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拱沉声道,“两城城防坚固,粮草也颇为充足,但此次金军兵力雄厚,且配备了大量攻城器械,连日来猛攻不停,虽其伤亡甚重,但我义军守军也伤亡不小,如今已拖不起了呀。我此前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便率一万吴家军北上支援,却没想到中了那金贼的埋伏。。。”
说到此处,吴拱的声音哽咽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悲愤。
厅内的气氛瞬间沉重起来,岳霖见状,轻声安慰道:“元帅不必自责,战场形势瞬息万变,金军狡诈,埋伏之事,非元帅之过。”
吴挺亦上前说道:“堂哥,此事大伙都不怪你,全都是金军太过阴险。”
吴拱叹了口气,缓缓平复心绪,说道:“岳将军有所不知,此次北伐,本是大好形势。辛元帅在河南全歼完颜彀英大军,山东后方稳固,我本以为率吴家军北上,定能解河间、沧州之围。却没想到,金军早已洞悉我的动向,设下了天罗地网。”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山东通往河北的一处官道说道,
“此处是一山谷,两侧是崇山峻岭,中间仅有一条窄路,是山东北上河北的必经之路。我当时派吴挺率五百轻骑为先锋,已提前探查路况,斥候回报到,两侧山林无金军踪迹,仅有些许猎户痕迹,我便放心率军前进。却不知,这正是金军的诡计。”
吴挺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都是末将疏忽!当时我率先锋营抵达此谷时,见地形险要,本已心生警惕,派斥候探查两侧山林,却未发现异常。现在想来,金军定是提前隐匿了踪迹,还故意留下了猎户痕迹,让我们放松了警惕。”
吴拱继续说道:“次日中午,我的大军全部进入谷内。就在这时,两侧山林突然响起了金贼的号角声,金军士兵如潮水般冲了出来,箭雨密集如蝗,我军士卒毫无防备,纷纷被射倒。我只得下令骑兵在前反击,步兵结阵保护粮草,却也没想到,金军早有准备,另一支骑兵从侧后方包抄而来,形成合围之势。”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又回到了那场惨烈的战斗中:“随军的粮草车也很快被金军点燃,火焰冲天,浓烟滚滚,吴家军腹背受敌,阵形瞬间崩溃。我与金军将领完颜璋激战,却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吴挺率先锋营返回救援,拼死保护我突围,数百名精锐骑兵为了掩护我们,全部战死,最终只有五百余名残兵跟随我逃回了济南。”
说到此处,吴拱的眼中泛起泪光。
他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沉声道:“我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辜负了吴家军将士的性命,更辜负了河间、沧州的守军与百姓。若不是吴挺拼死阻拦,我当时便已自刎谢罪。”
厅内一片寂静,岳家子弟们听得热血沸腾,又满是悲愤。
岳珂猛地攥紧拳头,咬牙道:“金军如此狡诈,实在可恨!吴元帅不必自责,能从重围中突围归来,已是不易,如今我们赶来支援,定能与元帅合力,守住济南,解河北之围!”
岳霖点头附和:“岳珂所言极是。金军虽诡计多端,但我大宋将士忠义不屈。如今济南府兵力虽虚,但有元帅坐镇,又有贾将军不停往前线支援兵力粮草,定能稳固好战局。现今,只要我们坚守济南,积聚实力,不日便可再次北上牵制金军,为河间、沧州守军争取喘息之机。”
吴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看着岳霖,感慨道:“岳将军所言有理!有你们加入,济南府的防务便多了一份保障。只是济南府如今兵力严重不足,只余不足六千人,且其中一小部分还是吴家军残兵,战力受损,想要支援河北,实在力不从心了。”
“元帅,不知金军此次围攻河间、沧州的将领是谁?兵力部署如何?”岳经开口问道,他性格沉稳,更关注战事的细节。
吴拱答道:“金军主将是徒单合喜、完颜奔睹、仆散忠义三位元帅,徒单合喜坐镇河间城外大营,统筹河间城战事。完颜奔睹则率其本部兵马围困沧州,仆散忠义率部协助完颜奔睹攻城,三人都是金军名将,作战勇猛且狡诈。”
岳霖沉吟道:“如此看来,金军此次是势在必得。我们如今的首要任务,是稳固济南府的防务,同时密切关注河北战况,等待时机。不知济南府的城防部署如何?是否有需要我们协助的地方?”
吴拱欣慰地点点头:“还是岳将军考虑周全。济南府城墙高大坚固,我已安排士兵加固城防,在城头增设弩箭阵地与抛石机。只是守军战力不足,若岳将军不介意,可率岳家子弟负责西城的防务,西城靠近高唐一带,是山西金军若东进偷袭最可能进攻的方向。”
“末将领命!”岳霖立刻起身应道,“我等定不负吴元帅所托,守好西城!”
吴拱满意地点点头,“岳将军果然爽快!”
说完,他又对吴挺说道:“吴将军,你带岳将军等人去府衙后院的住处安顿下来吧,为他们准备好饭食与兵器。等安顿妥当后,再带他们去西城熟悉防务。”
吴挺躬身应诺:“末将遵命!”
岳霖等人起身向吴拱告辞,跟随吴挺走出府衙。
吴挺边走边介绍道:“府衙后院有一排厢房,干净整洁,足够诸位居住。济南府内物资经过金军肆虐,虽不算充裕,但是在咱们义军的治理下已有好转,我已为诸位准备好干净的换洗衣衫与各类兵器供诸位挑选。”
岳霖拱手致谢:“多谢吴将军周全。”
一行人穿过府衙的长廊,来到后院。
后院的厢房排列整齐,门口有亲兵守卫。
吴挺指着中间的几间厢房说道:“这几间厢房便是为诸位准备的,岳将军住这间主房,其余诸位兄弟住两侧的厢房吧,条件简陋,还请不要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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