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云舒用天眼通，见清姿未来遇险
高塔之顶，夜风如泣。
云舒的身影猛地向后跌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恐怖之物，那双刚刚还蕴着万千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被抽干了所有色彩的惊骇。
她指着顾清姿，嘴唇剧烈地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窒息的声响。
顾清姿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观察着一只受了惊的动物，冷静地分析着对方的每一个反应。瞳孔收缩至极致，浑身肌肉僵直，呼吸紊乱这是源自神魂深处的、最顶级的恐惧。
能让一位刚刚获得“天眼通”、血脉得到太古之力加持的三眼神族族长，恐惧到失语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不”
终于，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云舒的齿缝间挤了出来。她抱着头，身体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片侵入她脑海的、粘稠如墨的黑暗。
“不是不是被吞噬那么简单”她的声音沙哑而尖利，充满了无助，“那不是力量，不是攻击那是一种‘无’！一种能把存在本身都抹掉的虚无！”
她抬起头，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映着顾清姿平静的面容，却又好像穿透了她，看到了她身后那片注定的、绝望的终局。
“我看到了深渊的王座上，坐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他只是存在着，整个世界就在向他塌陷而你，清姿你就站在那片黑暗的中央”
云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强迫自己回忆那惊鸿一瞥中，最让她感到彻骨冰寒的细节。
“在在那些黑色的触手缠住你之前”她死死地盯着顾清za，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有一股一模一样的黑色力量，是从你身体里从你身体里爆出来的！”
“清姿！”云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那股力量的感觉和你之前吞噬圣女魂力时，很像！但但它更纯粹，更古老，更根本！”
整个高塔顶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似乎都停歇了。
从顾清姿体内爆发出的黑色力量？
这个信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她那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中，第一次，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万兽窟中，“万物嫁接”天赋初醒时的那份原始渴望。
想起神族核心中，造物者残识留下的那句“嫁接者需防心智异化”的警告。
想起炼魂塔内，那枚“定魂珠”拼命压制着的、随着嫁接部件增多而日渐壮大的、某种非人的本能。
最后，她想起了圣女那怨毒的诅咒——“你吞噬了我，也变成了我一个无法被拒绝的邀请”
原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
那所谓的“异化”，所谓的“邀请”，并非是变成某种野兽，也不是被邪功污染。而是回归。
回归到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掠夺”与“虚无”之中。
而幽冥渊，似乎就是那个最终的舞台。
“你你不怕吗？”云舒看着顾清姿，看着她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流露出一丝近乎专注的、探索的神情，云舒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不是面对死亡该有的表情。
那更像是一个顶级的工匠，终于听闻了世间最珍稀、也最危险的材料的下落。
“怕？”顾清姿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云舒感到陌生的、冰冷的质感，“为什么要怕？”
她缓缓走到云舒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擦去对方脸上的泪痕。那动作很柔和，指尖的温度却凉得像一块玉。
“你看到的，不是我的结局。”顾清姿看着云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看到的，是线索。”
“线索？”云舒茫然地重复着。
“一个能吞噬我的地方，一位端坐王座的君王，一股从我体内爆发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顾清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充满了挑战意味的弧度，“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有趣的事吗？”
云舒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顾清姿那套匪夷所思的逻辑彻底颠覆。
那是死亡的预言！是绝望的终局！怎么到了她嘴里，就变成了一件“有趣的事”？
“云舒，一个预言，如果只是让你感到恐惧，那它就是一道催命符。”顾清姿收回手，转身望向远方的黑暗，“但如果，你把它当成一张地图，它就能带你找到宝藏，或者提前宰了那个给你藏宝藏的人。”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我注定要被那股黑色力量吞噬，那我就必须在它吞噬我之前，先一步找到它，了解它，控制它。”
“最后”她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眼角的余光落在云舒身上，那眼神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名为“食欲”的光芒。
“吞噬它。”
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云舒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她终于明白了。
她和顾清姿，根本就不是一种生灵。
在她眼中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幽冥邪君，在顾清姿的食谱上，或许只是下一个，也是迄今为止，最有分量的一个“零件”。
“可可是”云舒还想做最后的努力，“那太危险了！我看到的画面，没有任何生机，你”
“你的族地需要你。”顾清姿打断了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这里的防御阵法，我会帮你重新设计加固。在你彻底稳住局势之前，我不会离开。”
这算是一种承诺。
也是一种让她无法再反驳的安排。
云舒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有担忧，有无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对这种强大到无视命运的姿态的向往。
或许，这才是顾清姿。
一个永远不会被任何规则、任何预言所束缚的，禁忌的存在。
夜，越来越深。
云舒最终放弃了劝说，她知道那是徒劳。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第二天的族地重建之中。
而顾清姿，则履行了她的诺言。
她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将三眼神族那套古老而臃肿的守护大阵，从里到外，彻底“解剖”了一遍。
第二天清晨，当那位研究了一辈子阵法的白须长老，拿到顾清姿递过来的一张画满了全新阵纹、标注着密密麻麻修改意见的兽皮图纸时，他那双老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图纸上，每一个修改，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掉了原阵法中所有冗余、迟滞的部分，又用一种他闻所未闻、却又精妙绝伦的结构，将所有能量节点重新串联。
整座大阵，仿佛被脱胎换骨。其防御力，在不增加任何能量消耗的前提下，至少提升了三倍！更重要的是，它的结构变得无比坚韧、灵动，再无一处明显的破绽。
“鬼斧神工不，这是神迹！这是神迹啊！”老者捧着图纸，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就要对顾清姿行跪拜大礼。
顾清姿只是侧身避开，神情淡漠。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一次有趣的“拼图游戏”。在洞悉了“结构”的本质后，这些曾经玄奥无比的阵法，在她眼中，与孩童的积木，并无太大区别。
她只是将那些放错了位置的“零件”，重新归位罢了。
在顾清姿的帮助下，三眼神族的重建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而顾清姿，也在等待。
等待云舒彻底掌控族群，等待她将所有后顾之忧处理完毕。
然后，她将踏上新的征途。
幽冥渊。
这个名字，已经在她的脑海中，从一个模糊的预言，变成了一个清晰的、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坐标。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会这样按部就班进行下去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却从远方传来。
这日午后，顾清姿正在一座塔楼上，推演着一种将“赤焰麟兽火”与“结构解析”能力结合的新招式。
忽然，她心念一动，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玉符。
那是玄宸临别时，交给她的神族通讯玉符。
此刻，玉符正微微发烫，其上，一道金色的神族符文，正在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剧烈地闪烁着。
这是求救的信号。
而且，是最高等级的，代表着持有者正面临生死危机的血色警讯！
玄宸，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