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圣女用秘辛之力，清姿渐落下风
那枚伪钥炸裂后所化的，并非毁灭，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完成”。
灰败色的能量光柱，如同一根通天彻地的毒刺，蛮横地贯入了上古天眼台的虚影。空间裂口不再扩张，却被这股混杂着神圣与邪恶的力量彻底定格，仿佛一道永不愈合的狰狞伤口。
“嗬嗬……嗬嗬嗬……”
崖坪中央，圣女披头散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她脸色惨白，嘴角挂着黑色的血迹，显然强行催动秘辛让她付出了巨大代价。但她那双原本癫狂的眼眸，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波动。
这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被震飞出去的顾清姿。
“现在……”她沙哑地开口，声音如同墓碑上的刻刀，一字一顿，“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没有征兆，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她就那样凭空不见，仿佛被这片混乱的空间法则擦除。
顾清姿瞳孔猛缩，背后的【邪风翼】下意识地一振，试图拉开距离。可一股极致的危机感，却从她的左侧肋下传来。
太快了！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只能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强行扭转身躯，同时催动嫁接自秦峰的【金刚秘术】，在体表凝成一层淡金色的角质层。
“噗嗤！”
一声轻微的、皮肉被撕开的声响。
一只缠绕着灰色气流、指甲漆黑如墨的手，已经洞穿了那层仓促凝成的金刚护甲，在她左肋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一层灰败的死气如同活物般，迅速沿着伤口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失去所有生机，化为灰色的、类似岩石的物质。更可怕的是，那片区域嫁接的【腐骨鳄甲】的防御特性，竟在这股死气的侵蚀下，出现了瞬间的“失联”。
顾清姿闷哼一声，借着对方的爪力，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飘飞，拉开了十数丈的距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眼神冰冷。
不对劲。
圣女的攻击方式，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大开大合、以势压人的邪能轰炸，而是变得精准、致命，仿佛一把淬毒的手术刀，每一击都直指要害。
“我看见了……”圣女的身影再次在不远处浮现，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沾染的、属于顾清姿的灰色“石屑”，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陶醉，“我看见你了，一件……多么有趣的拼凑品。”
她的那双灰白色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顾清姿。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顾清姿竟产生了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仿佛她的血肉、骨骼、经脉，乃至每一处嫁接的“零件”，都在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
“清姿！小心！”背后的云舒发出虚弱而急切的警告，“是天眼秘辛的力量！她……她把它扭曲了！那不是占卜，也不是预见，那是一种……‘解析’！她在解析你的力量构成！”
解析。
顾清姿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
三眼神族的【破妄眼】，能看穿幻境与弱点。而那份天眼秘辛，作为开启天眼台的钥匙图纸，其核心必然蕴含着对“结构”与“法则”的至高理解。
圣女，正是借助这份被污染的秘辛之力，获得了洞悉万物“结构”的能力！
对于一个依靠【万物嫁接】、将无数强大生物“零件”拼凑于一身的顾清姿而言，这无疑是最致命的克星！
“泰坦巨猿的臂骨，赤焰麟兽的火种，还有……秦家那不成器的金刚秘术。”圣女歪着头，像一个好奇的孩子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口中却吐出最恶毒的言语，“它们在你身体里哭嚎呢，小偷。它们在排斥你，渴望着回到真正的主人身边，或者……得到解脱。”
顾清姿没有理会她的聒噪。
心念一动，【赤焰麟兽火】轰然爆发，金色的烈焰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卷向圣女。同时，她右臂的【神力臂】金光大放，隔空一拳捣出，拳风引动虚空乱流，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气劲，紧随火龙之后。
这是她惯用的组合技，火焰负责灼烧净化，拳力负责物理摧毁。
然而，面对这足以焚山煮海的一击，圣女只是轻蔑地一笑。
她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
“结构……崩解。”
她轻声吐出四个字。
那双灰白的眼眸中，闪过无数道繁复的数据流。在她眼中，咆哮的火龙不再是火焰，而是一团不稳定的能量结构；那道螺旋气劲，则是由无数个细小的力场涡旋组成。
她看到了它们的“节点”，看到了它们最脆弱的“榫卯”。
只见她五指微屈，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威势赫赫的金色火龙，在冲到圣女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竟像是被抽掉了骨架，轰然解体，化作漫天散乱的火星，四散纷飞。紧随其后的螺旋气劲，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凭空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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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姿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收缩。
