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半盏茶的功夫,众人便抵达了粮草大营。
只见数十个巨大的粮囤整齐排列,每个粮囤都足有两丈多高,外层裹着厚厚的稻草与篷布。
粮囤之间留出狭窄的通道,值守的士卒手持长矛刀枪,正来回巡逻。
见大队人马赶来,值守士卒连忙上前喝问:“来者何人?为何深夜擅闯粮草大营?”
吴挺未等百人将开口,率先一手勒紧战马缰绳,一手握紧火把,语气凌厉地高声喊道:“奉三位元帅密令!粮草大营混入叛军细作,所有人即刻戒备,随本将军清剿!”
他一边说,一边对岳经四人使了个眼色。
值守士卒与随行的斥候、守营将士皆已准备按军令向前发起冲锋。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吴挺已猛地将手中火把扔向最近的粮囤,同时高声吼道:“兄弟们!这些都是三位元帅准备的假粮草,全是用来迷惑叛军细作的诱饵,动手烧了它们,引出细作!”
岳经、岳纬立刻跟上,将手中浸透油脂的麻布团点燃,狠狠砸向四周的粮囤。
岳琛、岳珂则手持长枪,守在队伍两侧,目光凌厉地扫视着众人,防止有人阻拦。
五百斥候皆是一愣,大脑因连日疲惫本就迟钝,再被吴挺这一声喝斥裹挟,竟有一多半人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火把,跟着扔向粮囤。
“轰!”油脂遇火即燃,瞬间便在粮囤外层的稻草上燃起熊熊大火。
粮囤虽内涂湿泥防火,但晚风一吹,外层火势迅速蔓延,内里的湿泥迅速蒸腾,浓烟滚滚而起,呛得人连连咳嗽。
值守士卒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高声呼喊:“不好!着火了!快救火!”
随行的守营士卒与益津关的斥候这才如梦初醒,看着熊熊燃烧的粮囤,脸上满是错愕与恐慌。
那百人将更是脸色惨白,踉跄着上前抓住吴挺的衣袖,声音颤抖:“将军!这。。。这是咱们的粮草啊!不是假的!您是不是弄错了?”
吴挺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弄错?事到如今,还敢狡辩!若不是你等值守不严,怎会让叛军细作混入?如今粮草已燃,多说无益!”
他环视着惊慌失措的众人,故意放大声音,让每个人都能听清,
“诸位,事已至此,咱们误烧了自家粮草,已是滔天大罪!三位元帅素来军法严明,咱们此次是必死无疑!”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众人魂飞魄散。
五百斥候本就只是奉命护送,如今卷入烧粮大案,个个面如死灰。
那半数守营士卒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看向百人将,却见百人将也面色惨白,手足无措。
岳经适时上前一步,高声附和:“没错!烧了粮草便是死罪,与其回去受死,不如跟着将军拼杀出大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手中长枪挽了一个枪花,语气激昂,刻意煽动着众人的情绪。
斥候统领脸色复杂,看着燃烧的粮囤,又看向吴挺,眼中满是挣扎。
他对吴挺本就心怀感激与敬畏,如今犯下死罪,更是没了主意。
吴挺见状,打马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兄弟,事已至此,非你我之过。若你愿带弟兄们跟我突围,日后必有厚报;若执意回去,只怕是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斥候统领咬了咬牙,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深知金军军法严苛,烧粮之罪绝无活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当即转身对五百斥候高声道:“弟兄们!将军说得对!咱们已无退路,唯有跟着将军拼杀出营,才有活路!”
有了斥候统领带头,五百斥候顿时躁动起来,恐慌渐渐被求生的欲望取代。
众人中虽有部分人的家眷在中都等大金城池之内,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器,看向吴挺的目光中满是盲从与决绝。
那百人将与守营士卒见状,也深知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附和:“愿随将军突围!”
此时,远处已传来急促的呼喊声与脚步声,显然是附近的金军察觉到火情,正集结人马赶来救火。
吴挺眼神一凝,高声道:“事不宜迟!岳琛、岳珂断后,阻止救火人马追击。岳经、岳纬随本将开路,冲破营门阻拦。兄弟,你带斥候与守营士卒居中,随我冲杀!”
“遵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吴挺率先挥刀冲向赶来的救火士卒,长刀划破夜空,劈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当场便有一名金军士卒惨叫着倒地。
岳经、岳纬紧随其后,岳家枪法长枪如龙,接连刺穿几名士卒的铠甲,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五百斥候与守营士卒紧随其后,手持兵器疯狂冲杀。
一时间,粮草大营内外惨叫连连,兵器碰撞声、呼喊声、火焰燃烧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金军后营彻底陷入混乱。
浓烟滚滚而上,染红了半边夜空,远处的中军大营也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显然是三位主帅也察觉到异动,正在调兵遣将。
吴挺一边冲杀,一边回头叮嘱岳珂:“看好火势,务必让粮草烧得彻底,不给金军留半点余地!”
岳珂点头,抬手将最后一袋油脂扔向尚未燃烧的粮囤,火焰瞬间暴涨,彻底吞噬了整个粮草大营。
岳琛、岳珂手持长枪断后,击退了一波又一波赶来的救火士卒,身上已溅满敌军鲜血,却依旧神色坚定。
斥候统领带着众人奋力冲杀,虽有伤亡,却无人退缩——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们,朝着营门的方向猛冲。
吴挺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心中清楚,金军大军即将集结,必须尽快突围。
他抬手示意众人加快速度,自己则冲在最前面,长刀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不多时,众人便冲到了后营门,守营的另外半数士卒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大队人马冲杀而来,纷纷弃械逃窜。
“冲出去!”吴挺一声怒吼,率先冲出营门,身后的人马紧随其后,朝着夜色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的金军大营火光冲天,呼喊声、追击声渐渐远去。
吴挺勒住马缰,回头望去,只见整座后营已被火海笼罩,心中长舒一口气——历时多日,岳珂制定的烧粮大计,终于是得手啦。
岳经四人勒马来到吴挺身边,身上皆带着血迹,却难掩兴奋之色。
岳纬大笑道:“吴大哥,成了!这一把火,足以让金军粮草断绝,看他们还怎么攻击咱们的河间、沧州两城!”
吴挺微微点头,语气凝重:“虽是得手了,但咱们身后还跟着金军五百斥候和守城的金军士卒,且金军必定会派兵追击,不可大意。咱们不如先找一处隐蔽之地休整,再做后续打算。”
他目光锐利,目前突围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