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人群拥堵的街道,终于能提速前行。
“我靠,刚才差点被挤成肉饼,总算出来了!”李云龙一边喘气一边骂咧。
“别嚷了,进了长安街,离平安街就不远了。”李清河语气沉稳。
一路上他开得平稳,毕竟车上坐着年长的刘叔,不敢太猛。
临近中午,三人顺利抵达平安街。
街道两旁飘来阵阵饭菜香,热气腾腾,勾人馋虫。
李云龙鼻子一抽,眼睛都亮了:“香疯了!先吃饭吧!”
李清河侧头看向刘叔:“刘叔,您看是先办事还是先吃饭?要是不急,咱们垫垫肚子。”
刘叔笑了笑,摆摆手:“我不赶,你们年轻人肯定饿了,吃吧。”
“好嘞!”李云龙立马眉开眼笑。
李清河把车停进角落的隐蔽处,三人下车步入街面。
琳琅满目的小吃看得李云龙两眼放光,脚步都挪不动了。
路过一家老卤店,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李云龙二话不说,抬脚就往里冲。
李清河和刘叔紧随其后。
因为有长辈在,李清河点了满满一桌菜。
饭桌上,李云龙狼吞虎咽,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李清河却注意到刘叔迟迟没动筷。
“刘叔,怎么不吃?这可是特意给您点的,别浪费啊。”
刘叔这才回神,微微一笑,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下一秒,眼神一滞。
“这味道……”他低声嘀咕,“怎么这么对胃口?”
目光落在那盘卤肉上,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名不虚传,这卤汁熬得地道。”
虽未明说,但那一脸惊艳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他的满意。
临走前,刘叔竟主动要了一份打包。
李清河依言将卤肉放进后备箱。
刚关上箱门,抬头见刘叔已往前走去。
“走吧。”
刘叔走在前头,步子不急不缓。
李清河和李云龙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越走越偏,周围的街景渐渐陌生。
“刘叔,咱这是去哪儿?”李云龙忍不住发问。
刘叔没回头,只淡淡一句:“跟着就行,到了就知道。”
两人一头雾水,也不敢再追问。
穿进一条窄胡同,左拐右绕,集市喧闹声越来越远。
李清河刚想开口,刘叔忽然停下。
“前面转个弯,就到了。”
他话音刚落,三人继续前行。
不多时,来到一户老宅门前。
门口堆着一袋垃圾,墙边一棵老柳树随风轻晃。
阳光斜照在斑驳的瓦片上,映出几分冷清。
刘叔走上前,抬手敲门。
“有人在吗?”
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一次。
咚咚咚——这次节奏更快,持续更久。
屋内依旧死寂。
李清河皱眉上前。
“刘叔,你真确定他住这儿?要不咱再确认一下?”
“肯定啊,这地方我闭着眼都能找到。”
看着刘叔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李清河抿了抿嘴,没再吭声。
“怪了,人咋不在家?能上哪儿去?”
刘叔眉头拧成一团。按他对老友的了解,这个点早该窝在家里了。
正犯愁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大娘拎着块鲜肉推门进来,看见三人顿时一愣:“哎哟,你们谁啊?咋站我家屋里?”
三人齐刷刷转头。
李清河和李云龙一脸茫然,压根没见过这人。
“刘叔,你认得她吗?”
刘叔摇头:“面都没见过。”
“上去问问吧。”
三人迎上前,刘叔语气客气:“阿姨您好,我们是来找前一任房主的,您……是新搬来的?”
大娘恍然:“哦——原来是找人的!对,我不算原住户,才搬来没几天。”
空气瞬间通透了。
刘叔眼神一亮:“那您知道原来的主人去哪儿了吗?”
大娘上下打量他,忽然眼睛一睁:“等等……该不会你就是他说的那个老头吧?”
“哪个老头?”
“哎呀,之前那人走的时候特意交代我——‘最近可能有个老头来找我,你要是见着他,就告诉他我在……’”
她一顿,像是终于把记忆对上了号。
刘叔心口猛地一跳:“他在哪?快说!”
“具体地址没讲,就留了个线索。”
“说是——凭这个地名,你就知道他住哪儿了。”
“哪儿?”
“平安街,小桐镇,歪老树下。”
话音落地,刘叔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谢谢您!”
大娘笑着摆手:“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我们从长安街过来的。”
“我说嘛,大老远跑一趟,进来坐会儿呗?我给你们泡壶茶!”
热情扑面,刘叔却果断摆手:“茶就不喝了,赶着见人呢,多谢好意!”