这不是驱散，也不是抵消。
这是从法则层面，直接瓦解了她攻击的“构成”！
“没用的。”圣女的身影如同鬼魅，再次欺近。这一次，她的目标是顾清姿的右臂，那只嫁接了泰坦巨猿神力的手臂。“这只手臂的力量，来源于第三百六十一块骨骼的特殊震颤，与你自身血脉的连接点，在肩胛骨下三寸。只要……切断这里……”
一道灰色的能量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指尖，精准无比地斩向顾清姿的右肩关节！
这一击，阴狠到了极点。
她竟是想直接废掉顾清姿最引以为傲的【神力臂】！
顾清姿心头警铃大作，【邪风翼】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扇动，她的身体在毫厘之间向后平移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斩。
但那道能量刃的余波，依旧擦过了她的臂膀。
“嘶啦！”
衣袖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她肩头一直划到手肘。灰败的死气再次涌入，【神力臂】中那股奔腾不息的金色神力，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一击不中，圣女的攻势却如水银泻地，连绵不绝。
她不再使用任何大范围的邪术，每一次攻击，都是最简洁、最高效的体术。她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身形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穿梭自如，仿佛这里就是她的主场。
而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那种“解析”万物的诡异视角，直指顾清姿身上不同嫁接能力的连接处、能量运转的节点、乃至防御的瞬时死角。
“砰！”
顾清姿用【金刚秘术】护住胸口，硬抗了圣女一记鞭腿，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胸口的金刚甲片寸寸碎裂，气血一阵翻涌。
“噗！”
她刚刚稳住身形，一道灰色的魂刺便已穿透她的残影，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那股死气甚至开始侵蚀她的神魂。
短短十数息的交手，顾清姿已是险象环生，身上多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她彻底落入了下风。
这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信息压制”。她的一切招式、一切能力，在圣女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面前，都成了可以被轻易拆解的积木。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身披重甲、手持神兵的战士，在与一个能看穿他所有动作，甚至能直接让他的盔甲散架、兵器断裂的鬼魂战斗。
憋屈，无力。
“放弃吧。”圣女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愉悦，“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眼中，不过是破绽百出的笑话。很快，我就会把你一片片地拆开，看看你的骨头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不属于你的东西。”
顾清姿喘着粗气，【进阶破妄眼】早已催动到了极致。
她在寻找机会，寻找圣女的破绽。
可是，没有。
在获得“解析”能力后，圣女的战斗方式变得完美得像一部精密的机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情绪化的破绽。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不。
顾清姿的眼神，在狼狈的闪躲中，反而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她忽然想起了在炼魂塔第三层，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像敌人。
镜像同样拥有她所有的能力，同样无懈可击。
但她最终赢了。
因为，镜像没有灵魂。
而眼前的圣女……
她真的还是“人”吗？
就在顾清姿的思绪飞速运转之际，圣女似乎已经失去了戏耍的耐心。
“游戏结束了。”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
只见她双手合十，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到极致的灰败色能量，在她掌心凝聚。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死死锁定了顾清姿的心口。
那里，是【噬魂貂魂核】与【黑纹毒蛛毒腺】两个核心嫁接部件的能量交汇处，是她整个嫁接体系中，除了神骨之外，最脆弱也最重要的中枢之一！
圣女看穿了这一点。
她要用这最强的一击，彻底摧毁顾清姿的“核心”，让她所有的嫁接能力当场崩溃，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一股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了顾清姿。
她能感觉到，这一击，她躲不开，也挡不住。
“清姿！”背上的云舒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然而，就在那道足以湮灭一切的灰色能量即将脱手而出的瞬间，顾清…姿的嘴角，却忽然勾起了一抹谁也无法理解的、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她抬起头，迎着圣女那双灰白色的、毫无感情的眼眸，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看得见我的‘结构’，那么……你看得见，你自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