力被标记吸引的空档，直扑……肉瘤基座下方，那无数粗大“脐带”管道深入黑暗的根源区域！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标记碎片，也不是硬撼强敌，而是……切断“原初之胎”的能量供给！或者，找到其核心的、更脆弱的“根部”！
“找死！”“直肠”秘使勃然变色，他没想到林荒如此果决狠辣，竟敢直接攻击“原初之胎”的根本！那肉瘤基座和下方根系，是维系胚胎成长、连接整个熔炉之心能量的关键，虽然防御强大，但若被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他顾不得彻底击碎八卦光轮，权杖调转，就要拦截林荒。
但林荒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将风雷之力催动到极限，如同瞬移般，已然冲到了肉瘤基座边缘，碎墟剑带着幽蓝、暗金、八色混杂的毁灭光芒，狠狠斩向一根最为粗大、搏动最为有力的暗红色主“脐带”！
“孽障！住手！”一声尖锐到扭曲的厉啸，并非来自“直肠”秘使，而是……来自那颗巨卵！
卵内的暗影疯狂蠕动，竟然暂时放弃了吸摄那近在咫尺的圣帝标记碎片，转而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亿万根尖针，刺向林荒的识海！
这是“原初之胎”的本能反击！它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林荒识海剧震，眼前发黑，七窍同时溢血！这一下精神冲击的威力，远超圣王境！若非他神魂经过多次磨砺，又有混沌道果和八卦熔炉的被动防护，恐怕瞬间就会魂飞魄散！
但他斩出的剑，却没有丝毫停顿！
因为他知道，此刻退缩，只有死路一条！
“给我……断！！！”
咆哮声中，碎墟剑狠狠斩在了那根主脐带之上！
预想中的坚韧阻隔并未出现。
剑刃如同切入一块半凝固的油脂，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暗红色的粘稠体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这根看似强大的能量输送管道，其物理防御，竟然远不如它的能量层次！
是了……这“原初之胎”毕竟还处于“胚胎”阶段，其结构更多的是能量态的聚合，物理形态并未完全稳固！尤其是这些输送能量的“脐带”，为了高效传输，其结构必然相对“脆弱”！
林荒赌对了！
一剑斩断主脐带，整个洞窟仿佛都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肉瘤基座的搏动瞬间紊乱，巨卵内的暗影发出更加尖锐、痛苦的嘶鸣，表面的暗金色血管纹路光芒明灭不定！
“你……罪该万死！！！”
“直肠”秘使彻底暴怒，他没想到林荒真能造成如此破坏！权杖高举，洞窟四壁那些搏动的肉瘤同时炸开，化作无数粘稠的、带着强烈腐蚀与诅咒的暗红血箭，如同暴雨般射向林荒！同时，他本人也化作一道污秽的流光，直扑而来，势要将林荒碎尸万段！
而那颗巨卵，在剧痛与愤怒之下，也不再矜持，卵壳表面的暗金色血管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竟然直接探出数条粗大的、顶端带着吸盘和利齿的暗金色触手，抓向林荒！触手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漆黑的痕迹！
前有“直肠”秘使含怒一击，后有“原初之胎”的恐怖触手，林荒瞬间陷入了绝杀之局！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对方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力量集中于攻击他的这一刻！
他没有试图闪避那不可能完全避开的攻击。
而是……将体内最后的力量，包括那勉强维持平衡的混沌源晶之力、八卦熔炉的镇压之力、以及刚刚斩断主脐带时趁机吸收的、一丝精纯却污秽的“原胎生命精华”，全部……灌注进了手中的碎墟剑！
然后，反手一剑，不是斩向敌人，也不是斩向触手。
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剑刃透体而过！
“什么？！”“直肠”秘使的攻击都因此缓了一瞬，眼中满是错愕。自戕？绝望之下选择了自我了断？
但下一刻，他和“原初之胎”同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林荒刺入胸膛的剑，并未带出多少鲜血。反而，一股奇异而强大的吸力，从剑身伤口处传来！
那不是吞噬外物，而是……引动内乱！
“以我身为祭……引八方之力……乱尔等之源！”
林荒口中吟诵着古老而晦涩的音节，那是他从八卦熔炉本源中领悟到的一丝残缺秘法，结合了荒古吞天体的特性，以及此刻体内三种力量冲突的现状，临时创造出的……自杀式攻击！
他将自己作为一个不稳定的“能量炸弹”的引信和载体，将自己体内那勉强平衡、实则冲突剧烈的圣帝碎片之力、八卦熔炉之力、混沌源晶之力，以自身精血神魂为燃料，强行引爆、搅乱、然后……通过碎墟剑为媒介，注入到脚下这被斩断主脐带、能量循环出现紊乱的肉瘤基座和大地之中！
他要将自己体内混乱的“火种”，投入到“原初之胎”和整个熔炉之心的“油库”里！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要乱，就一起乱个够！
“阻止他！！！”巨卵中传出惊恐的意念波动。
“直肠”秘使也意识到了林荒的疯狂意图，目眦欲裂，手中权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红光芒，狠狠砸向林荒的头颅！
但，已经晚了。
碎墟剑上，幽蓝、暗金、八色光芒如同失控的火山，轰然爆发！顺着剑身，疯狂涌入林荒的伤口，再通过他的身体与脚下大地的接触，如同病毒般，注入到肉瘤基座、注入到那些断裂的脐带管道、注入到这片污秽大地深处！
轰隆隆隆——！！！
整个洞窟，不，是整个地下基地，乃至上方的万古迷瘴，都开始剧烈震动，天翻地覆！
肉瘤基座疯狂扭曲、膨胀、收缩，表面裂开无数道口子，喷涌出混杂着各种颜色光芒的混乱能量流！
“原初之胎”的巨卵发出痛苦的尖啸，卵壳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内部暗影疯狂挣扎，那些伸出的触手无力地垂落、抽搐。
“直肠”秘使的攻击落在林荒身上，将他半边肩膀打得血肉模糊，骨头碎裂，整个人如同破布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濒临死亡。
但他倒下的地方，嘴角却带着一丝近乎解脱的、冰冷的笑意。
他成功了。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看到了——
那颗悬浮的巨卵，卵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内部的暗影仿佛在经历着难以想象的痛苦畸变，散发出的气息混乱而狂暴，不再仅仅是纯粹的污秽与饥饿，而是夹杂了圣帝的秩序、八卦的冲突、混沌的暴走……
他也看到了“直肠”秘使惊恐万状的脸，看到了对方手忙脚乱地试图稳定巨卵和基座，却引火烧身，被混乱的能量流冲击得吐血倒飞……
更看到了，在洞窟更深处的阴影里，似乎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变，某个一直被隐藏的、更加古老隐秘的封印，松动了一丝，泄露出一缕……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似曾相识的……剑意？
无咎剑的气息？
但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吞没了他的意识。
在彻底昏迷之前，他仿佛听到了一声穿越了无尽时空、带着无尽沧桑与疲惫的……叹息。
（第四百一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