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将益津关的城墙染上一层淡金之色,昨夜短暂厮杀的痕迹尚未完全抹去。
城门内侧的空地上还残留着零星的兵刃与绳索,归降的金军士卒混杂在三百斥候之中正分批轮换值守。
众人的甲叶碰撞声与脚步声交织,透着几分战后的仓促与戒备。
吴挺立在关楼之上,目光望向南方官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剑柄。
片刻后,他转身对身旁的岳琛、岳珂吩咐道:“你二人率两百斥候即刻出发,接应岳经、岳纬与百人将的押粮队,务必确保粮草与众人安全入关。眼下局势不明,沿途多加警戒。”
岳琛听后皱眉问道,“吴大哥,如此,则城内只有百名斥候,其余人等全是新归附之人,尚且不知可信与否。”
吴挺回道,“不必惊慌,那些俘虏已然知晓再跟着金国只能是死局,必是真心归附,你二人放心前去就是,只是路上务必多加小心。”
“遵命!”岳琛、岳珂齐声应诺,立刻下楼点齐两百精锐斥候,轻装疾驰,朝着南方官道奔去。
不多时,两人便率斥候队与押粮队顺利汇合。
此时,岳经、岳纬、百人将正勒马于队伍中段,指挥士卒护着粮车稳步前行,归降的金军士卒与义军斥候分列两侧,戒备森严。
“二位兄长!”岳琛、岳珂策马赶到近前,翻身下马行礼。
岳经亦笑着下马扶起二人,问道:“益津关拿下得可算顺利?守将与士卒处置得如何?”
岳珂点头应答:“托兄长洪福,夜间诈关一举得手,关内守军尽数被俘,多数已归降,唯有守将乌古论元义拒降,被我们关押起来了。”
百人将也上前插话,语气中带着赞许:“岳王爷后人与吴将军果然妙计,仅凭三百斥候便拿下益津雄关,我等押粮回转也少了许多顾虑。只是不知关内粮草储备如何,咱们这贸然增加三百多人手,不知粮草可能撑到我等回关?”
岳琛答道:“关内原有粮草不多,之前是中都直接发来十日粮草的,但现在只是应付今天一日绰绰有余,待咱们将粮草押入关后,粮草自不在话下。如今关隘在手,只需稳住阵脚,便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局面。”
几人正谈论间,一名被派出去警戒的斥候突然疾驰而来,神色慌张地翻身下马跪地:“启禀众位将军!官道以南百里之外发现大批金军,约莫两万之众,旗号应该是徒单子温与乌古论三合所部,正朝着益津关方向疾驰而来!”
众人脸色骤变,岳经立刻抬手示意队伍暂停,快速盘算道:“百里路程,金军赶来的话,恐怕不消三个时辰可至;咱们距益津关不足十里,加快速度的话,最多一个时辰便能全部入关,能比金军提前两个时辰抵达,足够做好应对准备。”
“事不宜迟,立刻加速!”岳纬沉声道,随即传令下去。
押粮队士卒纷纷加快脚步,斥候在前开路,粮车紧随其后,马蹄声与车轮碾压声愈发急促,朝着益津关全速奔去。
不多时,益津关巍峨的城墙便出现在视野之中,关门已然大开。
原来是吴挺一直在关城上张望,看到远处官道上的车队,耳边传来阵阵马蹄声与车轮碾压地面之声,于是率人在城门口等候接应。
只见岳经、岳纬在前开路,身后跟着押粮队的百余辆粮车,车轮碾过路面留下深深辙痕。
归顺的金军士卒与义军斥候分列两侧护卫,人人面带倦色,却依旧握紧兵刃警惕四周。
到得近前,岳经、岳纬一马当先率队入关,翻身下马后快步走到吴挺面前,躬身行礼,
“吴大哥,押粮队尽数安全抵达!仅在中途遭遇两名金军斥候,已被我等截杀,粮草分毫未损。然而途中斥候探得,百里外有两万金军骑兵疾驰而来,咱们加紧速度可提前两个时辰入关,尚有准备时间。”
吴挺上前拍了拍岳经的肩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们安全抵达便好。”
押粮队统领也上前禀报:“吴将军,一百二十车粮草尽数安全抵达,士卒们虽疲惫,却皆斗志昂扬。”
吴挺颔首点头,目光扫过粮车与众人,沉声道:“辛苦诸位了,粮草先拉进城内暂存,敌情紧急,咱们即刻登关议事,敲定应对之策。”
于是,在众人合力下,很快一百二十车粮草尽数运入关内。
因为已知晓金军援军很快就会到来的消息,众人顾不上休息,登上关城查看。
吴挺手扶城垛率先发话,语气中带着沉稳,转头对众人道:“金军两万骑兵转瞬即至,咱们关内不足一千二百人,其中新归降士卒五百余人,战力尚未整合,必须尽快定下应对之策。”
“两万?!”刚知道消息的将士们瞬间脸色骤变,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重下来。
岳经眉头紧锁,沉声道:“这是押粮队半个时辰前由斥候传回的消息。我等关内拢共不足一千二百人,其中归降士卒五百余人,战力尚未整合,面对两万金军精锐士卒,悬殊实在太大!”
押粮队统领也面露忧色:“益津关虽地势险要,但城墙防御需兵力支撑,我等兵力不足,怕是守不住几个时辰就。。。”
吴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道:“诸位,留给咱们的应对时间不多了,咱们务必要想出应对之策。”
众人凭栏望向南方,此刻尚不见金军踪影,但空气中已然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这些一千一百多归降的斥候与士卒感觉到气氛已然不对,纷纷握紧兵刃,眼神中满是惶恐——他们全部是刚归顺义军,此刻便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旧主,心中难免忐忑。
“依我之见,当立刻加固城防,将滚石、擂木全部搬上城墙,弓箭手占据箭楼,拼死守住关隘!”
岳琛握紧长枪,语气激昂,“即便兵力悬殊,也要让金军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