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挺继续沉声道,“诸位,我再提醒一下!此刻,只怕金军大营内已有动作。咱们战马充足,一路上歇马不歇人,吃喝换马都在马背上完成,务必在金军大营派出的北上队伍之前完成奇袭之事!”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眼中皆闪过坚定之色。
这一两日的疲惫与惶恐,在明确目标后,尽数转化为斗志。
吴挺看向斥候统领与百人将,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二位将军,此次北上烧粮、夺取益津关,便要劳烦二位多费心了。拿下益津关后,大军便都是义军的功臣了,日后必定会论功行赏。”
斥候统领与百人将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将军放心!末将等人定当竭尽全力,助将军顺利烧毁粮草,拿下益津关!”
众人不再多言,迅速整理行装,给战马喂足草料、补充饮水。
受伤的士卒简单处理好伤口,虽仍有伤痛,却依旧握紧手中兵器,眼神坚定。
不多时,队伍便集结完毕,岳经、岳纬与百人将在前开路,趁着夜色,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林间的火把再次全部亮起,如一条赤色长蛇,在夜色中穿梭,朝着新的目标进发。
吴挺策马走在队伍中间,目光锐利如鹰,心中已然盘算好后续——烧毁粮草,夺取益津关。
翌日,黄昏。
残阳如血,将天际染成一片浓烈的赤橙,晚风卷着尘土掠过官道,掀起阵阵灰雾。
吴挺五人带着归顺的金军斥候、守营士卒,一路马不停蹄向北疾驰,战马的蹄声踏碎了暮色的静谧,甲叶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历经八个多时辰的奔袭,众人皆是面带倦色,甲胄上的汗渍与尘土凝结成块。
此时众人却无一人松懈——吴挺反复叮嘱过,必须赶在金军大营追兵北上前截住押粮队,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吴大哥,前方官道有烟尘!看规模像是大队车马行进的动静,想必就是押粮队了!”岳琛勒马至队伍前端,抬手遮在眉骨处眺望。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穿透暮色与尘雾,隐约可见前方官道上绵延的车队轮廓。
他手中长枪微微握紧,周身气息瞬间紧绷,做好了随时发难的准备。
吴挺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减速,纵马向前与岳琛并肩而立,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百余辆运粮车整齐排列,车轮碾过路面留下深深的辙痕,每辆车都用厚实的麻布覆盖着粮草,外层捆扎着粗壮的麻绳。
数十名金军士卒手持长矛、长刀分列两侧护卫,腰间皆挂着粮队专属的铜制腰牌,正是从金军大营内调出,欲将益津关粮草尽数取回的押粮队。
队伍中段,一名身着青甲、腰佩弯刀的将领正勒马巡视,神情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那押粮队统领,我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此人行事谨慎,不好对付。”百人将催马上前,低声对吴挺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
他与押粮队统领同属金军一部,时常协同训练,也知对方虽非悍勇之辈,却极善防备,想要轻易蒙混过关绝非易事。
吴挺微微颔首,沉声道:“传令下去,斥候统领率五百斥候在此处官道慢慢走两侧包抄上前,兵刃出鞘随时待命,若无我的号令,切勿轻举妄动。”
他目光扫过斥候统领,语气严肃,“一会儿如要动手,务必控制住局面,既不能让粮队逃脱,也尽量减少伤亡,争取劝降更多人手。”
“属下遵命!”斥候统领躬身应诺,立刻带领五百斥候慢慢策马绕至官道两侧,隐入茂密的树林阴影中,手中长枪、弯刀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冷光,无声地形成合围之势。
安排妥当后,吴挺对岳经四人与百人将等人道:“咱们慢慢上前,先与这押粮队统领周旋一二。将军你先以旧识身份搭话,稳住他的心神,再寻机告知其情况劝降。岳经、岳纬,你们二人护在左右,以防他突然发难;岳琛、岳珂,留意粮队士卒的动向,若有异动,立刻发出信号。”
“属下遵命!”百人将躬身应诺。
“遵命!”岳经四人也齐声应诺,各自调整位置,众人簇拥着吴挺与百人将,缓缓朝着押粮队纵马而去。
押粮队的士卒见状,立刻握紧手中兵器,纷纷靠拢至车队两侧,警惕地注视着来人。
押粮队统领也勒马迎了上来,他认得打头的这个百人将,此刻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是你?你不在后营守卫营门,带着你这帮弟兄来此做什么?难道元帅下令你们来协助押粮来了?”押粮队统领对百人将说道。
刚说完,他目光扫过百人将身后的吴挺五人,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徒单子温将军?不知将军来此,有失远迎!”
他心想,这不是之前见过的“徒单子温将军”和他的亲卫嘛,之前不是说有军情要事急需回返金军大营,此刻却这么快就又折返而回。
而且,他看着众人,个个面带倦色,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经历过死战,这让他更加的疑惑起来。
百人将勒马停下,脸上堆起几分熟络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复杂,
“将军,别来无恙。事出紧急,我有要事与你单独相谈。”他刻意向前凑了凑,示意押粮队统领屏退左右。
押粮队统领心中的疑虑更甚,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缓缓抬手示意麾下士卒退后数步,却让他们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
“有话不妨直说,这般神神秘秘,反倒引人疑心。”
他心中似乎已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暗中给身旁的亲卫使了个眼色,让其悄悄召集众人靠拢,以防不测。
百人将见状,知道再隐瞒无益,索性沉下脸,语气凝重地说道:“将军,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金军后营的粮草,已然被我们烧了!”
“什么?!”押粮队统领大惊失色,猛地攥紧腰间弯刀,声音陡然拔高,
“你疯了不成?烧毁大军粮草乃是滔天大罪,你就不怕被元帅凌迟处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