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挺温声细语的说道,“现在我便为诸君指两条明路:一是顺天应命,归顺义军,与我们一同抗击金军,复我大宋河山;二是即刻散去,各自归乡,隐姓埋名,从此不问战事。”
这话一出,金军士卒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面露犹豫:“归乡固然是好,可我等家眷皆在中都、上京等金国之地,若是被金军查实,恐怕只需一纸文书,咱们就只能束手就擒,咱们的家眷也必定会受到牵连。”
也有人咬牙道:“金军军法严苛,烧粮之罪株连九族,既然归乡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咱们就势归顺义军,或许还能拼出一条活路!”
斥候统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麾下弟兄,沉声道:“弟兄们,我知道大家都在顾虑各自的家眷。可咱们烧了大军粮草,已是滔天大罪,就算归乡隐姓埋名,也是坐以待毙,迟早会被金军查出清算。到那时,不仅咱们自身难保,家眷也会受牵连。不如归顺义军,跟着吴将军与岳元帅的几位后人,起码能靠自己去拼个生死,日后若是义军得胜,说不定还可能有点机会保全家人和自身性命。”
百人将也附和道:“统领说得对!我等身为军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金军连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我等也早已厌倦。不如归顺义军,做些顺应天意民心之事。”
他转头看向吴挺,单手握拳行礼:“末将愿带领麾下士卒,归顺义军,听从将军调遣!”
有了斥候统领与百人将带头,其余金军士卒也纷纷表态,
“我等愿归顺义军!”
“听从将军调遣!”
一时间,林间响起整齐的应和声,原本的惶恐与犹豫,尽数被无法回头的决绝取代。
吴挺心中大喜,上前一步,抬手虚扶:“好!诸位深明大义,日后便是我义军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咱们一起去搏一个未来!”
众人寒暄片刻后,岳纬眉头紧锁,沉声道:“吴大哥,如今咱们虽收服了众人,可处境依旧艰难。此刻咱们身处敌后,深陷重围,金军大营挡在回河间、沧州的必经之路上,带着这么多人已无法走原路返回,而且,现在金军必然会大肆行动起来围剿咱们,似乎无论是选择贸然穿行还是向别的地方突围,必然都会遭遇金军主力!”
岳琛也点头道:“没错,金军粮草被烧,必定会暴怒,四处搜捕咱们。而且咱们人数众多,目标显眼,想要悄无声息地绕过金军大营,难度极大。”
斥候统领闻言,上前道:“将军,末将等知晓金军部署。从这里回河间、沧州,除了穿过金军大营外围,便只有三条小路可走,但那几条小路均是崎岖难行,且常有山匪出没,更重要的是,小路也在我们这些金军斥候的巡查范围之内。”
众人陷入沉默,一时间竟想不出可行之策。
林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战马偶尔的嘶鸣声,气氛愈发凝重。
岳珂一直蹲在地上,盯着地面上的枯枝陷入沉思,此刻忽然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高声道:“吴大哥,诸位兄弟,我倒是有个主意!”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吴挺问道:“珂弟,不知你又有何妙计教我等?”
岳珂走到众人中间,用枯枝画了一个箭头指着北方,沉声道:“其他三个方向都已无法通行,咱们只能继续北上拼一把了!斥候统领,我知你等仍念益津关乌古论元义将军旧情,所以大家都有所顾忌,不愿提及攻伐益津关之事,但此时已是生死存亡之际了,惟有在益津关还未得知金军大营粮草被烧之前,才可能混入关内抢关成功。”
“而且,金军三位元帅下令将益津关存粮尽数押往前线,算算脚程,这支押粮队此刻应该是刚进入益津关内,恐怕明日一早就会南下。众位将士,既然大家都已经是义军一员,那么,让金军大营断粮继续混乱下去,咱们才能继续火中取栗。所以,咱们要先烧毁这批粮草,彻底断绝金军大营后续补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击败押粮队烧毁粮草后,咱们就继续北上,拿下益津关!想必益津关守将乌古论元义已将粮草调出,兵力也大多派去护送押粮队,此刻关隘防御空虚,而且他也不会知道咱们已是义军,可以轻易混入关中。
咱们拿下益津关后,我向大家保证,只要不反抗的金军守关将士,都不会害其性命。而且,关内将士如果知道金军大营粮草被烧原委,想到也有他们的责任之时,恐怕也会一道归顺义军。如此一来,益津关在手,咱们既能以此为据点,抵御金军追击,又能找到暂时歇脚之地,再图后事。”
岳经眼前一亮,拍手道:“妙呀!珂弟这个主意太妙了!押粮队兵力薄弱,且对咱们不会有所防备,咱们这五百多人,暴起发难,烧毁粮草易如反掌。益津关此刻防御空虚,咱们突袭之下,必定能一举拿下!”
百人将却有些顾虑:“可是北上会离义军的河间、沧州两城越来越远,而且益津关虽是防御空虚,但毕竟是金军重要关隘,地处金军核心之地,恐怕攻取不易,而且,就算拿下之后,恐怕咱们就彻底无法脱身了。”
斥候统领闻言,连忙道:“放心吧!益津关我十分熟悉,城防虽坚固,但此刻兵力不足,且留守的大多是老弱士卒。我与乌古论元义将军及麾下众将士相识,知晓关隘的防守漏洞。到时候由我来打头阵,诈开城门,必定能占领关隘,一举将他们全部劝降。”
百人将听到后也只得说道:“也只能如此了。末将愿带领麾下士卒,担任烧粮先锋!盖因押粮队的将士我等也熟识,到时候就由我等将他们劝降了。”
吴挺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好!就按珂弟的计策行事!岳经、岳纬,你二人协助烧粮。岳琛岳珂,你二人协助拿下益津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