道别干脆利落,三人转身再度启程。
路上风轻,可气氛沉得能拧出水。
刘叔早就察觉李清河欲言又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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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憋着了,想问啥直说吧,你这一路魂都不在壳里。”
李清河苦笑:“还是瞒不过您。”
“我就纳闷了,从长安街上车开始,到吃饭那会儿,您一直脸色阴沉,到底为啥?”
刘叔沉默几秒,脚步未停。
李清河试探开口:“我猜……是不是跟这位老相识有关?”
这话像根针,戳破了最后一层纸。
刘叔猛然顿住,背影僵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几十年了……事到如今,也不必再藏了。”
“是,我是怕见他。”
李清河一怔:“可他明明知道您会来,还托人传话,说明他已经释怀了吧?”
“我不知道。”
“但我想,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事,或许他真的放下了。”
说完,他又迈步前行,神情复杂。
李清河望着他的侧脸,终究没再多问。
一路无言,唯有脚步沙沙。
可李清河发现,刘叔走起路来竟如熟门熟路,哪怕巷子窄、地面滑,他也从未迟疑一步。
很快,小桐镇到了。
镇口石碑刻着三个大字:小桐镇。
三人鱼贯而入。
拐过几条巷,李清河忽然望见远处立着一棵苍老的歪脖子树,枝干虬曲,皮裂如刀刻。
“应该快到了。”
果然,不多时,他们在一棵巨大的歪脖子树前停下。
树影斑驳,落叶铺地。
眼前正是那棵传说中的老树。
而树后不远处,一扇老旧的木门静静伫立,仿佛藏着一段尘封往事。
“刘叔,那应该就是你那位老朋友住的地儿了。”
李清河话音刚落,就察觉到刘叔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虽然他极力克制,但眉宇间的挣扎瞒不过人。
刘叔从兜里掏出那封信,指尖摩挲着边角,眼神恍惚了一瞬。
“希望这次……他能原谅我,把旧账一笔勾销。”
心里默念完,他才一步步朝那扇破旧的木门挪去。
到了门口,抬起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敲下去。
李清河看不下去了,直接上前两步。
“刘叔,还是我来吧!”
抬手就是三下——
“咚、咚、咚。”
屋里静得像没人,过了好几秒,才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不急不躁,像是早知道他们会来。
“嘎——吱。”
门开了,一张布满胡茬的脸缓缓露了出来。
衣衫破旧,眼窝深陷,目光如刀,冷冷扫过三人。李清河和李云龙心头一紧,本能地绷直了背。
李清河轻轻推了刘叔一把。
刘叔这才回神,干咳一声,挤出个笑。
“嗨……张鹏,好久不见。”
话刚出口,张鹏忽然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猝不及防,刘叔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半天才迟钝地拍了拍对方后背。
“是啊……真够久的。”
“是村口那位大娘告诉你们的?”
“嗯,她说你在,我就赶来了。”
张鹏侧身让开一条道:“快进来吧,外头冷。”
三人鱼贯而入。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咔哒”一声,张鹏顺手反锁了。
这一幕,被李清河逮了个正着。
“关门就关门,锁它做什么?”
他眯了眯眼,却没吭声——给刘叔留点面子。
屋内出乎意料的整洁,桌椅锃亮,地面无尘,窗明几净,倒让人心里一松。
张鹏提起桌上茶壶:“稍等,我去泡杯热茶。”
“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啥。”
说罢转身进了里屋。
临走前那一瞥,李清河看得真切——张鹏的目光悄悄掠过刘叔,眼神阴得像结了霜。
“不对劲。”李清河心下一沉,“这老头儿,有鬼。”
三人落座,气氛看似缓和。
刘叔眉头舒展了些,显然放下了戒备。
“看来他是真信了这个人。”
“可我偏不信这套。”
不多时,张鹏端着四杯茶走了出来。
李清河瞳孔一缩——刚才他明明只提了茶壶走的,怎么现在端的是四杯泡好的?
“茶刚好倒满四杯,我就一起端进来了。”张鹏笑着解释,“请用。”
说着,一一递出。
轮到自己那杯时,他动作一顿,竟把本该给自己的那杯,顺手塞进了刘叔手里。
李清河眼角一跳。
“果然有问题。这茶,不能喝。”
他不动声色,端起自己的杯子往桌上一搁。
“我先去趟茅房。”
起身瞬间,突然一个踉跄,狠狠撞向李云龙。
“哎哟!”
李云龙猝不及防,茶杯脱手,“砰”地砸在地上,碎瓷飞溅,茶水横流。
紧接着,李清河反手一拍刘叔胳膊。
“哐当!”又是一响,刘叔手里的杯子也摔了个稀巴烂。
地上瞬间湿了一片。
刘叔怒从心起,猛地站起:“李参谋!你干什么!张鹏一片好心泡的茶,全让你毁了!”